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地下水廠（下）
「不打算進來參觀一下嗎？」
阿爾伯特站在大門邊上，向于思奇發出了邀請。
「裡面除了屍骨了灰塵，還有被人們所遺忘的悲劇，我實在想不出來它有什麼值得我去期待的地方。」
于思奇聳了聳肩膀，不太高興的說。
「你遺漏了一點，那就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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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伯特笑了笑，把于思奇拽到自己身邊，拉著他走了進去。
「就算這裡有什麼『秘密』，那也都是些陳年往事了，跟你現在有半毛錢關係嗎？」了塵替于思奇問出了他在意的事情，阿爾伯特聽完，直直地搖了搖頭說：「不認真仔細地調查一番，又怎麼好下判斷呢？」
「你這是在浪費大傢伙的時間。」
了塵用非常直白的語氣，強調了自己的看法。
說句實在話，于思奇對此可是深表認同的。只不過他之前就已經嘗試過了，奈何阿爾伯特壓根不予理睬，這才只能依著對方的性子。
現在既然了塵又把這事給提了出來，那自己自然是要好生利用起來。
「大師說的很對。你就不能用你那好使的腦袋瓜子，想一想這麼做究竟有什麼意義嗎？」
于思奇本打算借著這個機會，再試圖勸一勸阿爾伯特。
可惜他失算了，對方不僅沒有動搖自己的決心，反而順著這個話題，跟于思奇說起自己的想法來了。
「你問我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很簡單，它能夠理清我腦海里的一些雜亂的思緒。它能夠幫助我，更快地制定出符合你我自身利益的計劃。
這，難道還不夠嗎？」
阿爾伯特在稍作解釋之後，反問了于思奇一句。
這可真是有點把他給問到了。
要知道，對於阿爾伯特的才能，于思奇還是有所了解的。他深知自己的思考能力確實在某些方面，不及對方半點。同時他也十分明白，阿爾伯特已經算是在用無比直白的話語暗示自己，信他准沒錯。
所以，這段談話的最終導向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雙方都沒能順利地改變彼此的意圖。
「算了，既然你打算就這麼胡鬧下去。那我這邊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只是希望，你最後別當小人就行。」
于思奇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做出了讓步。
「算我欠你的。」阿爾伯特張開雙臂，給了于思奇一個十分深情的擁抱。同時，他在放開對方的時候，用極為坦誠的眼神看著于思奇說：「我這會也沒有什麼可以給你的了。這樣吧，就以這間屋子為例。讓我來好好教一教你，怎麼從細心觀察中，汲取到更多有用的知識。」
「願聞其詳。」
于思奇感受到了阿爾伯特的那份真誠，便順勢配合的說。
「首先在正式對這地方開啟調查之前呢，我得說上幾句。他們在這裡已經有些年頭了，理論上我們是不該如此唐突的去打攪他們的長眠。但是我猜，從他們願意主動現身的意願來看，這些逝者似乎並不在意我們的驚擾。
搞不好，他們還打算向我們傳遞一些有用的信息呢！」
阿爾伯特興致高漲的說。
「你太過樂觀了。我在這間屋子裡，只能感受到無處宣洩的怨恨與悲傷。說真的，如果這些尚未往生的迷途之人，將自己的怨念全都發泄到我們身上，那絕對是你惹出來的禍端。」
了塵不斷地用自己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珠子，掃視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潛藏在那裡一樣。
「我想應該不會的。畢竟除了我們，還有誰能夠如此輕而易舉地解開他們死亡的真相呢？」
阿爾伯特攤開雙手，做出了一個很是自信的姿態。
「行吧，開始授課吧，阿爾伯特老師。」
于思奇特意用上了尊稱，來提醒他別廢話了。
「喊我先生就行了。」
阿爾伯特調皮地糾正了一下于思奇的說法。
「好的，先生。」
于思奇爽快地改了口。
「嗯...考慮到我並不清楚你從那位神父身上，到底學到了多少有用的知識。所以我打算先給你個測試，你不會介意吧？」
阿爾伯特用少見的嚴肅口吻，說。
