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的良知被狗吃了嗎?


  戰梟城接到護士通知可以進去見江芸媚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鐘。

  

  護士說,經過倪醫生一整晚的救治,現在孕婦已經脫離的危險,胎兒也無恙,但只有一點,就是得絕對靜養。

  經歷了這麼一遭,別說是靜養,就是讓江芸媚在十萬級潔淨環境中養胎,他也會馬上讓人建個潔淨室出來。

  跟著護士進了病房區,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江芸媚的咳嗽聲。

  「懷舟,我沒胃口,你別再給我餵了,吃不下去。」

  「小姐,你現在是一個人吃三個人的飯,哪怕沒胃口也得強撐著吃一些啊,昨晚到現在,你幾乎是滴水未進的。」

  ……

  聽到倆人的對話,戰梟城無法再冷靜下來。

  他快走幾步推開門,只見江芸媚正一臉憔悴靠在床上,神色蒼白別過臉不去吃雲懷舟送來的飯菜。

  門口傳來的動靜,讓病房裡倆人都不約而同看過來。

  當看到門口站著的戰梟城時,江芸媚神色一怔,旋即,眼眶微微有些紅。

  她別過臉不看戰梟城,只自顧自躺下來,給他一個冷漠的背影。

  「懷舟,你先出去。」

  戰梟城上前幾步,接過雲懷舟手裡的湯碗,示意她迴避。

  「戰少,江小姐現在情況剛剛穩定,你……不要再刺激她了,倪醫生說,再要是不注意,就要早產了。」

  聽到這話,戰梟城後背一僵,躺在床上的江芸媚肩膀也一抖。

  雲懷舟聲音低沉,帶著擔憂。

  「昨晚女傭來稟告說您去找柳小姐,江小姐嘴上不說什麼,可您設身處地替她想一想,她心裡能好受嗎?」

  「懷舟,誰讓你亂說的?出去!」

  江芸媚轉過身來厲聲呵斥道。

  雲懷舟張嘴還要說什麼,江芸媚已經瞪了她一眼。

  「你出去!」

  目送著雲懷舟離開後,江芸媚重新躺下。

  「你不用聽懷舟亂說,她不是我,她自然不知道我在想什麼,是,柳瀟瀟是你的心頭好硃砂痣,你惦念她也沒什麼,我早就說過,我不會為此吃醋的。」

  說這番話的時候,江芸媚語調平靜,眼神冷漠,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戰梟城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看到她那微紅的眼眶,許久,他嘆息一聲,俯身抱住了她。

  「傻丫頭,我巴不得你吃醋,我巴不得你為此與我鬧,你吃醋你生氣,才說明你在乎我啊。」

  江芸媚嗅著戰梟城身上的氣息,聽著他溫柔的話語,她的心也是五味陳雜,又是猶豫又是難受。

  「昨晚柳瀟瀟受了傷,我本想與你打招呼後再過去,但又擔心你心裡不高興,就想儘快處理完後回家,誰知道你會……」

  戰梟城一直抱著江芸媚,他將臉埋在她脖頸間,聲音悶悶的。

  「我在外面一直等著你的消息,媚媚啊,我很害怕,我怕你與孩子出了事,我怕我現在擁有的幸福都被搶走。」

  他這將近三十年的歲月里,幸福喜悅那麼少,江芸媚的出現,才讓他那顆枯萎的心泛起了漣漪,現在說什麼,他都不能放手了。

  「柳瀟瀟那邊我已經處理乾淨了,現在也好,將來也好,我與她都沒任何關聯,媚媚,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與你在一起。」

  或許是一夜未眠身心俱疲,又或許是戰梟城真的害怕了,一向冷清的他,竟然說出這樣煽情的話來。

  江芸媚只覺得眼睛一陣陣酸澀,脹痛得厲害,連帶著眼淚都跟著湧出來。

  「媚媚,你總覺得你是我的玩物,其實根本不是這樣,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看到你佯裝堅強背後的脆弱與害怕,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

  「別人眼中,我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戰家二少爺,可實際上呢?我母親偏袒戰連城,從小到大,我都是活在他們的陰影之下,自卑又膽小。」

  「媚媚,其實我們是一樣的人,只有經歷相似的人,才能懂得彼此的心,我會努力去懂你,去愛你,好嗎?」

  ……

  不知道何時,江芸媚的眼淚已經滾滾而落。

  她抱著戰梟城,聽著他用委屈又脆弱的語調將自己的心剖開放在她面前。

  原來,那個傳聞里叱吒風雲狠辣無情的男人,也有這樣讓人心疼的一面,原來,他與她都是一樣的人。

  「你,你別這樣,你這樣,讓我很難過。」

  江芸媚想要狠心推開戰梟城,可是她開口時,聲音已然帶著哽咽。

  「我就是想要讓你為我難過,你為我難過,你為我流淚,才說明你真的在乎我。」

  戰梟城像個耍賴的孩子,越發抱緊了江芸媚,聲音帶著委屈。

  「在我母親與兄長眼中,我是眼中釘肉中刺,在我奶奶與我父親眼中,我是戰家血統的繼承人,他們都有自己的私心,從沒在乎過我的想法。」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放下所有的心防,活得肆意快活。」

  戰梟城一下一下吻著江芸媚的脖子,吻著她的耳朵,吻著她的臉頰,每說一句話,他就親吻她一下。

  「我在這觀念扭曲的家庭環境中長大,沒有人教我該怎麼表達感情,所以我才讓你覺得痛苦,覺得累。媚媚,以後我會改的。」

  這樣沒有遮掩的告白,讓江芸媚的心也變得一點點變得柔軟。

  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鎧甲與屏障,也隨著戰梟城這番直白傾訴而褪去。

  她嘆息著,抱緊了他的脖子,嘴角帶著笑,眼角流著淚。

  倆人沒有再說話,只是互相抱緊了彼此,貪婪汲取著屬於對方的溫暖。

  直到伊朵兒推開病房門進來,直到她重重咳嗽了幾聲,戰梟城這才不舍鬆開了江芸媚。

  轉身時,他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漠。

  「有事嗎?」

  伊朵兒揚了揚手裡的帳單,笑眯眯說道:「我是來給江小姐送診療費與醫藥費帳單的,畢竟我們是診所,沒有賒帳這一說,所以……二位誰去繳個費?」

  戰梟城接過帳單,看也沒看一眼,就給守在外面的三河打個電話。

  「去繳費處預存五百萬。」

  江芸媚趁機看了一眼帳單上的數字,當看到那七位數的帳單時,她在心裡默默問候了倪思邈以及倪思邈診所的所有人。

  真是沒底線沒道德沒節操的黑心診所啊!

  明明只打了一瓶營養針,就敢收費七位數?醫生的良知,是被狗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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