第1069章 再遇故人(中)
于思奇沒有理會阿爾伯特的稱讚和誇獎,而是直接反手用鋒利的槍尖,指著對方問:「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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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肯定不是急著置我於死地,不然你多半早就直接動手了,而不僅僅只是單單的質問我理由。」
阿爾伯特一邊用手指把長槍推開,一邊開始朝著這塊墓碑的北方走去。
「所以說,你是吃准了我不會真的生你氣,才這麼幹的?」
于思奇一時間真是又好笑又好氣,他想笑自己居然現在才明白對方的用意;氣的則是自己之前竟然連對方這麼明顯的意圖,都沒有察覺到。
「我相信像你這麼通情達理的人,肯定不會去介意我的一點任性。誠然,我本可以提前告訴你我的目的。但是你不覺得如果我真這麼做了,反而就失去了所謂的驚喜嗎?
而且說實話,我本人也不是百分百確定你一定能夠再度見到羅寧。畢竟就像我之前提到過的那樣,我跟他不熟,無法確認他到底有沒有直接前往無盡之地。」
阿爾伯特的話讓于思奇暫且原諒了他,在說出一句:「下不為例」之後,于思奇跟著他繼續朝著碑林的深處走去。
這個時候的于思奇發現,阿爾伯特在路過一塊被雜草所覆蓋的墓碑前,曾駐足停留了片刻。並且還親手將上面的雜草給除去,然後才繼續朝著他似乎早就知悉的方向走去。
「是你認識的熟人嗎?」
于思奇趁著他剛做完這件事情沒多久,好奇的問。
「姑且算是吧。我以前曾經有幸教過她一些比較『基礎』的東西,她學得雖然很慢,可是卻聽的非常認真。
後來她當上了稅務官,還會時不時去我那坐一坐,求我再指導她一點更為『高深』的知識呢。」阿爾伯特把手放在下巴上,說:「現在回想起來,她大概是我教過的第七千六百一十九個學生?」
「原來你早已經『譽滿天下』了嗎?那你為什麼還要把宮辰也招過去呢,還是以那種方式!」
于思奇拿腔捏調的問。
「瞧你這話說的。你是不是真的沒有意識到你那位朋友的天賦,到底有多麼的出眾嗎?我這麼說吧,只要他能夠在我這苦心鑽研三百年,我保證他的成就不在我之下。」
阿爾伯特的話剛一說完,于思奇立刻就強忍著笑意,反問他:「你真覺得他能活夠三百年嗎?」
「增長壽命的方式有很多種。實在不行,我還能讓他『機械飛升』。」
阿爾伯特擺了擺手,似乎覺得于思奇在這件事情,還是想的太過膚淺了。
「什麼是『機械飛升』?」
于思奇對這個新名詞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籠統的說法就是用更為先進和可替換的人造軀殼,去代替人類這副與生俱來,且註定會走向死亡的身體。
而更為直觀的解釋其實是,利用任何已知的手段,去延緩自己的死亡,並將死亡轉換成另外一種概念。
比如說嘗試『機械飛升』的人,一般會在第一到第二階段的時候,用人造的零件,來替換掉自己日益衰退的器官。」
阿爾伯特煞有其事的說。
「那還是人嗎?感覺跟『人造人』沒啥區別了。」
于思奇說出了自己內心最直觀的看法。
「是這樣的。所以我一般都只把它當成備選方案,而不是直接一上來就採用它。啊...我們到了...」
阿爾伯特停在了一塊墓碑前,仔細看了它好幾眼,說。
「該不會又要我去觸碰墓碑吧?」
于思奇不假思索的問。
「我想應該不用。說白了,我不認為你還能在一個已經活過來的當事人墳前,通過接觸墓碑的方式,去見到他死之後的樣子。」阿爾伯特邊說邊憑空變出了兩把鏟子,將其中一把扔給于思奇,說:「勞煩,幫忙一起把這裡挖開好嗎?」
