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三十年前的那個雨夜
董家老爺子沒說話。
半晌，他擺了擺手一笑，抬頭環顧四周問道：「敬昭呢？梟城呢？今天這院子裡怎麼靜悄悄的？」
「敬昭去公司了。」
溫明月笑道：「雖說現在的戰氏集團岌岌可危，但一天沒倒閉，就一天不能放棄，敬昭前些年過於散漫了，現在也是時候讓他知道打理公司有多難。」
聽到這話，董家老爺子笑道：「你這一招太狠了，敬昭那種性子，哪裡受得了這種約束。」
說罷，他又問道：「那梟城呢？這幾天似乎也沒見到他。」
「梟城在家呢。」
溫明月指了指後面的院子說道：「今天下雨，他吃過午飯就在回房休息了，說是前幾天事情多有些累。」
「是嗎？他前幾天幹嘛去了呀？」
董家老爺子喝了一口茶，裝作無意問道：「是和鳳家那丫頭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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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個鳳家丫頭出去的，但並不是玩，似乎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處理。」
溫明月頓了頓說道：「我老了，也不想插手孩子們的事情，他們願意說就說幾句，不願意說呢，我也不問。」
董家老爺子長長「哦」了一聲。
「那就是說，鳳家那丫頭也在你們家？」
提到這個，溫明月笑得更欣慰了。
「在呢！」
她湊近了些說道：「這一趟沒白出去，回來之後啊，我看倆人的感情似乎融洽許多，尤其是鳳家丫頭，也沒那麼排斥梟城了。」
董家老爺子愣了一愣，才點頭說道：「挺好，挺好的。」
寒暄了幾句，董家老爺子起身說道：「我呀，就過來看看你，明月，我們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了，雖說我做錯了許多事，但對你，我是真沒有半點壞心眼。」
「我知道。」
溫明月看著董家老爺子說道：「敬昭他爸爸去世早，我一個女人在北城商界做事情不容易，全靠著你的幫扶，才有了戰家今天的地位，所以董二哥，我從心裡感激你。」
停頓片刻，她慢慢說道：「董二哥啊，不管別人怎麼看你，在我心裡，你還是那個善良又熱心的董二哥，也希望到我死的那天，你都不要變。」
聽到這話，董家老爺子的神色微微有些悵然。
久久，他一笑，擺手說道：「走了，我回去了！」
將董家老爺子送到門口，溫明月目送著他上了車，嘴角一直帶著笑意。
直到車子消失在拐角處，她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
「去，派人跟著他，看看他去哪裡。」
抬頭看著這瓢潑大雨，溫明月神色陰冷。
「留心點，他這個人在賊得很，別被發現了。」
身後的人點頭，片刻，幾輛車子從幾個路口駛出來，看似隨意的，都跟上了董家老爺子的車。
終於按捺不住了嗎？終於來打探消息了嗎？
轉身回到家中，溫明月徑直進了北屋，只見本該去上班的戰敬昭正在北屋好端端坐著。
「打電話給梟城，告訴他們董家老爺子來過，而且是打探他的消息，他應該是坐不住了。」
聽到母親的吩咐，戰敬昭點了點頭。
撥通戰梟城的電話，他先是簡述了董家老爺子來戰家的經過，隨後才問道：「那邊事情處理怎麼樣了？黑八都說了嗎？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黑八該說的都說了，我們先安頓好多樂和多福，應該後天啟程回北城。」
電話里，戰梟城說道：「爸，你……你對三十年前的事情還記得多少？」
記得多少？
這個問題讓戰敬昭有些疑惑：「那就得看你指什麼事情了，比如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就記得很清楚，第一眼看到你，我的心喲，止不住的喜悅。」
那一刻，他忽然就有了為人父的喜悅滋味，那種從心底蔓延的幸福，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你……有沒有酗酒過？尤其是婚後？又是不是……」
戰梟城說了個時間區間，在黑八的描述中，胡惟仁就是在這個時間段迷暈了華若雪，然後發生了那件事。
黑八的提醒不得不讓戰梟城心存疑惑。
是啊，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這世上，怎麼就偏偏他與戰敬昭長相相似呢？
「酗酒？」
戰敬昭皺眉想了會兒，說道：「沒，大約沒有吧？」
「哪裡沒有？」
一旁的溫明月不留情面戳破了戰敬昭的話。
「就梟城出生前那一年，任清總是鬧騰，再加上若雪……若雪的事情，你經常醉醺醺回家，天天醉生夢死的，你還有臉說？」
戰敬昭：「……」
親媽你能別說話嗎？你能給我留點面子嗎？我這……我這當長輩的，不能在孩子面前失了面子啊！
「梟城，你那個什麼，你奶奶的話有點誇張，我雖然……雖然偶爾喝酒，但絕對沒有喝到不省人事。」
戰敬昭笑得尷尬，忙不迭給自己找回點面子。
那端，戰梟城沉默片刻才問道：「那你就沒有過喝斷片的時候？比如早上醒來你不在家裡，甚至，你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幹了什麼。」
聽到這話，戰敬昭一愣。
正要說沒有時，忽然想起了什麼來。
「你這麼一說……」
他皺眉細細想著，說道：「你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是有過那麼一次喝斷片的經歷。」
清了清嗓子，戰敬昭回憶著說道：「就是有你的前一年吧，那次任清因為我沒有抱戰連城，而與我大吵大鬧一番，正好我遇到了若雪，她看上去憔悴又悲傷，我這心……」
一聲苦笑，戰敬昭說道：「正好那天有個生意場上的同行邀請我喝酒，我就去喝了，嘖，當時喝多少我都不記得了，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竟然在酒店躺著。」
「那個同行……怎麼給你解釋的？」
戰梟城啞聲問道。
「就，他就說我喝得不省人事，他不敢將我送回家，於是就將我安頓在酒店裡了。」
無奈嘆息，戰敬昭說道：「那天還下著雨，我這一覺醒來，渾身還是濕漉漉的，當天回去就感冒了，大病一場啊。」
也不知道是淋雨生了病，還是心情抑鬱才生了病。
電話那端一陣沉默，就在戰敬昭以為戰梟城掛了電話時，終於聽到他的聲音。
「那個陪你喝酒的人是誰？還在北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