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濛濛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拘留室里,刺眼的白光從頭頂像水銀一樣傾瀉下來。
空調冷風一波一波往下吹,讓整個室內的溫度極低。
被刑拘了數日的紀真十分憔悴,頭髮蓬亂眼下青黑,嘴角帶著殘留的口紅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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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吸鼻子,持續的空調冷風,讓她頭暈腦脹,鼻子還堵塞的厲害。
但她極力挺直背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些。
至少,在江淮面前,保有最後的體面。
然而,坐在她面前的江淮,面無表情,連眼神都是寒涼冷淡,一如深秋隆冬的秋霜。
「嗒嗒嗒」江淮指尖有一下沒一下點在桌沿,他看著手腕上的手錶,計算著時間。
紀真心生焦躁,在這幾天裡,她瘋狂的想見眼前的人,可眼下見著了後,無數想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竟是不知從何說起。
一分鐘過後,江淮指尖一頓,放下翹著的大長腿,那動作似乎是不耐準備離開了。
紀真心頭一突:「阿郁。」
她不自覺喊出這個稱呼,急切又焦躁地上半身前傾:「阿郁,你能原諒我嗎?一切都是江淮指使我的,我一時鬼迷心竅才做了錯事。」
說到這裡,紀真心頭蔓延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悲哀。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望著對方清冷到目下無塵的眼睛,那無法宣諸於口的感情,仍舊像是不能見光的苔蘚,只在她潮濕的五臟六腑生長,從不敢讓對方知曉。
紀真苦笑一聲:「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說完,她便期待地望著江淮。
如今,她對他來說,還能有這樣的價值,到底還是滿足的。
然而,江淮睨了她一眼,口吻無波的道:「說完了?」
紀真怔忡:「你什麼都不問我?」
江淮起身,白光投落下來,在他臉上覆蓋出一片陰影。
紀真就聽他譏誚的說:「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還想說什麼?」
聞言,紀真慌了:「不可能!江淮他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知道他的的秘密,他還說自己是不死的,軀體消亡後會以另外的方式重生。」
「阿郁,我不知道江淮跟你有什麼仇,但是他說,你跟他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為防眼前的男人不信,紀真語速又急又快:「阿郁你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當初我給你下藥,讓你整日昏睡不醒。」
「然後是江淮,他隨便找了個無證黑診所的整容醫生,給你們兩人整容換臉。」
「我親眼所見,整容的結果分明很差,可是一夜過後,你和江淮的臉,竟然就變的找不到任何整容痕跡。」
「江淮變成你,你成了江淮,那張臉真的換的太完美了,誰都看不出端倪。」
「是江淮說,要那你身體虛弱,以為是互換了身體,畢竟只要夠離奇,就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話。」
紀真臉上有種驚悚的神色,現在回想起來,江淮簡直太奇怪了,他從前說的話,一定會應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就瘋狂喜歡他。
江淮,或者說現在該叫郁一臣,他眉宇不動,對紀真的說詞,他既沒表現出相信,也沒表現出不相信。
拘留室外面,透過單面可視的玻璃,奶糰子乖乖窩King懷裡,舔著彩虹棒棒糖。
她也聽到了紀真的話,奶糰子仰頭問:「K哥哥,什麼是整容呀?」
King解釋道:「就在用刀子,在臉上割來割去,讓自己的臉變得更好看。」
糰子想了想,忽然舉起棒棒糖說:「濛濛的爸爸本來就是最好看噠,爸爸才不用整容。」
奶團有著赤子之心,所以她眼裡的世界,跟成年人看到的世界,那完全是不一樣的。
King揉了揉糰子小發揪:「當然,師父任何方面都是最棒的。」
聽聞這話,糰子眼睛一亮。
她蹭蹭坐起身,一副找到了知音的樣子,爸爸吹的小崽兒瞬間上線。
「K哥哥,濛濛告訴你一個秘密哦,我爸爸他有大翅膀大尾巴,肚子上還有小袋袋,濛濛可以鑽進去睡覺覺的。」
King只當糰子童言童語,附和著她說:「師父真厲害,小濛也超厲害!」
奶糰子可喜歡聽這種話了,她開心地搖頭晃腦,嘿嘿笑著狂吹爸爸彩虹屁。
「沒有啦,爸爸是最厲害的,濛濛是第二厲害的。」
「K哥哥濛濛喜歡你喲,爸爸說濛濛是神明,可以給哥哥賜福的。」
「哥哥也棒棒,不過哥哥只能排第三棒。」
……
兩隻坐長椅上,就我爸爸厲害,我師父真厲害的話題,展開了一系列的吹捧。
等江淮,不,是郁一臣動拘留室出來,兩隻回頭過來,看著他齊齊眼神火熱崇拜,灼灼熱烈。
郁一臣:「……」
這,發生了什麼事?
