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戰殤
隨著越來越多的屍體,倒在于思奇的面前。
空氣中的血腥味,也愈發的濃厚了起來。
可即便如此,到處可見的敵人,還是多到令他很難一下子數清。
隨手抖了抖有些發酸的手腕,于思奇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用這杆長槍,奪走了多少個人的生命。
是十六個,還是十七個?
算了,仔細想想發現根本沒必要計算下去。
反正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是一個已經膠著到除非他們這一方徹底滅絕掉所有敵人;否則他們自己,就將成為躺在地上的另一具屍體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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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所謂的生存之爭吧!』
于思奇翻轉了一下手中的雙尖槍,在一些『懼之部眾』靠近蔣超和牛群之前,將他們給攔了下來。
面前這幾位敵人比他之前幹掉的都要年少,看樣貌估摸也就只有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當然啦,至於人家的實際年齡多少,于思奇自然是不可能得知的。
他唯一敢確定的,就是眼前這幾位『少年』模樣的對手,很大概率是活不長了。
果然,僅僅只是幾個回合的交鋒,于思奇就很順利的抓住了對方的破綻,將其中一人給捅死在他的同伴面前。
其他幾人見到此狀,又是驚恐、又是憤怒。更有甚者,還喊著類似哭腔的口號,提刀朝于思奇劈了過來。
憤怒使他的動作變得莽撞,悲痛使他的心境變得紊亂。
這二者相疊加的後果,就是讓這位嘴裡喊著想要為兄弟報仇的『可憐人』,再度被于思奇先是用槍身擋住對方的刀子。然後趁著對方身形尚且不穩的瞬間,反手一個戳刺,將他給釘死在了自己的跟前。
將帶血的槍尖從這小子的身上抽離出來的時候,于思奇這才意識到——在這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裡,又有兩具鮮活的生命,喪生在了自己的手中。
淡漠,是最能形容于思奇當前狀態的一個詞彙了。
他在努力維繫著這種『狀態』。
因為這不僅有助於他不對其所造成的任何後果,產生多餘的憐憫與悲傷。
更對調劑于思奇當下的心情,有著極大的幫助。
畢竟,他又不是什麼滅絕人性的變態。在奪取他人生命的時候,能夠收穫什麼異樣的快感。
實際上,哪怕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
在看到無數生命從自己眼前不斷地消逝之時,作為當事人之一的于思奇,依舊還是會有些觸動的。
儘管于思奇很清楚,眼下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慈悲。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內心偶爾湧現出的那份善良。
殊不知,正是這份『多愁善感』,讓他接下來吃了大虧。
在奪走那兩人的生命之後,于思奇沒有選擇趁勝追擊,而是淡淡地說了:「快滾!」
剩下的人開始向後退去,本來一切都看上去是那麼的『和平』。
可其中有那麼一個傢伙,主動對于思奇提出了一個不那麼讓人難以接受的要求:「我想帶我兄弟回家,你能讓我替他收屍嗎?」
「收屍?隨便你們了。」
也許是長久以來的勝利,麻木了于思奇的神經。又或者是他的那份單純和盲信,封閉了于思奇的心智。
總之他就像是個智障一樣,傻乎乎地背過身去,沒有理會這些明明還手持著利器的敵人。
悲劇,就這麼降臨了。
那個口中喊著要為兄弟收屍的傢伙,在摸到他兄弟屍體的時候。沒有遵守他的諾言,而是上前了幾步,趁著于思奇毫無防備的瞬間,用類似祭祀匕首一樣的武器,捅進了于思奇的後腰。
難以言喻的疼痛貫穿了于思奇的大腦神經,將他的憤怒給徹底點燃了。
回身就是一記長戳,直接把這名『卑鄙之徒』給釘在了地上。
由於沒有刺中關鍵部位,所以這傢伙一時間還沒有立刻去世。而是面目猙獰的用帶血的匕首,繼續在于思奇面前比劃著名,想要做一回垂死掙扎。
「果然對你們這些『敗類』來說,給予仁慈...是我最大的錯誤。」
于思奇後退了兩步,摸了摸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他知道自己不會就這麼輕易死去,畢竟手上的王戒能確保這一點。
可這鑽心剔骨的疼痛,以及自己竟然會被對方用如此淺顯的伎倆給騙到了。
這兩者相加,才是讓于思奇極度不爽的地方。
『果然應驗了那句話,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于思奇滿是悔恨的自責了一番,覺得自己以後真應該多長點心眼的。
就在于思奇自我檢討的時候,被釘在地上暫時無法脫身的『壞東西』漸漸放棄了拿匕首亂揮的意圖。大概他自己也深刻的了解到了,光憑他的臂長,加上匕首本身的長度,顯然是不足以傷到離他至少有一丈遠的于思奇。
所以,他開始轉而用言語的攻勢,對外表看上去可能快『不行了』的于思奇發起了類似嘲弄挖苦一樣的挑釁。
「肆意屠殺我們的人...然後想當然的說什麼自己其實『心存仁慈』。你怎麼比我們還虛偽呢?」
「到底是誰先挑事的,你自己很清楚!」
于思奇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他其實很想立刻就弄死這傢伙,但又不想因此而劇烈運動。於是決定先緩一緩,等身體恢復過來,再做打算。
「不錯,的確是我們挑起的事端。但這本就是我們『懼之部眾』的生存之道。
如果不能激發別人的恐慌,引起他們的懼怕。那我們還有什麼資格,以『懼之部眾』的名義,活躍下去呢?」
這人能夠如此光明正大的說出這般完全站不住腳跟的『歪理邪說』,也是差點沒把于思奇給氣得當場動手。
「真是荒唐可笑。我且問你,不引發別人的恐懼,你們就會死嗎?」
于思奇竭力在說服自己,先別動氣。為此,他甚至還跟對方講起了道理來。
「不會死。但問題在於,倘若我等連讓別人害怕的資本都自行捨棄了。那我們與那幫低賤的流民,又有什麼區別呢?」
面對如此啼笑皆非的原因,于思奇楞是沒有忍住,一口老血吐了出來,飛濺到了地上。
見到于思奇吐血之後,這人居然還滿懷欣喜的說什麼『總算沒有白費力氣』了,真是令人相當無語。
「為了區區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分』,你們竟然...哎...一路走好。」
于思奇走到這傢伙的邊上,將插入他身體裡的雙尖槍給拔了出來。並且在他還試圖活動的同時,再度用鋒利的槍尖,刺穿了他的心臟。
「怎麼可能...我明明親手將你...」
這傢伙最後一刻都在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于思奇,臉上布滿了所謂的驚訝。
「死不瞑目,對不對?我就喜歡這個...」
于思奇現在的心情舒服多了,他一路哼著腦海里浮現出來的曲調,開啟了新的一輪『報復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