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濛濛要他們走,離開濛濛的家


  第417章

  噗通。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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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飛白身後,接二連三傳來膝蓋下跪觸地的聲音。

  他身軀顫抖,咬緊牙關,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下來。

  在所有僕從都跪下後,翁飛白抵擋了十分鐘,終是無法和那股絕對上位的威所抗衡,膝蓋一軟一彎,他也是跪下了。

  代理母蟲,絕對尊貴,不容任何冒犯。

  所有的蟲族,全都不自覺地低下頭顱,完全升不起一睹代理母蟲真容的谷欠望。

  「噠噠噠」整理一致的軍靴踏地聲,從飛船里由遠及近地傳出來。

  身穿墨綠色軍裝,肩胸系金色麥穗綬帶的母蟲護衛,分列左右率先站出來,為代理母蟲肅清道路。

  又過了一刻鐘,翁飛白適才聽到舒緩、有節奏的高跟鞋聲。

  母蟲!

  代理母蟲,出來了!

  這一刻,太過如夢似幻,不真切到讓翁飛白眼前有些發花。

  一個月前,他還是只礦場的卑賤雜蟲。

  然而此刻,他竟是能站到主星浮島上,作為雄主大人的管家,迎接代理母蟲!

  簡直就是,天上地下雲泥之別。

  翁飛白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都迎來這麼大的轉變。

  「噠」一雙鉑金色高跟鞋,在翁飛白面前站定。

  細骨伶仃的腳踝,欺霜賽雪的皮膚,精緻完美的只讓人想要捧起來膜拜。

  是代理母蟲!

  翁飛白眼瞳驟然緊縮,呼吸瞬間屏住,心臟劇烈跳動的似要蹦出胸膛。

  「進化的,就是你嗎?」天籟嗓音,在翁飛白頭頂淺淺響起。

  翁飛白鼻尖都觸到了地面,他激動到渾身顫抖。

  用無法控制的語調,大聲的吐露一個字:「是。」

  這一刻,翁飛白頭暈目眩,整個人仿佛都飄忽在雲端,非常不真實。

  蟲族最尊貴的代理母蟲跟他對話了!

  母蟲竟是知道自己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

  翁飛白只覺,這一刻的自己達到了人生的巔峰。

  就算是下一刻讓他去死,他也是死而無憾的!

  偌大的蟲族星際,只有那幾個大家族的當家人,才有資格受到代理母蟲的召見。

  可是,自己不僅能來迎接母蟲,還受到了對方的關注。

  就在翁飛白激動到不可自拔的時候,代理母蟲的聲音又傳來。

  代理母蟲:「你,很不錯。」

  話罷,那雙完美到不能直視的雙腳,緩緩遠去了。

  翁飛白:「!!!」

  嗚嗚嗚,代理母蟲閣下不僅知道自己,還勉勵了自己。

  堂堂雄蟲,竟是以蜷縮伏地的姿勢,就那麼激動失態到,傳來哽咽的嗚嗚聲。

  在他身後的僕從們,全都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翁飛白,活生生就是一隻雜蟲的逆襲勵志蟲啊。

  ——

  掐著時間,幽溟抱著奶團退出星網,除了遊戲室。

  他並未起身到城堡門口迎接,而是就那麼堂而皇之,坐在會客廳的單人沙發里,垂眸把玩著奶糰子肉感十足的小手。

  小奶團的手背上,每個都有好捏的小肉窩窩,捏起來手感特別好。

  而且,她的手還很小,擱在幽溟手心的時候,還沒巴掌大,握起來也特別好握。

  俊美無儔的銀髮男人,垂眸勾唇,那張完美的側目,在暖黃的光暈中,宛如優雅的天神。

  在代理母蟲之前,率先進來的雄蟲護衛們一愣,隨即護衛首領王蟲神情一冷。

  磅礴的高階蟲族威壓撲襲過去:「放肆,對閣下不敬者,當殺!」

  銀色纖長的睫毛輕輕一撩,如同蝴蝶掠過蒼穹。

  顏色更淺的鳳眸,析出更冷漠的細碎鎏光。

  與此同時,比王蟲更猛烈的氣勢,在幽溟身後化為透明的凶獸,叫囂著一巴掌反抽回去。

  轟!