「當然不介意，先生你請便。」
于思奇擺了擺手，說。
「很好，我就喜歡像你這樣懂事又聽話的學生。我想，你應該注意到那些非常顯眼的屍骨了吧？那麼第一個問題來了，這間屋子裡到底有多少個被害者？」
阿爾伯特背負著雙手，在屋子裡走了幾步，說。
『這是什麼問題？』
于思奇當然不會去問這樣的傻帽問題，但他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
在稍加思索片刻之後，于思奇把他統計過的屍骨數量報了出來：「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應該是十一個。」
「真的嗎？」
當阿爾伯特開口反問自己的時候，于思奇的直覺告訴他，自己的回答似乎是錯了。
可于思奇又再度默默地重複數了好幾遍，在確定自己橫豎都沒有算多一個，也沒有算漏一個後，便用非常斬釘截鐵的語氣說：「我很確定。」
「答得不錯。可惜在我這，光『不錯』還不足以讓我滿意。這樣吧，我給你個提示，你看看能不能從中有所啟發。
仔細觀察一些你口中所說的那十一具屍骨，細心的辨別一下。相信憑藉你的觀察能力，應該不難分辨出其中的不同之處。」
阿爾伯特一邊說，一邊用手拂掉桌子上那厚厚的灰塵。
剛好他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了塵湊過去看了看，結果被那些撲面而來的灰塵給弄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這又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自己的答案不準確嗎？』
于思奇帶著這樣的疑惑，重新把目光移動到了那堆屍骨上。
『說真的，這些骨頭架子的成色已經暗暗發黃，一看就知道上了年頭。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什麼了呀。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怎麼有具屍骨的顏色要比其他的偏白一些...而且手感上來說，這具顏色偏白的骨頭也跟其他的不太一樣。其他所有屍骨基本上是一觸即碎，十分的脆弱。可這具屍骨，儘管也很脆弱，但卻稍稍比其他的結實一些。
最起碼...它不是一觸即碎的那種，得稍微使上那麼一點力才行。』
于思奇反覆琢磨著自己剛剛的驚人發現，他覺得這具顏色和質地均與其他不太一致的屍骨，應該就是阿爾伯特刻意讓自己重新調查這些屍骨的原因。
至於其中的理由嘛，于思奇做了一個大膽的設想：有沒有可能...這具與眾不同的屍骨主人，死亡時間被推後了呢？
如果是這麼去想的話，那麼阿爾伯特之前讓自己說出的答案，顯然就不太準確了。
畢竟其他十具屍骨是一起去世的，可以姑且把它們的死亡理由稱之為『遇害』。但這第十一具屍骨的死亡時間既然被推遲延後了一段時間，那他的死亡理由，就不一定是『遇害』。搞不好，他極有可能是『加害者』。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為什麼要死在那些『被害者』一塊呢？
『搞不明白，完全的搞不明白。』
于思奇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當他剛站起身準備向阿爾伯特告知自己的發現，就看見對方正面帶微笑的對自己說：「從你那滿是困惑的表情中，我想你應該是找到了我想要讓你知悉的答案。很好，非常好...本來我還以為，這輩子只收一個宮辰作為繼承衣缽的傳人就夠了。卻沒想到，你雖沒有發明創造的才能，但這敏銳的頭腦，屬實讓我很是滿意啊！」
「聽先生這意思，莫非你那也有所收穫？」
于思奇在阿爾伯特的語氣中，察覺出他現在的心情很不錯。甚至稍微分析一下會發現，其中還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這裡面的含義就不用于思奇細說了。
他可是非常清楚的，阿爾伯特能一下子變得如此高興，肯定不是因為自己解開了他布置的難題。
「多虧了小貓咪的鼎力相助，我才能成功和那位與眾不同的屍骨主人搭上話。傳聞貓能通靈，看來真是所言非虛啊！」
阿爾伯特抱著一臉不悅的了塵，看著于思奇，眼神越過了他的肩膀，望向了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