「爸爸!」奶糰子滑下椅子撲過來,吧唧抱住他大腿,仰起小腦袋,可可愛愛的稱讚道,「哇,我爸爸宇宙第一棒,這麼棒的爸爸是濛濛的爸爸哦。」
King跟著點頭:「對,師父真的厲害,什麼都會無所不能。」
郁一臣:「……」
你們,大可不必這樣。
負責這起案件的警察過來,找郁一臣簽字。
其中一人看了他幾眼:「江不是,是郁一臣先生,您放心上面對這案件非常重視,郁先生是我過寶貴的特殊性人才,我們一定會還先生一個公道。」
郁一臣點點頭:「麻煩了。」
警察送三人出去,身後只留下拘留室里,紀真悔恨莫及的痛哭聲。
外面,日頭毒辣。
「郁影帝,請你說說對江淮的看法?你是否怨恨他?」
「郁先生,請問你問過江淮,是哪個整容醫生為你們換的臉嗎?」
「是你的經紀人紀真小姐嗎?從頭到尾是她策劃的嗎?她是為情還是為錢才這樣陷害你?」
「郁先生,現在網上很多人可惜你的臉,你還會再整回原來的相貌嗎?」
「郁先生,你的女兒是在你成為江淮的時候出現了,請問她是不是和江淮有血緣關係?」
……
無數的記者,不斷按著快門,亂七八糟的問題砸下來,其中還涉及到奶糰子。
郁一臣將糰子牢牢護在懷裡,King努力分開這些記者,試圖讓師父能衝出去。
但少年太單薄了,根本就阻攔不了任何人。
「喂,都散開,不准圍在警0察大門口!」
好些警察衝出來,威懾下那些記者才讓出一條道。
郁一臣冷著臉,快步上了車,帶著King絕塵而去。
當天,網絡上熱搜十之五六都被郁一臣占據了。
#影帝糊咖整容換臉真相#,各種標題的話題,掛在頭條微博上,隨便就是整個事件的概括。
「我要鯊了江淮!我草草草草江淮祖宗!」
「爆哭.jpg,我家影帝哥哥這是受了多少苦頭,一想起他還是江淮的時候,我整天整夜的黑他,我人都沒了。」
「懵懵懵!媽耶,江淮竟然就是郁一臣嗎?所以我之前對影帝粉轉黑,又轉頭粉上江淮,兜兜轉轉,我粉的竟然都是一個人啊!!!」
「aaaaaaaa小濛和濛爸超級棒,即便是換了臉又如何,有能力的人,早晚還是會登上頂峰!」
「入小濛和濛爸坑,跳坑不出去了,我就要蹲在坑底下,粉他們父女一萬年!」
「喜大普奔.jpg,小濛和濛爸值得最好的!」
「@公安,請求嚴懲江淮和紀真!沒有他們我家影帝又多拿好多獎了。」
「@公安,請求嚴懲江淮和紀真!」
「@公安,請求嚴懲江淮和紀真!」
……
郁一臣看了圈評論,就沒再關注了。
這段時日,他的話題太多,不適合出門,陳導那邊劇組的拍攝也暫時停了。
於是,某天半夜,郁一臣背著奶糰子,偷偷摸摸就溜去了機場,飛到瑞士玩雪板去了。
一覺醒來,才發現人去樓空的King:「!!!」
師父,你過分了!
