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本殿就拿整個謝氏祭天。


  第388章

  「哪裡來畜牲,敢當謝二公子的路,給我打死了。思兔閱讀��

  這一聲話落,就有場中夥計解釋:「不能打不能,這是貴主要了的,是有主的。」

  然,那聲音又道:「管他誰家的,擋了我家公子的路,耽擱了公子大事你們耽擱的起嗎?」

  很快,走廊里就傳來紛亂的吵嚷聲,以及相互拉扯的叫罵,還有黑豹幼崽嗚嗚的低吼聲。

  小黑紅眸一眯,冷笑了聲。

  謝二郎?

  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卻硬闖。

  

  這般著急,只怕是聽說謝三郎在此出現,迫不及待的要來接人了。

  糰子聽到小黑的低吼聲,有點急了,不斷拽著弟弟衣領子。

  小濛濛:「弟弟,豹豹豹豹要哭了。」

  她掙扎著想要下地,小黑連忙扶住,抬腳往外走:「姐姐不急,豹豹不會有事的。」

  快步出了雅間,狹窄的走廊上,謝府的家僕正和拍賣場的夥計推攘著。

  有家僕拿了棍子捅鐵籠子了,黑豹崽崽低吼著齜牙,並不斷往後退。

  饒是如此,它那隻帶傷的前爪,仍舊被打了個正著。

  「嗷」黑豹慘叫一聲,黃綠色的貓眼,仇恨地盯著人群中的謝二郎。

  它聰慧,看出這隻兩腳獸才是頭領。

  凶獸記仇,黑豹崽悄無聲息地仰頭嗅了嗅,牢牢記住了謝二郎的味道。

  「不要打豹豹,不要打濛濛的豹豹。」奶糰子急到漲紅小臉,恨不得立刻衝過去。

  小黑三步並兩步,一邊分撥開擋路的夥計,一邊大步往前。

  石墨色的素紋袍擺,隨他闊步掠起,又翻卷著落下。

  眨眼,紅眸少年就到鐵籠子面前,膚色蒼白的少年眼底閃過凶光。

  他想也不想,直接抬腳就踹。

  「轟隆」拿棍子打黑豹的將家僕,瞬間倒飛出去,連帶撞到數名僕從,疊堆著落到謝二郎跟前。

  謝二郎搖晃摺扇手一頓,眯眼看向少年。

  下一刻,他抿唇:「謝家二郎,見過九殿下。」

  他拱手見禮,一身氣質儒雅,謙謙君子世無雙,好一派坦蕩清俊的做派。

  哪知,小黑根本不吃這套。

  他抱著奶團,站在鐵籠子面前,毫不客氣的說:「謝二公子好大的膽子,連本殿的畜牲也敢教訓,打傷了本殿和小濛的小寵,你耽擱的起嗎?」

  同樣的話回敬過去,謝二郎皺起眉頭:「家僕不知是殿下的愛寵,多有得罪是草民御下不嚴,草民給殿下賠個不是,殿下愛寵的診治費用,草民一應出了。」

  小黑譏誚,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過去:「謝二郎你在跟本殿和稀泥?」

  謝二郎皺眉:「一隻畜牲,殿下莫不然要拿它跟人命相較。」

  這話簡直誅心,讓小黑不管怎麼回答都左右不是人。

  少年紅眸幽深,他沒直接回答謝二郎,只是隔著人群,冷漠地注視著。

  反正,今個謝二郎是找不到謝三郎的,他半點都不著急。

  果不其然,謝二郎眉頭越皺越深。

  奶糰子趴在弟弟肩膀,她扭過身去看籠子裡的黑豹。

  黑豹見沒了威脅,遂伸著前肢趴地上,黃綠貓眼清亮亮的和奶團對視。

  糰子心疼得很,奶聲奶氣的說:「豹豹不疼,濛濛帶你去看醫生,爪爪很快就不疼了喲。」

  四個來月的黑豹子伸舌頭舌忝了下嘴角,看著她仍舊沒吭聲。

  小濛濛:「豹豹乖乖的哦,要乖乖的當好豹豹,濛濛的爸爸才會喜歡你的。」

  黑豹腦袋耷前爪上,朝著糰子張嘴打了個呵欠。

  不過,到底是沒剛才那野性難馴的凶樣了,更甚至它看了眼少年和奶糰子,然後毛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假寐,只那對軟乎乎的毛耳朵是不是抖兩下。