  無聲無息!

  但扭曲的透明氣浪,在王蟲和幽溟之間爆發。

  「咔咔咔」會客廳里,落地窗玻璃頃刻就布滿蛛網斑駁的裂痕。

  奶團睜大了眼睛,吃驚極了。

  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多,最後轟隆一聲,所有的落地窗玻璃轟然傾塌。

  像是大廈一朝傾覆,無數細小如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碎渣,像用力擠壓的水球,炸裂之下朝四面八方灑落。

  耀眼的陽光一折射,所有的玻璃碎渣就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彩虹光暈。

  有光暈斜射到幽溟腳邊,映襯的他高高在上,宛如禮讚的神光。

  糰子好奇,還伸小手去抓了把彩虹光暈。

  肉乎乎的小手,不斷張開又握緊五指,看彩虹光暈從指縫間溜走,她竟是自得其樂的玩了起來。

  這一變故,就發生在眨眼之間,尾隨在最後的翁飛白只聽到動靜,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蟲眼神一厲,頭一次正視了幽溟。

  然而,幽溟並未收手。

  身後的氣勢,在和王蟲威壓對轟一記後,仍頗有餘力,再行咆哮著衝殺向王蟲。

  頓時,王蟲耳膜中嗡的一聲,五嶽泰山的重量,驀地自頭頂傾軋下來。

  王蟲臉色大變,蟲族遇上強敵的本能,讓他條件反射轉身就想逃,可四肢僵硬,雙腳生根,整個人都被一股非常霸道氣機鎖定。

  那種感覺,就像是惹怒了某隻深淵凶獸,獵人反成獵物,被凶獸鎖定,無法逃跑,無法反抗,就只能引頸就戮。

  王蟲喉嚨發出嗬嗬的掙扎聲,雙手捏成拳頭,手背青筋鼓起,像是一條條的蚯蚓攀爬在皮膚下面。

  他抗拒,他掙扎。

  並且,他看著三丈外的銀髮男人,除卻代理母蟲外,他對這個男人生出了畏懼。

  幽溟坐姿都沒變動一下,他只復又垂下鳳眸,繼續專心致志把玩小糰子的肉手。

  仿佛,坐在他腿上的粉嘟嘟小幼崽,就是他在這宇宙的絕世的、唯一的小寶貝。

  這個男人,還不曾盡全力,只單單氣勢就能把對手逼成這樣。

  王蟲心頭升起了一股高山不可仰止的絕望感。

  他拼命掙扎,頭頂的壓力卻越來越大,他的膝蓋逐漸彎曲。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小腿都彎曲到快和地面平行了,膝蓋距離地面,僅僅只有微小的三寸。

  王蟲,要向幽溟跪下了。

  「第一雄主,」宛如天籟的四個字,以美人魚般妙曼的嗓音輕吐出來,像黑暗裡一道光,拯救王蟲於水火,「名不虛傳。」

  似積雪遇上艷陽,又似冰霜遇上明火,連個嗤啦的響動都沒有,幽溟籠罩在王蟲身上的氣勢,眨眼就被消解於無形。

  這才是,真正的悄無聲息,

  幽溟揉按奶團肉窩窩的動作一頓,淺淡的眸光看向了會客廳大門處。

  在護衛的簇擁之下,身姿妙曼如魔鬼的冷艷女人,緩緩從明媚光影中走來。

  陰影在她腳下匍匐,眾生在她眸光里叩拜,生靈在她指尖厭得以繁衍。

  她,即像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人。

  一頭堪比陽光燦爛的金髮,鬢角倆縷挽在腦以後,太陽形狀的金冠束在發中。

  在她的眉心,還有一枚同樣圖案的淺金色太陽額印,眸光自帶俯視眾生的漠然。

  天生上挑的眼尾,狹長的金色眼線,在她睜眼之間,閃爍出聖潔的光暈。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女人嫣紅的下唇中,一點金粉細線。

