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叮咚,恭喜你觸發被動金手指


  數九寒冬,大雪紛飛天。

  行銷鎖骨的青年,步子走得非常著急。

  金色的龍袍,衣袖寬大,風雪冽冽席捲,帝王竟是削瘦到連龍袍都掛不住了。

  頭上的九龍冕冠晃動,挾裹著雪沫子,他一抬頭,黑浚浚的鳳眸就緊盯住牆頭。

  身邊的太監總管,伸手去扶:「陛下當心,這天兒太冷了,龍體為重啊。」

  只有二十八九歲的帝王,手重重一拂,將貼身太監推到一邊。

  他腳步虛浮踉蹌,跌跌撞撞踩在積雪上,直直朝牆頭那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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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走過伏跪的少女面前時,他腳步亦未停。

  玄色為底,紋繡粉色紅櫻的少女,暗自里抹了下額頭,將眉心的艷紅觀音痣隱藏。

  陰冷風雪中,悅耳如鸝鶯的嗓音響起:「臣女木青綰叩見陛下,陛下長樂無極,萬福金安。」

  年輕的帝王腳步一頓,復又繼續往前。

  他仰頭,專注地看著牆頭,微微伸出雙臂,刻意放輕放柔了嗓音道了句:「來,下來。」

  這話一落,所有人都表情微妙。

  御前太監總管福德眼神慌亂:「陛下那沒人,陛下……」

  「閉嘴!」皇帝冷喝一聲,餘光掃過來,眼白上儘是駭人的紅血絲,「你嚇到她了。」

  福德面色漲紅,急的直掐手心。

  陛下這是又犯病了,今個竟然還出現幻覺了,若是叫不相干的人知道,定然要壞事了。

  想到這裡,福德落在少女木青綰身上的目光,逐漸狠戾。

  太監福德:「你是何人?怎可隨意出入禁廷?」

  冷宮這邊,確實是宮廷禁區,平時閒雜人等不准出入。

  木青綰定了定神:「臣女之父乃是戶部尚書木樂賢,臣女受太后邀約,來宮廷賞梅。」

  「胡說……」福德張嘴就打斷,音量太高遂小心看皇帝一眼,又壓低嗓音說,「胡說八道,太后賞梅宴是在西宮,這邊乃是東邊冷宮,你豈能走到此處來。」

  木青綰眼皮一跳,死太監半點都不好糊弄。

  她正要再解釋,好脫身而去,不想牆頭動了。

  窸窸窣窣的輕響從牆頭傳來,像是有隻懵懂小兔子從巢穴里探出小腦袋,不小心蹭掉了一邊的積雪。

  幽帝眼睛一亮:「上頭冷,快下來孤會接住你。」

  福德眉頭皺的越發深了,他尋跡看去。

  頓時,整個人都呆了!

  這……這……

  哪裡來的小幼崽?

  牆頭上,鼻尖被凍的通紅通紅的小幼崽,可憐巴巴地探出一點毛茸茸的小腦袋。

  她怯怯得往下看,再看到皇帝時,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下就紅了。

  小濛濛再憋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出來:「爸爸!」

  噫嗚嗚噫,爸爸來找她了!!!

  她噌地從牆頭爬起來,身體往前一栽,不管不顧的就往皇帝懷裡跳。

  福德嚇出雞叫:「護駕!護駕!」

  身後的御前侍衛,嘩啦啦往前沖,有去扶皇帝的,也有去接糰子的。

  「滾開!」幽帝一怒,一腳踹飛試圖跟他搶小奶團的侍衛。

  那張蒼白俊美的臉,白到沒有半點血色,可他的唇色很紅,紅的像是抹了一層鮮血,即便是盛怒,也是極好的顏色。

  他寬袖一拂,長臂一攬,穩穩噹噹的就將奶糰子接住抱懷裡。

  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叫削瘦的帝王不自覺往後退了好幾步,踉蹌著眼看就要摔倒。

  太監福德大驚失色,撲的過去拿自己圓滾滾的將軍肚墊上。

  「嘭」雪沫飛濺,濺起騰騰霧氣,模模糊糊的讓人看不清。

  「哈哈哈哈,」痛快的笑聲傳來,帶著一種得償所願的舒心,「好!好!好!」

  向來殘暴到見血才會開懷的帝王,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頓時,在場的御前侍衛臉色齊齊大變,二話不說嘩啦啦跪了一地。

  我命休矣!

