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不堪回首的恩怨
戰梟城冷冷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個他叫了二十八年母親的女人,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喪失了尊嚴。
可是,他的心卻沒有絲毫波動,像是在看著無關緊要的人與事,呵,這一切與他何干呢?
「這許多年來,每每你犯了錯,每每我對你失望透頂要算帳時,你總是搬出胡惟仁這個名字,他去世三十年,已然成了你的護身符,成了你行兇作惡的盾牌。」
戰敬昭一腳踢開任清,冷聲說道:「若是惟仁在天有靈,知道他臨死時依然牽掛的女人是如此德行,他肯定也會失望吧,任清,你對得起惟仁對你的牽掛嗎?」
任清一直在哭,哭得臉上精緻的妝容都花了。
「是,我知道錯了,敬昭你原諒我和連城最後一次,我以後就在家吃齋念佛贖罪,好嗎?」
戰敬昭抬頭看著戰梟城。
「等那丫頭腹中的孩子生下來,你就是戰家家主,現在,我就把這個權力交給你,怎麼處置她,由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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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任清臉色微變。
她扭頭望向戰梟城,也不哭了,也不動了,只死死盯著那張讓她憤恨的臉。
戰梟城與她對視許久,終於勾唇冷冷一笑。
「維持原狀吧。」
他動了動身體,找了個愜意的姿勢坐好,說道:「既然母親已經跪地悔過了,想來以她做事的風格,也是能說話算數的,那還希望她能說話算數,千萬別打了自己的臉。」
「好,那就聽你的,這次,饒過戰連城,但他若敢再有下次,我就送他去見他親生父親,讓他去九泉之下認罪!」
戰敬昭厲聲說道,他眼底帶著薄怒,即使言語狠厲,任清卻不敢有半點不悅。
她心裡清楚,胡惟仁這個擋箭牌,已經不好用了,她,已經沒有任何 籌碼了。
「你現在就回戰家老宅,與戰連城一起閉門思過,若是敢再出來胡作非為,任清,咱們這夫妻情分有多薄,你心裡該比我清楚!」
戰敬昭說罷這些話,別過臉不再看任清,擺明了就是逐客了。
任清慢慢爬起來,她的腿很疼,她的渾身都很疼,多年養尊處優的日子,讓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
但現在,她就這麼跪在丈夫與兒子面前,像是個天下最大的笑話。
「是,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家閉門思過。」
任清挪動著僵硬的腿,她慢慢往外走著,整個人都像是蒼老了十幾歲般,背影淒涼。
片刻,隨著門關上的聲音,原本腰背挺直的戰敬昭劇烈咳嗽幾聲,隨即,一口血噴了出來。
「爸,你這……我去找倪醫生。」
看到戰敬昭吐了血,戰梟城忙起身打算去找倪思邈。
「不用,不用去找他,我的身體狀況我知道,阿城你坐下,我與你有話說。」
戰敬昭又咳嗽了幾聲,他端著桌前的水喝了兩口,聲音沙啞說道。
「從前,我一直不願意提及胡惟仁,也不願提及戰連城的身世,我是想將這件事帶到墳墓里的,畢竟……我欠了他父親一條命。」
「胡惟仁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們一起從英國留學歸來,我繼承戰家產業,他則作為我的秘書一直幫扶我,直到那年我與他去東南亞出差,我們被人追殺,是惟仁替我擋了子彈。」
提及往事,戰敬昭的神色帶著微微悲涼。
「臨死時惟仁留了遺言,說他的未婚妻任清已經懷孕,盼著我能照顧任清的後半生,盼著我能娶了她。」
說到這裡,戰敬昭抬頭苦笑,他看著戰梟城,眼中滿是無奈。
「你說這遺言,讓我該怎麼辦?我對任清說,可以給她一筆數額巨大的錢,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生活,但她不肯,她說要遵從未婚夫的遺言,要嫁給我。」
戰梟城的眉頭緊緊皺起來。
「所以你就娶了她?因為這可笑又無理的遺言,你就毀了你的一生?娶了一個自己註定不會愛上的女人?」
戰敬昭眯起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
「那我怎麼辦呢?惟仁因我而死,我若是連他的遺言都不答應,我還有什麼顏面做人呢?罷了,不提這個,我繼續往下講。」
揮了揮手,戰敬昭不再提及自己與任清的婚事。
「進門八個月不到,任清生下了戰連城,戰家上下除了我與她之外,沒人知道戰連城的身世,而那時候,我也是真的將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來對待,但我對任清,真的是沒辦法……喜歡。」
且不說任清與胡惟仁的關係擺在那裡,就算倆人沒關係,戰敬昭也始終對任清喜歡不起來。
「那我呢?我又是怎麼來的?你不喜歡她,必定也不願意碰她吧?而且,也沒辦法去碰她吧?」
戰梟城啞聲問道。
「是,我一直沒碰她,從她進門到現在,三十年了,我沒有碰她一根手指頭,至於你,是當年她哀求我給她一個孩子,好讓她真正融入戰家,於是,我與她做了人工授精。」
這是最好的辦法,既能給任清孩子,又不用他去碰她,於是,戰梟城就在這種情況下出生了。
聽到這話,戰梟城冷笑出聲。
「難怪小時候她罵我時,總說我是個讓她厭惡的怪物,原來果真是這樣。」
戰敬昭眼底滿是愧疚,他動了動嘴唇,最終那些未出口的話,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是,這件事怪我,那時候我年輕,只顧著考慮自己的感受,從未考慮過作為孩子的你,在那種環境下長大會怎麼辦。」
他一頓,抬頭望向戰梟城,懇切說道:「可是阿城啊,你的出生還是很讓我開心的,我看到你時,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當父親的喜悅。」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始終都記得懷抱那個小小的嬰兒,他的心是如何的洶湧澎湃,那一瞬間,一切的遺憾與惋惜,都被這個孩子撫平了。
「這就是事情的經過,這就是戰連城的身世,既然已經走到了對立的陣營,那阿城,你就不用再顧忌什麼了。」
戰敬昭抬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你不要學我,不要做不合格的父親,你要保護好你的孩子,哪怕你負了天下人,也不能辜負你的孩子!」
「你比我幸運,你能與心愛的女人生兒育女,而我……再也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