  那金粉細線從下唇肉中縫,一直往下延伸,後在漂亮的下頜處,行成和眉心同樣的太陽印記,不過顏色更淺淡。

  這是一個,從頭到尾都帶著神性的女人。

  幽溟直視對方,並無半點敬重的打量。

  與此同時,代理母蟲也同樣在打量幽溟。

  奶糰子拽著爸爸一根大拇指,她歪頭看了代理母蟲一會,忽的扭身就拱進爸爸懷裡。

  她絲毫不熱情,甚至都沒基於禮貌,叫對方一聲姨姨。

  幽溟漫不經心,伸手啪啪糰子後背,熟悉的力道帶著無言的安撫。

  代理母蟲視線隨之落糰子之上,不過她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隨後,代理母蟲道:「三天前,你應當收到了吾的信息,怎麼不願意接待吾?」

  幽溟面無表情,他還沒說話,站在女人身邊的王蟲很大聲的說:「蟲族以蟲母為尊,整個蟲族星際,誰敢不接待閣下?!」

  奶團從爸爸懷裡,探出小腦袋,眼神奇怪地看王蟲一眼。

  奇奇怪怪的大人,說話也奇奇怪怪的,而且還一點都不聰明的樣子。

  幽溟微微揚起下頜,口吻甚至清淡:「閣下要來,豈有不接待的道理。

  他往會客桌的另一頭點了點下巴:「請坐。

  就身都沒起一下,毫無半點恭敬。

  王蟲憤恨地盯著幽溟,然剛才被狠狠的壓制過了,他仍舊心有餘悸。

  在他身後的護衛,各個都義憤填膺。

  仿佛幽溟不起身,下跪恭迎代理母蟲閣下,就是不敬,就是罪大惡極。

  糰子對善惡非常敏感,她一下就感知到了。

  「爸爸,」她扁了扁小嘴巴,指著護衛們不高興的說,「他們都不喜歡爸爸,濛濛不歡迎他們作客,濛濛要他們走,離開濛濛的家。」

  她像是被挑釁到的炸毛貓崽子,才不管對方是誰,嘶哈嘶哈地揮著粉嫩嫩的爪爪,要把人全都趕出去!

  欺負爸爸的人,不喜歡爸爸的人,濛濛也不喜歡的!

