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天上琳琅

  附加條款，是很重要的一環。

  稍有遺漏誤解，會釀成大錯。

  第七條第三點補充條例中明確表示，乙方陳世賢今後的公司持股占比不得超過50%。

  股份有限公司，顧名思義，走的是股份融資路線。

  在公司里占股比例越高，話語權越大。

  他們這樣做，等於擺明車馬。

  你陳世賢要是簽了，就是個打工的，翻不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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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今後賺多賺少，作為資方都會得到大頭。

  而且控股占比的限制，杜絕了他後續買入散股，掌控公司的可能。

  還有一個，是關於第九條第五點的補充條例。

  要求網絡紅娘的客戶，無須註冊新帳戶，均使用TT號登陸。

  這跟第一條極其相似，都屬於霸王條款。

  前者在限制股權，後者是捆綁客戶。

  只要簽訂，就是打工的份。

  在資本家眼裡，這樣的剝削理所當然。

  乙方覺得不合理，可以不簽。

  就這麼簡單。

  後續的補充條例多是優待政策，比如提高年假天數、增加少許分紅百分比等。

  這些福利帶有明顯的補償性質，典型的『給一巴掌再給顆糖』的商業操作。

  兩位迅騰高層，是老資本家了。

  陳世賢放下合同，舒了口氣。

  他抬頭看向桌對面，沒有急於立刻表明表態。

  陳世賢很清楚，對方的打算。

  既想培養他，又不願他發展的太快。

  以免公司搶占市場份額，影響迅騰今後的長遠利益。

  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

  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錢過不去。

  想學跑，先學走。

  想自立，得有錢撐腰才行。

  這家網絡紅娘公司，他也沒準備做長期。

  等步入正軌，可以運用未來的經典運營手段。

  一邊擴大規模，一邊斂財。

  待公司上市前後，把持有股票套現跑路。

  這樣一來，就能獲得新公司的運營資金。

  俗話說，演戲演全套。

  就算心裡接受合同，也不能馬上簽訂。

  最好表現出掙扎不已，猶猶豫豫的樣子。

  這樣簽訂跟爽快簽訂，給人感受是不同的。

  後者是無所謂的態度，今後對公司發展，也許不太上心。

  前者是基於深思熟慮，犧牲自我，服從大局的形象。

  孰優孰劣，高下立判。

  陳世賢在重生前，依靠個人能力擊敗競爭者，吃下蓉城周邊二三四線城市的快遞業務。

  自身，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尤其是見識過的人越多，對人心揣摩就越精準。

  他當著兩人的面拿起合同，搖頭苦笑道：

  「我本就是迅騰的人，即便沒有這幾條，也不會亂來的。加了反倒覺得……哎，罷了罷了，這樣也好。」

  他拿起原子筆，在五處地方簽上自己的姓名。

  看到陳世賢落筆，李青嚴肅的神色逐漸放鬆。

  馬騰騰也咧開嘴角，露出『充錢才能變強』的標誌性笑容。

  不管這小子有沒有看到補充條例，並理解背後的含義。

  反正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以後別想抵賴。

  「陳老闆，合作愉快。」

  陳世賢笑容勉強，握住對方伸來的手：「李總，大吉大利。」

  李青神色愉悅，鬆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今天簽完合同，你也辛苦了。這樣吧，要是不急著回去，晚上一起捏個腳怎麼樣？」

  陳世賢兀自抬頭，眼神閃爍：

  「正規的？」

  這樣的反應，逗得李青哈哈大笑。

  馬騰騰也是捂住嘴，差點沒忍住：

  「聽你這意思，想按不正規的？」

  陳世賢插科打諢，是想把話題儘快帶偏。

  免得三人圍繞合同談，會暴露他的真實目的。

  多說，多錯。

  在父親陳德雲的耳濡目染下，陳世賢轉移話題的本領爐火純青。

  兩位迅騰高層根本沒有意識到，就被帶向了男人之間的話題。

  ……

  下午六點，陳世賢接到李青電話。

  坐他的轎車，來到當地知名的保健場所。

  馬騰騰另有要事，沒有跟來。

  「你好，先生，請問幾位？」

  面對服務員，李青像是這裡的熟客。

  雙手負於身後，徑直往裡走去：

  「我預約了六號技師，前面帶路。」

  「好的，這邊請。」

  陳世賢綴在身後，邊走邊看。

  既然是正規場所，自然沒有傳說中的項目。

  這裡裝潢不錯，客人也多。

  蒸完桑N後，兩人換上浴巾，躺在軟綿綿的沙發上。

  服務員用銀盤盛好熟食，擺好筷子，放到手能夠得著的地方。

  待她們離開，兩位老師傅推門而入。

  陳世賢重生之前，常來類似場所交際應酬。

  並不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顯得神態自若。

  李青抓了塊削掉皮的西瓜，送入口中。

  那雙厚實的手，在白色毛巾上擦了擦：

  「現在新公司，一定很忙吧。」

  「還好。」

  他動作自然，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還兼任分部策劃的位置，不影響工作吧？」

  這句話與其說是問詢，不如說是試探。

  陳世賢略一思索，給出圓滑的回答：

  「TT西遊的策劃部分，已經提前完工了。剩下的，只有一些軟體程序和內部測試。至於職位去留，我暫時沒什麼想法，全聽領導安排。」

  李青笑著輕撫鬍鬚，對應答非常滿意。

  有能力，還聽話。

  這樣的人，才能叫人才。

  他挪動身子，手肘撐在沙發上，靠近了些：

  「小陳，提前給你透個底吧。網絡紅娘還有TT西遊的問卷，調查反饋非常好。你對網路遊戲的貢獻，大家都看在眼裡。要是這次干出成績，公司會考慮給你額外獎勵。」

  「嗯哼？」陳世賢來了興趣，偏頭問道：「什麼獎勵？」

  「你也知道，現在多少公司都覬覦網路遊戲這塊蛋糕。前有大盛，後有易網。迅騰能否在網路遊戲市場站穩腳跟，全看這仗了。要是能取得成績，資方會考慮花重金聘請專業人才，組建開發工作室。你呢，到時候掛個名譽策劃總監的頭銜，也不會影響正職工作。有了這份履歷，你晉升到公司中高層，想來不是什麼難事。」

  最後這句話，淺顯易懂。

  玩兒的，還是資本家那一套。

  你要是好好干，以後前途無量。

  不管未來能否兌現，先把餅給畫上。

  「工作室名字，都事先商量好了。」

  李青偏頭看過來，燈光映照著他的側臉：

  「天上琳琅，你覺得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