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上）
乘坐著念志商精心讓人備好的車馬，于思奇在眾人的陪同之下，算是正式上路了。
他們此行的人數眾多，車隊從前到尾甚至一眼都望不到頭。
面對如此聲勢浩大的陣勢，坐在車廂里的于思奇忍不住向坐在他對面的念志商問了一句：「有必要帶上這麼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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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才好辦事啊！況且，不過才區區數百步卒，一旦接敵迎戰，少不了要損失折半。若非條件不允許，在下早就想湊齊數千精兵再擇日動身。」
念志商此刻已經脫下了他的那身鎧甲，身著一身便服，坐在于思奇的正對面。他的旁邊，老大爺正在那裡盤腿而坐，閉目養神。
「我滴乖乖，數千精兵。你這是在考慮戰爭嗎？」
于思奇說這話的時候，發現念志商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便加緊補充了幾句：「我的意思是，真的會有人嘗試襲擊這支有數百步卒的隊伍嗎？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和理由呢？僅僅只是為了不讓我見到你們的王？」
「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代入到那些已經被極端情感所扭曲的個體身上。在下可以這麼告訴你，這三個領地的首領都不太喜歡陌生人從他們的地盤上穿過。哪怕僅僅只是路過，都會引起他們的不悅。
更不用說我們這次負責護送的人物，恰好跟他們最討厭的王上有關。
請相信在下的直覺，他們一定會竭盡所能的來找我們麻煩的。」
念志商剛說完這話，福奮就把頭探了進去，小聲的對他說：「大人，王亮他...醒了...」
「他有說什麼嗎？」
念志商轉過頭，看著他問。
「什麼也沒說...嗯，事實上，王亮他現在...很沉默，比任何時候都很要沉默。」福奮剛說完，念志商就追問了一句：「我們現在離『惡之領地』還有多少路程？」
福奮把頭收了回去，問了附近的人幾個問題，然後又把頭探進來，說：「回大人的話，應該不足三千米了。」
「已經不足三千米了？看來他多半是被影響到了。傳我的命令，派幾個靠得住的兄弟盯緊他，不要讓他離開你們的視線。等到過了『惡之領地』，我會親自去見見他的。」念志商交代完這個指令之後，就把目光重新投向于思奇，並且還勉強的擠出個笑容說：「不好意思，我們繼續吧。」
「你為什麼要派人去盯著王亮？」
于思奇忍不住問。
「因為他剛剛才經歷了一段不太美好的遭遇。在下相信，在接下來我們要通過的地方上，他勢必會因為周遭不斷散發出來的那股『惡意』，進而影響到自己的心智。如果不加以看管，搞不好會捅出什麼簍子出來。」
念志商把手放在額頭上，身體斜著靠到車窗邊，眼睛望著窗外那一成不變的景色，說。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還帶著他一起呢？不是應該把他留在後方嗎？」
于思奇追問道。
「就算在下把他留在後方，以王亮的脾氣，無疑也會獨自追上來的。到那時候，沒有旁人照料之下的他，簡直就是一個承載惡念的『完美容器』。」念志商說完還試著看了一眼于思奇，說：「你應該知道什麼是『惡意』吧？就是那種從腳底一直竄至胸口，能夠讓自己都為之膽寒的『可怕想法』。」
「我碰巧知道一點點。」于思奇回答的時候，他的耳中傳來了福奮的高聲呼喊：「前方即將進入『惡之領地』，還請諸位將士們，穩住心神。切勿讓邪魔入體，亂了方寸。記住，只要不脫離編隊，本將保證諸位不會被惡念侵蝕自身。」
接著，于思奇的眼前出現了一陣刺眼的白光。
它先是幾乎快要把于思奇給閃瞎了，然後才慢慢地黯淡下來，維持在了可以照亮這昏暗的四周，卻又不會讓人眼睛難受的亮度。