  幽溟握住她的小拳頭,其實絲毫不在意那些螻蟻,不過寶寶維護爸爸的小模樣,倒是很讓他窩心。

  他微微低下頭,拿微涼的鼻尖蹭了蹭糰子小臉:「寶寶乖,不生氣,爸爸都不生氣的,我們不跟螞蟻計較。」

  糰子一下就熄火了,她朝護衛們奶哼了身,撂下「狠話」:「濛濛的家的飯飯肉肉,沒有你們的,濛濛才不請你們吃。」

  說完了這話,她適才氣赳赳地窩回爸爸懷裡。

  護衛們對小幼崽的威脅,並不放心上,各個都露出輕蔑的表情。

  「道歉。」

  然而,代理母蟲冰冷的聲音響起。

  長條的方桌,她坐在末尾,居於幽溟的對面。

  此時,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中,看不清任何表情。

  護衛們齊刷刷看看母蟲,又眼神挑釁倨傲地看向幽溟和小幼崽。

  王蟲翹起嘴角,甚是得意:「聽到沒有,閣下要你們道歉。」

  幽溟連眼瞼都懶得抬一下,年紀小小見識卻半點不少的小糰子,看向王蟲的眼神倏地嫌棄。

  她朝王蟲做了個小鬼臉:「略略略,笨的像豬豬臭粑粑,濛濛要離你們遠一點,爸爸說過的,你們這麼笨太近了會傳染濛濛的。」

  濛濛才不要當笨笨的小朋友。

  幽溟很是欣慰,捏捏她小呆毛:「對,寶寶真乖,把爸爸教過的全都學會了。」

  得了爸爸的表揚,糰子一下就高興了,小呆毛一點點的可可愛愛。

  王蟲冷哼:「沒有任何蟲族,能在閣……」

  「道歉。」

  代理母蟲打斷王蟲的話,聲音越發冰冷了。

  她微微側頭,纖細的指尖在桌沿邊輕點。

  嘟。

  王蟲心臟猛地一跳,閣下這話是對……

  「吾讓你道歉。」代理母蟲眼尾上撩,金色的眼線泛出冰冷的折射淺光。

  她重複了三次,終是沒了耐心。

  王蟲只看到,代理母蟲的手往下一划。

  下一刻,轟隆一聲。

  他視野晃動,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乍然倒飛出去,硬生生撞進貧瘠如石塊的空地里,半天爬不起來。

  剩下的護衛們心頭一寒,噗通噗通接連給幽溟和糰子跪下了。

  「雄主,」母蟲微微笑著開口,「這樣的道歉,你和小幼崽還滿意嗎?」

  幽溟正色了兩分,懷裡的奶糰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驚了了下。

  她很少見代理母蟲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一時間有點無措,總感覺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讓那人受罰的。

  糰子皺巴起包子臉,糾結極了。

  幽溟把人往懷裡靠一些,沒有回答代理母蟲的問題,而是率先安撫寶貝。

  他小聲哄著,輕聲解釋著,廢了好些口舌,才叫糰子不糾結了。

  這期間,代理母蟲一直表情不變,她看著俊美的男人,伏低做小的去耐心哄只小幼崽,似乎想到了什麼事,眼底的興味眸光越發濃郁了。

  代理母蟲是上門作客,不管礙於什麼,幽溟再是敷衍,在哄好奶團後,城堡里的僕從開始上菜了。

  精緻的菜餚,被裝點在華美金邊的白瓷盤裡,極具西歐宮廷奢靡風格。

  用餐時,幽溟全程照顧著小幼崽,便是因為忽略了代理母蟲,她也沒表現出任何不悅。

  更甚至,她還放下身段,像只尋常的雌蟲,跟幽溟聊起育兒親子話題。

  一個小時後,用餐接近尾聲。

  幽溟見糰子吃飽了,自己順手端起手邊的果汁喝了一口。

  那果汁入口,味道甜膩,比平常喝的更濃郁,幽溟皺了下眉,放下不曾再繼續喝。

  看到這幕的代理母蟲,視線在明黃色的果汁上轉了圈,嘴角的笑意逐漸深邃。

  奶團打了個小飽嗝,她乖乖的把小手給爸爸擦。

  幽溟從翁飛白手上取來熱帕子,給糰子擦完後,他也沒換新的,直接就著奶糰子的用。

  此時,一股股從未聞過的花香味,從帕子上傳來。

  幽溟頓了頓,待在細聞時,那花香味又忽然消失了,快的像是他的幻覺。

  幽溟拿著帕子問糰子:「寶寶,有聞到什麼味道嗎?」

  奶團懵懵搖頭,濛濛什麼都沒聞到呀。

  幽溟遂不曾放心上,他將帕子丟給翁飛白,才抱了糰子一小會,居然感覺到燥熱。

  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的混入了空氣中,並且進入了他的體內,攪動起了沉寂的蟲族那部分基因。

  幽溟眸光微凜,他頓了頓,屈起修長的食指,輕輕勾住衣領扯了扯。

  頓時,形狀漂亮的喉結,顯露了出來。

  代理母蟲的眸光微微凝住,下一刻她起身道:「今日用餐很愉快,雄主吾該回去了,期待與你的下次再見。」

  期待與你的下次再見……

  這一句話,像某個訊號,那一股詭異的花香味,驀地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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