「感情你連自己的『墓』都不放過啊!」
于思奇聽懂了對方那拐彎抹角的解釋之後,吐槽了一句。
「沒辦法,當時被復活之後,走的太急,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好好收拾。再說,你可能也不會忘記,我當初是被誰從土裡拉起來的吧。」
阿爾伯特賣力的鏟著土渣,說。
「那是種什麼感覺?」
于思奇突然問。
「什麼感覺?讓我想想...就像是枯死的樹木再度生出新芽,冰冷且僵硬的心臟重新開始跳動,乾涸的湖泊又一次被甘泉所滋養。
我想,差不多就是這類感覺吧。
算不上太好,但是也絕對稱不上有多壞。
倒是那位黃先生一開始讓我臣服的態度,不是很令我滿意。我猜,這也是為什麼最終我會選擇放棄他的主要原因吧。
不管怎麼說,想要求人辦事,禮貌還是很有必要的。」
阿爾伯特杵著鏟子的把手處,說。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于思奇和阿爾伯特把這個地方挖了快要站個人進去的高度,才挖出一副草草被人掩埋於此的棺槨。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連棺槨的頂蓋,都是歪斜著的,根本就沒有好好被蓋好。
阿爾伯特隨手丟掉手中的鏟子,用力將上面的蓋子給推開,把手伸進去掏了掏。
接著,他摸出了一個塗滿黑漆的檀木盒子。
從這個檀木盒子的整體外觀來看,算是保存的相當完好了。除了部分區域的漆面有些許脫落的情況外,就只有靠近底座附近的那個邊角處,有點開裂的跡象。
「這麼多年過去了,希望裡面的東西沒有因為時間的侵蝕,而腐爛變質。」
阿爾伯特做了個祈禱的動作,然後當著于思奇的面前,把它給打開來了。
撲面而來的一股粉塵,讓于思奇和阿爾伯特下意識的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接著又因為他們倆的哈欠,讓盒子裡升騰起了更多的粉塵。
總之這個過程就像是兩個不太懂事的『孩童』,不假思索的拉開了一袋麵粉似的,畫面極其滑稽可笑。
待到粉塵緩緩散去,于思奇摸了摸因為過度乾咳而顯得相當不舒服的嗓子,滿臉淚花的指著阿爾伯特說:「你就不能提前做點...準備嗎?我這嗓子,現在都快...咳...咳不動的...」
「不用你來告訴我這個,我剛剛才記起來自己好像在裡面曾經放過一小袋家鄉的土。我猜估計是因為歲月的侵蝕,讓裝土的袋子產生了破洞。最終因為我的『冒失』,進而引發了這麼一場『小小的悲劇』。」
阿爾伯特揉了揉泛紅的眼睛,把盒子裡的東西,都倒在了他們的身下。
隨著一些看起來就不怎麼起眼的東西一點點的流出,有一個被縫補過的小玩偶,滾到了于思奇的腳下。
「我沒想到你還有收藏玩偶當陪葬品的愛好。」
于思奇一邊說,一邊伸手過去拾它。
「別人送的禮物,我自當好好保管才...等等,你最好別碰...它」
阿爾伯特的話還沒能說完,于思奇的指尖就剛好觸碰到了那個玩偶,接著他的耳邊才傳入阿爾伯特的話。
等到于思奇反應過來這或許是某種提醒之時,他再度體會到了曾經觸碰羅寧墓碑時的那種感覺。
一切都來得很快。
伴隨著周圍場景開始出現那種上下顛倒的情況,于思奇眼前的景象,也都紛紛逐漸泛白了起來。
隨後,他在這種花白的氛圍之下,聽見了小孩的哭聲。
如果單純只是某位孩童的哭聲,最多也就是讓于思奇稍微疑惑一小會罷了。
可令于思奇頗感意外的是,他自認為自己記得這聲音,只是目前一時間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