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臨終』小屋(上)
「你說,怎麼會有那種人存在呢?」
已經不知道被帶到哪的于思奇剛一落地,就忍不住向羽抱怨起了這個問題。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再說,他那發自內心的恨意,可是直接了當的衝著你來的。」
羽低頭看了看路邊的花朵,伸手摘下一朵放到鼻子邊上嗅了嗅。
「他對我有恨意嗎?我怎麼完全沒注意到。」
于思奇一臉茫然的看著羽。
「當時那種情況,以你的觀察能力肯定不會注意到的。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你,誰讓人家掩飾的好呢?」
在聞過了淡淡花香之後,羽隨手丟棄掉了那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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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思奇注意到,那朵花在脫離他的手掌時,很快就枯萎凋零了。
「它怎麼了?」
于思奇脫口而出的問題,讓走在前頭的羽停下了腳步。
只見他又順手摘了一朵花,舉到于思奇的面前,說:「從它離開枝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奠定了它的死亡。而我,不過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它又沒惹你,為何要這麼對待它呢?」
于思奇看著眼前的花朵,又一次在羽的掌中枯萎凋零。
「不為什麼。你會因為樹木尚未枯萎,而拒絕將它砍成木柴嗎?還是說,你會因為魚兒鮮活,而後悔自己將它吞入腹中呢?」
羽的這番回答,直接把問題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在這種高度之下,于思奇覺得,除非自己能夠化身為安神父,否則很難辯駁得了他。
所以,為了避免尷尬。
同時也算是為了掩飾,自己那略顯僵硬的神情。
于思奇採取了轉移話題的方式,來緩解這場肉眼可見的『危機』。
「說起來,你今天怎麼這麼精神,不回你的椅子上繼續睡覺了?」
「托你的福,暫時已經睡夠了。」
羽何嘗看不出來于思奇的意圖呢。不過他並沒有在意,而是把手靠在腦後,大搖大擺地朝著于思奇右手邊的方向走去。
于思奇在跟過去的途中,又問:「我在這件事情上,又做了什麼嗎?」
「一點點微小的『貢獻』罷了。不過假如你不希望我在你面前『礙事』的話,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羽轉過身來,用審視對方的眼神看著于思奇,似乎在諮詢他的意見。
「我哪敢呀!再說,有『陛下』您陪我同行,實乃我輩幸事啊。」
于思奇故作謙卑的說。
「『陛下』這個稱呼,已經很多年沒有聽人提及過了。現在聽起來,屬實有些不太適應。我看這樣吧,你還是直接喊我的本名吧。」
羽擺了擺手。
「這怎麼好意思呢?」
于思奇假裝跟他客氣一番。
「你在尋求答案的時候,我可沒見你有跟誰客氣過。」
羽一針見血的說。
「拉倒吧。等等,前面是不是有間屋子?」
正愁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于思奇,突然看見了自己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座木製建築。
「屹立在山林之間的獨棟小屋,崔言心留給你的那張地圖上,似乎標繪出了這麼個地方。」
羽望著那間屋子,說。
「地圖?我來看看它叫什麼...」于思奇拿出了地圖,展開了一看,「臨終小屋。好像是叫這麼個名字。」
「聽上去可真是有夠『吉利』的。」
羽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你覺得我們要過去看看嗎?還是說為了避嫌,直接繞開它。反正按照地圖所示,既然都已經找到『臨終』小屋了。那就意味著我們只要繼續沿著路一直走,出了這片林子就能見到王城了。」
于思奇稍微研究了一下地圖,確認了他們接下來的路線。
「你竟然對這個叫『臨終小屋』的地方,一點也不好奇?」
羽把手搭在于思奇的肩膀上,問。
「這段時間的種種經歷告訴了我,有的時候最好還是適當的收斂一點自己的好奇心。」
于思奇坦言道。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這邊卻有點在意,究竟是什麼樣的理由,讓那間屋子有自信給自己冠上『臨終』二字。」
羽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哎,聽你這意思,我這回還是跑不掉了咯?」
于思奇一下子就明白了羽的意思。
「理論上是這麼回事。不過你也沒虧什麼呀,不是嗎?」
羽攤開雙手,問。
「是啊,都到這份上了,我還能損失點啥呢?」
于思奇洞悉了對方的想法之後,選擇了順從。
「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肩並肩地走向了那間名字有些『晦氣』的小屋。
爽朗的笑聲加上輕快的腳步,一直持續到他們來到小屋門前才徹底結束。
這個時候的于思奇,見到了一塊掛在門上的標牌,上面用一些他尚且不能完全理解的文字,書寫了某些內容。
「你能看懂上面的字嗎?」
于思奇還是頭一回見到另外一種,自己所不理解的文字呢。
「如果沒有相應的文本範例,我也無法解讀這類文字。不過上面有些字體似乎是跟拉美希亞尼文極為相似,我懷疑它極有可能是它的某類變種。」
羽盯著那塊標牌看了好一會兒,表情嚴肅的說。
「連文字也有變種嗎?」
于思奇感到有些吃驚。
「這其實很正常。倘若書寫之人本身的能力不足,將一些堪稱陋習的錯誤寫法融入進了自己的生活。然後又因為種種原因,後人把這種『錯誤』給延續了下去。那麼就算是同根同源的文化,也有可能會走向兩種不同類別的極端。」羽指著標牌上的文字,說:「你也是能讀懂拉美希亞尼文的。你仔細看看這幾個字,覺得有沒有點像是把人寫成了忍?」
「你還別說。」
經過了羽的一番『強行解讀』,于思奇越看這些文字,越覺得他剛剛的推測是正確的。
大概率這些文字就是從拉美希亞尼文演變而來,至於為何會變得讓他們這兩位精通拉美希亞尼文字的『行家』,都看不懂這字。
恐怕其中緣由,還真有可能是如同羽所設想的那般。
就在他們琢磨著標牌上的文字,到底寫了些什麼的時候。
禁閉的門扉,突然開了。
看著眼前這扇緩緩開啟的大門,于思奇和羽交換了一下彼此的眼神。雙方誰也沒說什麼,共同邁出了同樣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