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親情,不要也罷
江瑾萱這一句話吼出口,現場忽然變得一片死寂,孫景颯與雲懷舟皆是望向江芸媚。
然而江芸媚卻是一臉平靜,甚至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盯著江瑾萱的眼,一字一頓說道:「那太好了,我骨子裡沒有流淌著江家的血,那是我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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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個瘋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江瑾萱一時沒反應過來這番話的意思,她死死盯著江芸媚的眼睛問道。
江芸媚依然在笑,卻笑得很冷。
「我的意思就是,江家的血脈實在太骯髒了,骯髒到讓我覺得自己都是髒的,但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忽然就覺得解脫了,幸好,我是你媽撿來的。」
盯著江瑾萱的臉,江芸媚一字一頓說道:「你呢,也別洗臉,就這副模樣回家去見滕萍與江正華,然後將我的話一字不落告訴他們,知道嗎?」
說罷,江芸媚揮手,示意雲懷舟把江瑾萱丟出去。
戰梟城一直都坐在角落裡沒有動,他冷眼看著江瑾萱被雲懷舟踹得滿臉是血,臉色很是難看。
三河不敢說話,只坐在對面,努力讓自己變成空氣。
因為只有三河知道,這個看上去戰無不勝無所懼怕的戰梟城,心底也始終扎著一根刺,這麼多年,始終都沒拔出來。
而這根刺,就是戰梟城的過往。
整個北城的人都知道戰梟城是任清的小兒子,是戰連城的弟弟,他們一母同胞,卻只因為戰連城自小身體虛弱而更受寵一些。
在兩年之前,所有人都以為戰連城要繼承戰家產業,但沒料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忽然出了一場車禍,雖僥倖撿回一條命,卻雙腿殘廢,已然成了個廢人。
同時,原本不受寵的小兒子戰梟城橫空出世,以凌厲強勢的手段奪取戰氏集團總裁的位置,並在極短時間內坐穩了這個位置。
外界謠言四起,都將戰連城車禍的原因歸咎在戰梟城身上,是,所有人都認定戰梟城是殘害親生哥哥的兇手,包括親生母親任清,親自報了警,指認戰梟城是車禍的幕後指使者。
當然,警方在經過縝密調查後,確定那起車禍只是意外,但戰梟城心狠手辣戕害親哥哥的罪名,早已無法甩脫了。
戰梟城也從未解釋過,他只是變得更加沉默,更加手段狠厲,那些不順從他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此時此刻,江芸媚的處境與當初的戰梟城何其相似。
都是被家人欺辱拋棄,都是被親情這把利刃一次次捅到了心底最痛的地方。
江瑾萱對江芸媚說的話,戰連城又何嘗沒對戰梟城說過。
三河記得清楚,就是在戰梟城剛坐上戰氏集團總裁沒多久,戰連城坐在輪椅上闖進會議室。
他指著戰梟城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野種,你這個生母不詳的野種,你就是我爸一夜風流的產物,你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呼風喚雨,這個位置,本該是我的!」
當時的戰梟城也是用那種陰森冰冷的眼神看著戰連城,嘴角帶著笑,卻笑得那麼陰鷙,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魔鬼。
「說完了嗎?說完的話,就給我滾出去,你這個站不起來的廢物!」
後來,戰梟城就成了整個北城誰都不敢惹的人物,即使他名聲很臭,即使背後那麼多人罵他是殺人兇手,但不得不說,這種身份省去了許多事,起碼,那些人在恨他的同時,都很怕他。
「三河。」
戰梟城的聲音,將三河從回憶中喚出來。
他忙站起身來說道:「總裁,我在。」
「我記得,去年給了江氏集團三個項目,而且還給了他們五個億的投資,是嗎?」
三河恭敬回答:「是,當時您說,看在江小姐的面子上,不能太虧待江家,不能看著江氏集團破產,所以就幫了他們一把。」
「但現在,你覺得江氏集團還有繼續資助的必要嗎?既然江芸媚都不再是江家的人了,那我幫江氏集團還有什麼意義?」
戰梟城冷聲說道,他眯著眼睛望向被雲懷舟拖出去的江瑾萱,像是一條被惹怒的毒蛇,正絲絲吐著芯子。
聽到這話,三河心中瞭然。
「是,我馬上就安排,中斷項目,撤回投資。」
戰梟城冷冷「嗯」了聲,沒再說什麼,只看著江芸媚那張臉。
她明明一直在笑,只是那笑容為什麼如此讓人心疼呢?她的笑未達眼底,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盛滿了悲涼與痛楚。
「走吧,颯颯,我累了,我想回家休息。」
江芸媚站起身來,聲音微微沙啞。
「媚媚,你別聽那女人胡說八道,那就說個瘋子,就是嫉妒你。」
孫景颯與雲懷舟各自扶著江芸媚兩側,一邊往外走,一邊安慰著江芸媚。
「我沒事,我不生氣,我只是覺得……心裡有些空。」
江芸媚嘆息一聲說道:「從小到大,我一直很羨慕江瑾萱,為什麼她什麼都有,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那時候的我什麼都不懂,只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說到這裡,江芸媚停下了腳步,扶著桌子喘了幾口氣。
「於是我就拼命的討好我父……討好江正華與滕萍,我想,只要我聽話懂事,肯定能贏得他們的歡心,肯定能讓他們多看我一眼,但是有什麼用呢?颯颯,你也看到了,我被他們當做禮物送上了男人的床。」
江芸媚抬起頭,眯起眼睛努力不讓眼眶的淚水落下。
「從前無法理解,當父母的怎麼能這麼狠心?怎麼能這麼對待自己的女兒?但現在,這一切都有答案了,因為我不是他們的女兒,因為,我是他們撿來的。」
江芸媚慘然一笑,哽咽說道:「所以颯颯你說,我的父母在哪裡?我的家又在哪裡?我這被陌生人偷走的二十年人生,到底算什麼?」
「但是颯颯啊,我又覺得很慶幸,就像剛才我說的,我慶幸自己不是江家的女兒,慶幸我骨子裡沒有江家的血脈,我終於能肆無忌憚去恨他們,去報復他們!」
「當年他們對我的折磨,總有一天我要加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