  「啪」謝二郎一合摺扇,耐心耗盡等不及了。

  謝二郎:「殿下,恕草民有點急事,家僕棍打愛寵之時,容草民稍微補償如何?」

  他的視線,越過小黑一個勁的往走廊深處看。

  半刻鐘前的消息,謝三郎在這拍賣場出現,謝二郎緊了緊手裡的摺扇,他必須率先悄無聲息的把人帶回去,再及時送出京城,省的連累到謝家。

  可半路殺出來的九殿下,讓謝二郎心沉到了谷底。

  最壞的情況,謝三郎已經落入了九殿下手裡。

  如此這般的話……

  謝二郎心頭泛過狠辣的殺意,幾乎是在剎那之間,他就下了個決定。

  於是,謝二郎視線落到奶團身上,他輕聲道:「小濛,你離家多日,娘親日日念叨,她甚是想念你,你要和二哥回去嗎?」

  猛然聽到自己的名字,奶團回頭看一眼,認出了謝二郎。

  她噘起小嘴,奶哼哼的說:「你打豹豹,濛濛不跟你走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句:「濛濛不喜歡你。」

  這話,當場拂了謝二郎的臉面,仿佛是被當眾抽了一記耳光。

  謝二郎臉上的溫和掛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惱羞成怒。

  「謝小濛,」他嗓音拔高了一分,口吻也更嚴厲了,「你姓謝是謝家人,整日裡跟個外人廝混,有家不歸,怎如此任性?」

  這話一落,姐弟兩人齊齊炸毛!

  小濛濛:「小黑才不是外人,小黑是我弟弟,小黑的大宮殿就是濛濛的家。」

  小黑:「謝二郎,你再斥責一句試試?」

  紅眸少年人一個閃逝,下一刻就站在謝二郎跟前。

  他單手一掐,惡狠狠地掐住謝二郎脖子,手腕一個大力,直接把人摜到牆壁上,像按死狗一樣按住。

  逆鱗被碰,至寶被冒犯。

  頃刻間,少年就化身妖魔,域外邪種骨子裡的掠奪天性爆發,暗色的影子在腳下不斷翻滾咆哮。

  猝不及防,謝二郎根本沒反應過來,致命咽喉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掐住。

  像是蝮蛇,但凡他有絲毫的異動,毒牙就會戳進血管里,分分鐘弄死自己。

  謝二郎,恐懼了。

  冰冷的字眼,從小黑薄唇間流瀉出來,既是最後的警告,亦是閻王催命的喪鐘。

  小黑:「回去告訴謝朝安,任何一個謝氏,最好都離我的小濛遠點,小濛要掉一根頭髮絲,本殿就拿整個謝氏祭天。」

  話罷,他鬆手,嫌惡地甩了甩手:「滾。」

  謝二郎順著牆壁往下滑,他張大了嘴巴大口喘氣,就像是乾涸的游魚,奄奄一息很是狼狽。

  出奇的,向來對很多人事物都存善念的奶團,竟是一開始就很不喜歡謝家人。

  她看謝二郎一眼,扭過小身子,留給對方一個後腦勺。

  小發包上墜著的小鈴鐺搖來晃去,就發出悅耳的叮噹聲。

  小黑不再給謝二郎半個眼神,抱著奶糰子,讓人拎起黑豹籠子,從謝二郎面前揚長而去。

  冷然到割臉的寒風,從紅眸少年石墨色的袍擺掠過,割的謝二郎心頭生寒。

  一眾人戰戰兢兢,等小黑和奶團走出了拍賣場,謝家僕從適才手忙腳亂的去扶謝二郎。

  謝二郎揉著喉嚨:「快,快去找找三郎的。」

  縱使不抱任何期望,謝二郎也不願意放過任何線索。

  家僕紛紛往拍賣場各層樓跑,各個雅間查看。

  兩刻鐘過去,家僕回稟,這座拍賣場內,絲毫沒有謝三郎的痕跡,乾淨的找不到半點線索。

  謝二郎心頭膽寒,憶起九皇子說的每一句話,一股驚悚的陰冷,瞬間從腳底湧上天靈蓋,叫他如墜冰窖,呼吸不能。

  最壞的情況,果然發生了。

  謝三郎,落入了九皇子之手。

  謝二郎不敢再耽擱,匆忙出了拍賣場回府,急切的想將這事同父親回稟。

  拍賣場外頭,仲秋艷陽高照,明晃晃的照耀下來,映射出讓人眼花繚亂的亮白。

  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可謝二郎卻感覺不到半點暖意,他跌跌撞撞,只有一種謝家馬上就要大難臨頭的不詳預兆。

  大夏將衰,從來都是毫無徵兆的。

  謝二郎拼命去回想,這一切究竟是什麼時候脫離控制的呢?

  是從仲秋宮宴開始?

  還是宮宴上,小濛落水,九皇子成為最大嫌疑人開始?

  亦或是九皇子的聖母賢妃之死開始?

  更或是,小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開始?

  ……

  一切的種種,仿佛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既定的命運之線攪亂,再惡趣味的重新拉扯出線頭。

  於是,所有的事全失控了!

