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還有什麼資格抱著你?
華若雪神情恍惚,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溫明月的話,她陷入沉思中,眼中似乎隱匿著無法言喻的痛苦。
「小雪?小雪?你怎麼了?」
看到神情怪異的華若雪,溫明月拔高了聲音。
連著叫了好幾聲,華若雪這才反應過來。
「哎,我……我沒事,我就是在想,在想梟城現在肯定很痛苦吧?」
聽到這話,溫明月長長嘆息一聲。
「誰說不是呢,這事兒擱在誰身上,誰能受得了?好在,有那丫頭陪著呢,他總會好起來的。」
鳳毓凝洗漱完走進臥室時,倆孩子都睡著了。
他們各自占據戰梟城一側胳膊,以同樣的姿勢依偎在他懷中,睡得酣甜。
看到鳳毓凝披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到床邊,戰梟城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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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這樣濕著怎麼行?不用吹風機吹一下再睡覺?」
鳳毓凝抖了抖頭髮,幾滴水珠灑在戰梟城臉上,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坐在窗口吹會兒風,很快就會幹了。」
她說罷一笑,直接走到陽台的貴妃榻邊坐下,然後打開窗戶,任由夜風吹進來。
雨早已停了,風中帶著泥土的清香,不時有蛙鳴聲傳來,夜很寂靜。
倆人誰也沒有說話,只坐在距離對方兩三米的位置,靜靜注視著對方。
許久,樓下傳來溫明月的咳嗽,終於打破了這寧靜。
摸了摸半乾的發,鳳毓凝起身關上窗戶拉上窗簾,徑直走到床邊。
「你……往邊上挪一挪。」
看著被一大兩小占據的床,鳳毓凝皺眉說道。
戰梟城愣了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忙說道:「我……那我去睡貴妃榻就好。」
「不。」
就在戰梟城準備下床的瞬間,鳳毓凝開口阻止了他。
「今晚有些涼,你陪陪我吧。」
聽到這話,戰梟城的身形一頓,片刻後他才回頭看著她。
「你……不怕我對你心懷不軌?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
鳳毓凝勾唇一笑:「且不說你一個殘廢不能幹啥,就算你身體沒問題,以你現在的心情,請問這位戰先生,你有心情與我干點什麼嗎?」
這話讓戰梟城忍不住笑了。
一整天,他的情緒都處於最低谷,甚至連笑都是勉強。
但當此刻聽到鳳毓凝這些話時,他忽然就覺得,那些所謂的煩心事都不是大事了,因為她在,因為她陪著他。
「也是,我一個殘廢能做什麼呢?」
他將兩個孩子往邊上挪了挪,騰出些許空間來。
然後,他躺下,伸出了胳膊,掀開了被子。
「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
凝視著戰梟城的眼睛,鳳毓凝嫣然一笑,她隨手關了床頭燈,房間瞬間陷入黑暗之中。
摸索著上了床,還沒等她找到位置,一隻手已經攬上了她的腰肢。
「這裡,我在這裡。」
在戰梟城的指引下,鳳毓凝很快找到了那個熟悉溫暖的懷抱。
她枕著他的胳膊,背對他躺著,片刻,就察覺到戰梟城火熱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他攬著她的腰肢,緊緊將她抱在懷中,埋首在她後頸處,呼吸微微有些粗。
「我剛知道我不是江家親生女兒時,在這樣漆黑的深夜裡,我曾一個人落淚,哭了很多次。」
鳳毓凝閉上眼睛,身體放鬆下來,她依靠著他的懷抱,聲音平靜溫柔。
「對不起,那時候的我不夠好,沒有在你最需要陪伴的時候陪著你。」
戰梟城抱緊了鳳毓凝,啞聲說道。
笑了笑,鳳毓凝接著說道:「我邊哭邊想,我的親生父母是誰呢?我是被拋棄的?還是被藤萍偷走的?這些問題一直都縈繞在我腦海,我徹夜難眠,痛苦到無法自拔。」
戰梟城輕輕吻著鳳毓凝的後頸,輕聲說著對不起,一遍又一遍。
「但其實我又覺得心中很輕鬆,像是解脫了一般,我與江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我也不必再顧及著所謂的倫理道德,任由江家擺布,沒了尊嚴,沒了人格。」
說到這裡,鳳毓凝忽然轉身,在黑夜裡看著戰梟城臉部的輪廓。
「其實我當時的心情,與此時此刻你的心情是一樣的,又痛苦,又喜悅,又沉重,又放鬆。」
人啊,真是矛盾的綜合體,明明就一顆心,卻能同時衍生出無數種的心情。
她抬手摸上戰梟城的臉。
「我幫你找到你的媽媽,好嗎?」
媽媽?
聽到這個詞,戰梟城身體一怔。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緊緊抱住了鳳毓凝。
「你說,我的媽媽現在還在世嗎?如果在世的話,她現在在哪裡呢?」
黑暗中,戰梟城的聲音黯淡嘶啞,帶著痛苦與期待。
「或許我與她擦肩而過很多次,或許此時此刻我們離得也不遠,或許她現在已經結婚生子,早已忘記了我。」
戰梟城,不再是那個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的戰梟城了。
此時此刻的他,在鳳毓凝面前毫無顧忌的表露出自己的脆弱與惶恐,甚至還有一抹害怕。
「我怕我找到了她,她用那種迷茫陌生的眼神看著我,我又怕我找到了她,反而打擾她平靜的生活,我害怕我們重逢的場面不是喜悅,而是躲避與厭惡。」
三十多年的時光啊,一個年輕的女人怎麼會獨自度過呢?
她肯定會結婚的,肯定會生孩子的,或許早已湮沒於人海,成為芸芸眾生中的一粒沙。
「我又在想她現在是做什麼的?是生意人?是普通職員?還是清潔工亦或者農民?」
說到這裡,戰梟城苦笑,鬆開了鳳毓凝,身體往後退了退。
「小凝啊,曾經的我那麼高高在上,是因為我以為自己姓戰,這是我的底氣,這是我的驕傲。」
頓了頓,他無奈嘆息,無奈搖頭。
「可現在,我與戰連城一樣,不過就是一場悲劇,一場笑話,我的身世,甚或還不如戰連城,我還有什麼資格站在你身邊呢?我,還有什麼資格抱著你呢?」
黑暗中,鳳毓凝伸出手,輕輕拂過他的臉。
「所以呢?因為你無法預知的身份,你就心生自卑,打算離開我?離開多樂與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