這時，于思奇才意識到原來這白光，其實是福奮手裡的長劍所發出來的。此時的他，正高舉著猶如螢光棒一樣的白色長劍，在車隊的周圍遊走著。嘴裡時不時的高聲呼喊著足以振奮人心，又能穩住陣腳的話語。
光亮所到之處，時不時能夠聽見一些聲音很輕，卻足以傳入他們耳中的尖叫聲。
「估計要不了多久，『惡之化身』就能夠注意到我們這些『不速之客』了。」
念志商稍稍把車窗又打開了一點點，說。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跟被『惡念纏身』相比，我個人還是覺得你手下的做法十分妥當。」
于思奇說出了自己的感想。
「或許吧。」念志商重新把車窗給關上之後，靠在椅背上問：「對了，不知你餓了沒有？」
「餓？就算我真餓了，難道你還能給我弄到活人吃的東西嗎？」
于思奇被他這麼一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進食過了。而且他不提還不要緊，一提到『餓』這個字，于思奇整個人都開始陷入飢腸轆轆的感覺了。
「被小看了呢。」念志商從懷裡摸出一個通體透明的小瓶子，說：「在下的確不能在這無光之界，給你弄到什麼活人的食物。但是在下可以為你奉上純度百分之八十四點七的『夜泉』呀！」
「『夜泉』是什麼東西？」
于思奇對這種聽上去像是泉水一樣的東西，很是在意它的來歷。
「夜泉是我等夜之民的力量來源，也是維繫這脆弱生命的必要保證。就像你們活人需要進食和睡覺一樣，我等夜之民雖然不需要吃飯和睡覺。
但是卻必須得定期的飲用一定量的夜泉。
否則，我們將會跟這位老先生一樣，飽受軀殼衰敗之苦。」
念志商輕輕擰開瓶蓋，同時在車廂的某個地方摸出了三個杯子，分別將空杯滿上瓶中的液體，說。
「我也能喝嗎？」
于思奇看著那有點像白酒的液體，略微有點擔心的問。
「應該可以。根據相關記載，有不止一人在飲用過『夜泉』之後，均安然無恙的記錄。況且，此去漫漫長路，若是你不以『夜泉』打底，恐怕身體會撐不住的。」
念志商率先舉起了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既然大人願意分享如此高純度的『夜泉』，那小老兒這邊也就不客氣了。」
老大爺猛地睜開雙眼，也是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完事之後，他甚至還餘味未盡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說：「實不相瞞，小老兒此次進城，本就是為了去集市買點『勾兌過的劣質夜泉』。想不到竟然機緣巧合，有倖免費品嘗到如此精純的『夜泉』。還真應該好好謝謝小兄弟才是啊！」
「老先生說笑了。若是此番路途一帆風順，在下願意親自掏出三十桶『夜泉』，以供老先生慢慢享用。」
念志商豪言壯語的開出了一個非常豐厚的條件。
「一言為定？」「一言為定！」
老大爺難以置信的確認了一遍，在得到肯定的回覆之後，樂開了花。
兩人在歡笑聲中，共同把目光移向了還在遲疑的于思奇。
後者在被注視、以及被飢餓感給影響的前提下，默默地拿起了杯子。他沒有像那兩位一樣，毫不客氣的『一飲而盡』。
而是先用自己的舌尖舔了舔，發現這玩意嘗不出任何味道之後，才小口小口的將其給喝下。
在于思奇把杯中之物給喝完的同時，念志商一臉關切的問：「應該沒事吧？」
「好像沒有。而且，我感覺自己...」
于思奇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就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倦意給纏上了。
緊接著不到數秒的功夫，于思奇他...睡著了。
「好傢夥，這麼快就能睡著？」
念志商對于思奇目前的情況，很是驚訝。
對此，老大爺卻一臉平靜的說：「也許是『度數』太高，身體一時半會還適應不了。等到睡上一覺，應該就能夠緩過來吧。」
「也好，那在下就趁著這個機會，讓車隊提個速吧。」
念志商點了點頭，再度拉開車窗，朝著外面喊起了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