  謝二郎渾身冰冷,指尖顫動,他喃喃自語說著:「失控了……全失控了……」

  謝家將傾……

  ——

  謝家傾不傾的,就跟奶團完全沒關係。

  黑豹崽崽一同被帶回東宮,小黑直接將之丟到司獸坊,著有經驗的馴獸師先行教養一番,等治好了傷又訓乖了,才會被帶到糰子面前。

  奶團跟籠子裡有些焦躁不安的黑豹揮手:「豹豹要乖哦,要乖乖聽話,濛濛過幾天來接你。」

  眼瞅著姐弟兩人走遠,身邊又是陌生氣息的兩腳獸,還沒成年的黑豹凶性又冒頭了。

  一頭畜牲,小黑才沒耐心養。

  他只會養姐姐而已。

  故而,司獸坊的人將黑豹帶走,小黑頭都沒回。

  姐弟兩人出去逛了一圈,甫一踏進東宮殿門,總管太監連忙侯上來。

  總管:「哎喲,奴的兩位祖宗矣,玩到太陽落山,可還玩的高興?」

  糰子揮著小手:「高興,濛濛有黑豹豹,弟弟有血寶石。」

  說完這話,糰子歪頭撓小呆毛。

  咦,濛濛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她想半天想不起來,遂丟之腦後不想了。

  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兔子系統:「……」

  崽兒,你就把你爸的禮物給忘了?

  我告訴你,你這隻渣崽兒,早晚是要被打小屁股的。

  奶團歡呼著跑見殿中,宮娥跟在身後,見她去拿桌上的水喝,遂連忙幫襯一把手。

  總管太監落後兩步,走近小黑,低聲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小黑眸光閃爍:「秋獵?怎麼突然想起要秋獵了?而且還安排在十日後,這麼急的嗎?」

  總管點頭,皇帝這一手他也沒想明白。

  小黑撩袖子淨手,眼瞼下垂就遮擋住了紅瞳中的譏誚。

  總管低聲道:「是哪,陛下也沒細說,只點了謝丞家的名,說很看好謝家兒郎。」

  聞言,小黑冷嗤:「本殿曉得了。」

  總管左右看看,確定謝家那小祖宗沒靠近,適才又補了句:「殿下令人帶回謝三郎之事,暗衛已經回稟了陛下,甚至陛下和謝三郎在南書房單獨呆了一刻鐘,沒人知道說了什麼。」

  話到此處,總管低著頭,恭恭敬地退下了。

  臨出殿門前,他轉身抬頭,飛快往裡一瞥。

  殿中,冷清漠然的少年,此時正言笑晏晏地跟粉糰子說著什麼。

  糰子眼睛一亮,歡喜地拉住了少年的手。

  一高一矮的兩人,暗色的身影重疊交織在一起,竟是出奇的和諧,不是家人勝似家人。

  總管太監心頭微微一動,多看了眼粉糰子,默默在心頭將糰子的地位拔高一層。

  就這一眼頓讓少年察覺了,紅眸將冷淡地瞥過來。

  就像是凶獸護食,他的珍寶,旁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總管瑟縮了下肩,像被蟄了下,飛快收回視線,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身後,稚嫩的小奶音傳來:「明天,我們去看豹豹呀。」

  接著,是少年縱容又寵溺的應答聲。

  兩人的感情真真的好。

  隔日,小黑果真陪糰子去司獸坊看黑豹。

  姐弟兩人手牽手,甫一踏進司獸坊,就傳來一聲稚嫩的怒吼聲。

  糰子眼睛一亮:「是豹豹!」

  她興奮地甩開弟弟的手,小短腿翻得飛快,悶頭就往司獸坊里跑。

  小黑臉色一變:「姐姐等等。」

  司獸坊里,三名小太監手持長棍,呈三角形將一隻半大的黑豹圍在中間。

  另有個大太監捂著滲血的臉,在氣急敗壞的吼道:「給我逮住它,入了司獸坊的獸,就是條龍都得給咱家盤著,沒有咱家馴不好的畜牲。」

  三名小太監逐漸朝黑豹圍攏,將之逼到牆角,那長棍末端,卻是纏著細細的鐵索。

  黑豹退無可退,黑綠貓眼中流露出仇恨,它躬著背脊渾身炸毛,真真是一頭困獸。

  「嗷喵」黑豹咧嘴齜牙,不斷朝著三名小太監示威,可那色厲內荏的模樣,不過是只讓人更充滿凌虐欲罷了。

  就在這當,誰都沒料到,一身櫻花粉、圓滾滾的小糰子沖了進來。

  她誰都沒管,直接往黑豹跑過去,嘴裡還喊著:「豹豹豹豹……」

  豹豹,濛濛來找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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