半個月後,整容換臉案件開庭審理,郁一臣並沒有出現,只是委託了一個律師團隊全權處理。
後來,有視頻流傳出來,行銷鎖骨的江淮和紀真,當庭就如同瘋狗一樣,互相撕咬起來。
而且江淮的精神狀態十分不好,陷入了癔症里很嚴重。
當著法0官的面,他囂張狂的叫囂說:「我是不死的是世界中心,等我重生你們全都得跪舔我的鞋尖!」
判決下來的很快,鑑於江淮的躁鬱的精神,他將一輩子被關在精神病院裡。
而紀真,則是死緩。
那一天,郁一臣帶著奶糰子在攀冰岩。
父女兩人身處懸崖峭壁的冰岩上,一俯身就是冷滑的冰層,趴著細看還會發現,冰層下面,竟是有被凍住的植物和魚。
奶糰子小臉被風吹的通紅,但她的眼睛非常純澈明亮。
那是一種,見識過各種美景,才會有的乾淨。
郁一臣單臂抱著她,就掛在冰岩半腰上,拍了一張合照。
他穿到微博上,並附言:「螻蟻生死不如山河壯美,往後餘生的每一處風景,我都要和你一起去看。」
「啊啊啊啊啊我家小濛濛,這都好久了,總算露面了。」
「這是……沃0木曹,這是世界十大最難登頂的領主冰岩啊,我影帝大大大姥!」
「給影帝跪了,自己去攀登領主冰岩就算了,還能帶著小濛上去66666666。」
「回頭看了眼我的老父,同是為人父,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難道就我一個人關心,影帝還會回來拍戲嗎?陳導的獻禮片據說下個月重啟。」
「嚶嚶嚶,跪求影帝回來拍戲,再玩下去,一會極限圈的又來挖牆腳了。」
……
從那以後,郁一臣的微博上,三不五時就會出現他和糰子的合影。
有些是在起伏的山巒見玩雪板,縱身躍下,積雪碎沫飛濺。
有些是在冰岩攀登途中,或者冰岩山頂,那一望無際的白雲天色下,唯有父女兩人的緊緊依偎的身影。
有時候,又是在兩座雪山之間,郁一臣背著糰子,手持平衡杆,一步步踩著鋼絲,迎著風雨往前走。
在父女兩人腳下,是掉下去就粉身碎骨的萬丈深淵。
種種極限的自然環境裡,起初網上粉絲還擔心奶糰子會害怕。
可當每一次,她都快活無比的在爸爸懷裡縱情大笑,每一次都大喊著爸爸再來一次。
粉絲就再也不擔心了。
鑑定過了,極限大佬的女兒,基因一樣牛掰!
一年過去,陳導的獻禮片終於上映了。
無數網友粉絲喜極而泣,終於終於在大屏幕上,又看到他們最愛的影帝了。
電影上線,排片場場爆滿,電影片搶購一空,最後只能用預約購買的模式搶票。
凡是搶到票,去看完電影的觀眾,從影院出來後都帶著神秘又痴痴的姨母笑容。
要是問劇情,那絕對沒人會劇透,只一個勁的搖頭然後笑。
速降協會全體,經過戚淵鍥而不捨的搶票,終於買到了票。
協會成員早早來電影院坐好,他們冠軍的電影,當然是舉雙手雙腳的支持。
戚淵抱著可樂,心裡也暗自期待著。
電影開始,整個畫面都是黑的,只有一道軟糯糯的稚嫩小奶音傳來——
「你是爸爸嗎?是會保護我的爸爸嗎?」
戚淵一愣,小奶團的聲音?
小奶團也參演了?
