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貓的過往
喧鬧的街道上，于思奇看著那如沸般的人流，自己的內心卻十分的平靜。
距離他和其他人分開已經有些時間了。
這期間，他跟這隻強行要與自己作伴的肥貓，相處的還算不錯。
儘管他們彼此在過去的那段時間裡，互相都沒有給對方留下什麼良好的印象。但是，經過短暫的溝通和交流之後。于思奇發現，這隻肥貓其實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難說話。
「既然你會說人話，那你有名字嗎？」
于思奇為了不引起過多的注意，他在跟這隻肥貓交流的時候，嘴皮子幾乎都是不怎麼動的。反正他很清楚，這貓的耳朵好使的很，根本不用去擔心它聽不見的問題。
「我是出家人，俗世之間的名字，早就被忘卻。不過如果你真的只為行個方便，倒可以喚我了塵。這是我在雲懷寺出家時，師父給我起的法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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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貓仰起了自己的腦袋，衝著于思奇喵了幾聲。在這幾聲喵叫之中，于思奇聽見了夾雜在裡面的反問句。
「你居然是雲懷寺的和尚？」
于思奇之前曾經聽說過新松有間極為特別的寺廟，裡面有潛心修佛，並且用老鼠供佛的貓。
「聽你的口氣，你似乎並沒有覺得一隻貓會拜佛念經而驚訝。反倒是...莫非你認識我師弟空舟？」
肥貓用自己肥嘟嘟的肉爪，捏了捏自己的鬍鬚，問。
「不，我並不認識什麼空舟。我只是碰巧在很久以前，從一位熟人那，聽說過有這麼個地方。」
于思奇搖了搖頭，他在跟了塵說話的途中，還非常及時地避開了一位向他熱情推銷手工製品的商販。
「又是『熟人』？看來你很擅長處理『人際關係』嘛！」了塵用它的尾巴拂了拂于思奇的下巴，說：「前面右拐進巷子，那裡是通往煙柳街最快的捷徑。」
「感謝指導。說起來，這一路上你一直在給我指路，你很熟悉這裡嗎？」
于思奇忍不住問了一個，他沿路來一直頗為在意的問題。
「我和你一樣，都是第一次來這個叫王城的地方。但是我跟你不一樣的是，我天生五官就比你們人類靈敏許多。在你還摸不著頭緒的時候，我這邊已經成功通過嗅覺和聽覺，順利定位出了煙柳街的具體地點了。有一說一，那種低廉的胭脂水粉，說實話...氣味其實還蠻嗆人的。」
了塵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子，順勢還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于思奇本來還覺得，作為一名從未養過什麼大型寵物的自己，可能會有點應付不過來這隻體積肥碩的胖貓。
結果卻不想，這隻胖貓除了在體重方面，稍微有些讓人不省心之外，其他方面都還蠻好應對的。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它認識路呀。
要是換作自己單獨前往，怕不是現在還得硬著頭皮，滿大街上找人問路呢！
「不用特意謝我，我也是考慮再三才決定幫你的。畢竟連肯都說了，你是我唯一能回去的機會。」
了塵翻了個身子，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于思奇的臂彎里。
「他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于思奇走進小巷的時候，下意識的問。
「就在我們走出小屋的那一瞬間，他對我說了這麼一句『悄悄話』。也正是因為這句話，才讓我下定決心，陪你們鬧騰到最後。」了塵突然從于思奇的懷裡躥了出去，跳到地上，說：「你接下來最好注意點，我感覺到了一些不懷好意的氣息，在這巷子深處遊蕩。」
「感謝提醒。嗯...對了，能問問你是怎麼來到這無光地界的嗎？」
于思奇看著擺出一副要頭前帶路姿態的了塵，拿捏了一下自己的語氣，問。
「那是許多年以前的故事了。有一回我像往常一樣，偷吃了佛前的貢品。因為怕被師父責罰，便決定索性如過去一般，悄悄溜出寺廟，打算去外頭避避風頭。誰知剛一下山，就遇見了一位自稱是什麼『神父』的宗教人士。當時我呢，也比較的年輕氣盛，閒著無聊就跑去跟他論佛。結果我倆不知怎麼的，莫名其妙的從言語上的爭辯，演化成了非要一爭高低的以死搏殺。
若非後來師父出面，化解了我倆的恩怨，恐怕你現在早就見不著我了。
不過我接下來也因為破了諸多戒律，被師父一氣之下給關進了後山的靜閉室里。師父說，除非我來日悟出個佛意千萬，否則不許我離開那地方。
那可不得把我給憋壞了。
於是我就想著看能不能偷偷離開，就像過去經常做的事情一樣。
哎，沒成想...那一回我翻車了。
強行突破師父設下的禁制，雖然讓我得到了短暫的『自由』，可是卻給我帶來了更加漫長的『囚禁』。
至此，我流落到了這無光地界。在尋求一系列回去的方法都無果之後，我找到了能夠結束一切的『臨終小屋』，成了那裡的一名留宿之客。」
了塵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對于思奇講述了他的這段『離奇』過往。
其中在聽見它跟名為『神父』的人，有所牽連時，于思奇還隱隱地有些觸動。等到它把話全都說完之後，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那位神父，怕不是姓『安』？」
于思奇剛一問完，了塵那邊就立刻頓住了自己的身形。
只見它緩緩地轉過頭來，用它那雙已經放大到最大的瞳孔，瞪著于思奇說：「不要告訴我，你剛好認識這位叫『安神父』的人。」
「那個...這...」
于思奇一下子陷入了無言以對的狀態之中。他開始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把這樣的內容，透露給了塵。
這下可好了。
如果了塵因此而跟自己翻臉的話，那自己絕對可以說是，一手促成了這樣的局面。
「怎麼，之前不還是挺擅言談的嗎？怎麼這會開始結巴起來了...」
了塵輕輕地向于思奇走來。
儘管它的個頭跟身為人類的于思奇比起來，算不上很大。
但它身後那若隱若現的法相，卻讓于思奇想起了佛教里的怒目金剛。
這段時間裡，于思奇自詡也算是見識過很多大場面了。
甚至可以說，就連門廷羅這樣的對手，都沒有給過他太多的壓力。
然而此時，于思奇卻在一隻小小的貓咪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氣勢。就好像，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一隻胖乎乎的肥貓，而是一尊金剛浮屠。
「好吧，實話實說我的確認識一位自稱『安神父』的老人。他曾經救過我的性命，同時也是我的導師。」
于思奇深吸了一口氣，坦白道。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不那麼的害怕，可是卻還是稍微拖了點顫音。
「聽起來不像是在撒謊。」了塵在離于思奇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站住了自己的腳步。然後收回了自己身後的法相，說：「既然你是故人之後，那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你...不生氣了？」
于思奇如獲重負般的問。
「我為什麼要跟一介小輩慪氣？再者，出家人講究『拿得起，放得下』。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那就讓它過去唄。」了塵用它的前爪拉扯了一下于思奇的褲腿，說：「走吧，我們該繼續趕路了。」
「大師如此寬宏大量，實在讓我輩羞愧不已。」
于思奇一聽了塵壓根就沒打算計較此事，心裡一下子舒坦了許多。
不過正因為出現了這般『小插曲』的緣故，也讓于思奇稍微對了塵這隻肥貓，有了一些新的認識。
最起碼，它自身的實力，還是十分值得去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