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獅子與羊群
「我已經特意叮囑了他們注意事項，以及不要單獨面對特級……」伊地知滿頭冷汗地解釋著，聲音都有些顫抖，因為面前被稱為最強咒術師的男人，很明顯心情十分之差，渾身都縈繞著低氣壓。
但最強咒術師五條悟卻沒怎麼聽伊地知在說什麼，而是在思考宿儺奇怪的舉動。
為什麼要騙大神焱下殺手？這其實對宿儺來說沒有什麼好處吧？雖然還有更多他的手指存在，就算被消滅兩份，也還有十八個，但其他手指也能寄宿到『容器』的概率未免太低了，能否再次甦醒根本就是未知數。
也就是說宿儺肯定還有其他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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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的話，難道虎杖那小子還沒死透？
五條悟視線看向躺在冰冷鐵床上，被白布蓋住的屍體，怎麼看都是死透了吧，宿儺還有其他辦法？
耳邊伊地知仍在喋喋不休地解釋著，五條悟終於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回道，「是故意的吧？」
「誒？」伊地知一愣。
「明知道有特級存在，上面居然還派一年級的去救五個生死不知的人，明顯是故意的吧。」五條悟聲音的有些冷。
「這，因為剛開始還不確定會有特級出現，而且一年級的大神同學不也是特級嗎？也許高層就是因為有大神同學做保險才會讓一年……」
伊地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五條悟打斷了。
「上面的不知道啊，大神焱是特級的事情，我並沒有告訴他們。不過是因為我強行延期了虎杖的死刑，上面看不慣我，便想借特級的手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罷了，順便帶上一年級的其他三人，來給我個教訓，一石二鳥不是嗎？」
「誒……」
「找兇手也挺麻煩的，乾脆把上面那群傢伙，全部殺了吧！」五條悟的聲音猛地森冷起來。
伊地知背後冷汗直冒，身體抖的停不下來。
「唰啦——」
鐵門拉開的聲音打破了僵硬的氛圍，家入硝子走進了停屍間。
「真稀奇，你還會感情用事。」硝子雙手插著兜，看著停在鐵床上被白布蓋住的屍體。
「家人小姐，您辛苦了！」伊地知連忙雙手貼著褲縫，恭敬地對著來人鞠躬。
「你還真挺中意他的呢。」家入硝子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頭髮，饒有興致地看向五條悟。
「我可是時刻為學生著想的nice guy喲。」五條悟坐在空著的鐵床上，弓著身子，哪怕是這種頗為嚴肅的場合，他都仍看起來吊兒郎當的。
「不要太欺負伊地知了，他夾在我們和上頭中間，也不容易哦。」
伊地知仿佛聽到了天使的聲音，臉色微紅，請多說一點！
「這就是宿儺的容器了？才被你帶進學校沒幾天，居然就死了，我可以隨便解剖了吧？」家入硝子看著胸口一個大洞的虎杖，眼裡充滿了興趣。
「可要好好派上用場哦。」五條悟淡淡道。
「當然會，你以為你在跟誰說？」家入硝子回頭瞥了五條悟一眼。
靈魂仿佛一直在往下墜，兩面宿儺的生得領域中，虎杖卻從血水中浮了上來。
他被嗆了兩下，抬頭看向那個坐在一堆骸骨上的存在。
「未經許可不許抬頭，讓人不爽啊，你這小鬼。」兩面宿儺撐著下巴，慵懶地說道。
「那你滾下了，讓我俯視你啊！連死了都要和你一起在地獄裡，已經讓我很不爽了！」虎杖隨手撿了一個動物頭骨，狠狠將其擲向宿儺。
「殺氣真大啊~」躲開投擲物，二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結局自然顯而易見，在宿儺的生得領域中，虎杖怎麼可能戰勝領域的主人呢？
宿儺戲耍般地坐在趴在血水裡的虎杖身上，「這裡不是地獄，是我的生得領域，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內心世界，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還沒死。」
「只要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治好你的心臟，讓你復活。」
虎杖趴在地上惡狠狠地道，「裝了半天大爺，到頭你不是也不想死嗎？」
「我自然是有我的理由。」宿儺斜覷了身下的虎杖一眼，「條件有兩個，一，只要我詠唱『契闊』，你就必須把身體交給我一分鐘，二，你要忘記這個條件。」
「不干！」虎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絕不會把身體再交給你，這次我總算明白了，你這傢伙就是純粹的惡人，這種可疑的條件，你覺得我可能答應嗎？」
宿儺有些厭煩地道，「那我答應你，在這一分鐘裡，我絕對不會殺人，也不會傷人，唉，煩人……」
「誰會信啊！」
「不需要你信，這是『束縛』，是契約，如果不遵守，我就會受懲罰，利益之下的束縛，是咒術中重要的因素之一。」宿儺無所謂地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從我身上起來。」虎杖平淡地說著，像是接受了提議。
宿儺聞言起身，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弧度，然後就中了一記重拳。
虎杖氣勢洶洶地收回拳頭，「你想得美啊！無條件復活我！不然就算了。」
宿儺揉了揉嘴角，聲音有些寒冷，「那這樣吧，現在我們開始廝殺，你贏了，就按你說的無條件復活你，我贏了，就按我的『束縛』復活你……」
虎杖得意地笑著道，「行啊！看我不——」
話未說完，他的腦袋就被切成了兩半！
另一邊，大神焱盤坐在宿舍的床上，心神沉浸在自己的心相世界裡，這裡是他唯一能感受到平靜的地方了。
在外界，他總會被各種情緒所困擾，白日的傲慢，甚至失手殺死虎杖後複雜到自己也沒法分別的情緒，後悔，憤怒，痛苦，甚至慶幸等等。
只有在心相中他直面自己的內心，才能因其中永世燃燒的忿怒烈火，而感到一絲平靜。
聽起來很矛盾，但對他來說，其實憤怒才是本質，只有被那憤怒的火焰灼燒著，他才能感受古井無波般的大自在，能面對最為真實的自己。
虎杖為什麼死了？是自己失手殺的。
那自己為什麼會失手？是因為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
那麼為什麼會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
他已經知道問題所在了。
獅子是沒法和羊群共存的。
無論獅子如何想，他都會因為自己的利爪和尖牙傷害到羊群，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即便只是玩耍，他也有著傷害到羊群的可能。
而獅子想要保護羊群，同樣也要顧及自己戰鬥時揮舞利爪，和散發的威嚴。
過於強大的力量有時也會成為束縛，他註定無法平等地與羊群相處。
而且還有那些古怪的領域，似乎每個特級咒靈都會這麼一兩手，也是因為這個該死的領域，讓他當時沒有餘裕去思考其他，儘快結束戰鬥是唯一的選擇。
不過他有預感，這同時也是能進一步解放他束縛的方法。
所以他去問了五條悟，得到的答案是這是可以掌握的方法，過幾日他會交給自己具體如何做到。
他其實已經在用初火推算了，但卻因為少了一些關鍵的信息，而無法完成對於領域的演算，目前只能等五條悟什麼時候履行諾言。
至於他自己，目前需要的是，脫離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