懷著這樣的疑問,畫面陡然一亮,震耳欲聾的轟炸機聲音嗚啦響起,伴隨的還有槍炮和吶喊聲。
故事開始了。
——
一個半小時候,戚淵眼睛紅紅地走出影院。
他腳步都是發飄的,整個人的意識還沉浸在故事裡回不過神來。
陳導的獻禮片,拍攝美學一流,張禮作為編劇,故事也是一流的。
再加上郁一臣的演技,硬生生將主角演活了。
然而,給戚淵震撼最大的,竟還是奶糰子。
在故事裡,奶糰子作為屠殺的唯一活口,她穿著髒到看不出顏色的紅裙子,拎著手工縫製的布娃娃,茫然地站在屍體堆里。
故事開場白的那句話,是一枚炸彈落在糰子身邊。
作為主角的郁一臣,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
然後,奶糰子慢吞吞的問:「你是爸爸嗎?是會保護我的爸爸嗎?」
整場電影裡,奶糰子只有這一句台詞。
可那單純軟糯的小奶音甫一出口,就讓所有人破防。
孩子,預示著戰爭里最後的希望。
暗和整部片的主題,讓人情不自禁感慨當下的美好生活。
全網都躁動沸騰了,這部片子當之無愧斬獲無數大獎,成為娛樂圈裡里程碑般的經典。
在精神病院的江淮,同樣看到這部電影。
他眼神陰沉地盯著電影裡郁一臣的臉,整個人安靜到詭異。
當天晚上,江淮在自己房間裡,用內褲生生將自己勒死了。
就在江淮死亡的一瞬間,郁一臣猛然睜眼。
冰雪冷芒從郁一臣眼底划過,他將懷裡的奶糰子小心翼翼放到枕頭上,輕手輕腳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眼瞳很黑,像是烏光寶石,看著江淮死去的方向,郁一臣勾了勾嘴角。
隔日一早,奶糰子神清氣爽爬起來。
郁一臣幫她穿衣服的時候,她盯著爸爸的臉看。
奶糰子刷牙洗臉的時候,也從鏡子裡盯著爸爸的臉看。
一直到吃早飯,她還盯著郁一臣的臉。
郁一臣無奈:「看爸爸一早上,怎麼回事?」
奶糰子嘿嘿笑起來,她雙手捧起臉:「爸爸好看,今天的爸爸最好看啦!」
郁一臣笑了下,沒把糰子的話放心上。
可等到照鏡子的時候,郁一臣忽然發現,他的臉一夜之間有了變化。
五官已經脫去了江淮的樣子,越來越像他從前了。
郁一臣摸了摸,也沒在意。
所謂相由心生,加上他的靈魂也很強大,昨晚江淮自殺脫離了這個小世界,他的五官自然也會有變化。
這個小世界裡,郁一臣將所有的時間都拿來陪奶糰子。
餘下的時間裡,他四五年才拍一部片,還是必須要和奶糰子一起拍。
更多的時候,他帶著奶糰子,不是在極限運動的路上,就是在玩極限運動。
天上飛,地上跑,水下游,他都帶糰子玩了個遍。
無數年後,猛然有一天,郁一臣的微博不再更新了。
天大地大,竟是誰都無法再聯繫上他。
沒有人知道,郁一臣和小濛玩到了哪去?
也沒人知道,這對父女倆竟是死是活。
又過了很久,粉小濛和濛爸的粉絲已經老了,偶爾夢回,他們都會感嘆,那麼好的爸爸,那麼萌的小奶團,誰能不喜歡呢?
郁一臣和小濛濛,他們到底怎麼樣了?
高緯宇宙里。
幽溟猛然睜眼,他想也不想,手上匕首唰的甩出去,扎向某處黑霧中。
「昂」一聲悽厲的慘叫從黑霧中傳出來。
黑霧不斷吞入翻滾,爾後化為一道熟悉的人形。
那人長著和幽溟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眉眼狠戾猩紅,充滿濃烈如漿糊的惡意,根本不像是個人。
幽溟冷笑:「低緯小世界換我臉?想搞死我?」
身邊的下屬大驚:「吾主?」
幽溟右手虛張,烏黑龍紋匕首在手。
——「哼,吾的臉你也配用?!」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可愛@飄落的黃葉鮮花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