  那一刻,所有的侍衛都面露悲哀。

  木青綰皺起眉頭,見沒人注意到她,遂悄悄站起身,想要趁機溜走。

  福德被壓的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然而忠心耿耿的大太監,此時還能分心注意著木青綰。

  他嗓音都失真了:「抓住她!」

  有侍衛站起來,一腳踹向木青綰膝蓋窩。

  條件反射,木青綰手腕一翻,尖銳的金簪刺向侍衛眼窩。

  誰都沒料到,戶部尚書的女兒竟還是個會拳腳的。

  幾個侍衛一擁而上,三兩下扭著木青綰胳膊,將人羈押跪在地上。

  木青綰表情狠戾:「放開我!」

  福德被攙扶起來,痛苦地揉著大肚子。

  他悄悄去瞄皇帝,但見皇帝小心翼翼抱著那隻奶糰子,臉上竟然帶著淺笑。

  那笑容,打從心底溢出來,帶著無比的溫柔和小心翼翼。

  活像是找回自個寶藏的惡龍,整個人生都得到了圓滿和知足。

  福德眼睛發酸,偷偷別開頭抹了下眼角。

  整整十年了,自從陛下龍體壞了,他就再沒見陛下這樣發自內心的笑過了。

  福德內心十分感慨,還沒看清小糰子的臉,他就已經生出了無比的好感。

  糰子很冷,手腳都是冰冰涼的。

  幽帝身體看著很削瘦,可身上體溫卻非常高,這樣的寒冬臘月天氣,他龍袍裡面就只穿了件單衣。

  饒是如此,他還是覺得內腑像是有一團烈火在灼燒,讓他日夜不得安寧。

  不過眼下,他倒是慶幸體溫高,剛好能把小奶團塞懷裡,捂著手腳給她取暖。

  幽帝找到了小奶團,搖晃著就要回宮。

  福德太監為難了:「陛下,這戶部尚書家的女兒,私闖禁廷要如何處置?」

  皇帝懶懶撩起眼瞼,瞥了木青綰一眼,冷酷無情的說:「殺了。」

  木青綰臉色大變:「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她掙扎著站起來,力氣大的兩個侍衛都按她不住。

  幽帝眉宇冷燥,不耐的殺意勃勃,若不是顧忌著懷裡的小奶團,他直接就動手了。

  幽帝:「普天之下,沒孤不能殺的人。」

  木青綰髮髻掙散了,但她的眼睛份外明亮。

  「哼,」她冷笑一聲,昂起下頜明艷灼灼,「你這個殘暴無度的暴君,真正的治國之道根本就不是靠鮮血和屍體來鑄就的,早晚你要被子民推翻,到時候你在史書上會遺臭萬年,而推翻你的明君,則是永垂不朽。」

  這一番的言論,甚是新奇又大膽。

  福德和侍衛等人一邊驚奇,一邊提心弔膽。

  這個女子太大膽了,竟然跟當今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不過,真的好不做作,好一股有見識的閨閣清流。

  想著這樣有身手,還有見地的奇女子,等會就要被陛下砍頭了,福德竟微妙的生出了不忍。

  「謊話。」

  驀地,一聲稚嫩的小奶音從皇帝懷裡傳出來。

  小奶團窸窸窣窣,她悄悄扒拉開爸爸的胸襟,露出半邊小臉。

  「你在說謊話,」奶糰子表情嚴肅認真,「你不乖,你說謊話騙人。」

  就在剛才,木青綰慷慨陳詞時,小奶團腦海里,響起了陌生的提示音。

  「所言即所靈,所靈即真理,反之則為謬論,此為謬論。」

  系統空間裡,其中一個插件槽忽的綻放出強烈的光芒。

  毛兔子驚地跳起來,急吼吼地衝過去一看。

  原來,當初被它隨意丟在插件槽里的言靈金手指核心代碼,竟是不知何時同插件綁定到一起。

  且那一行代碼還自發進化完善,成為了糰子第一個被動觸發的技能。

  現在的言靈金手指,應該更名為真理天平,光芒里,金光閃閃的天平冉冉升起。

  如果小崽兒聽到的是真理,那麼天平一側的真理砝碼就會加重,天平偏向真理。

  如果是謬論,天平就偏向謬論一邊。

  而所謂的真理和謬論,系統簡單的跟糰子解釋,就是真話假話。

  畢竟,這世上所有的真話都是有事實依據的,經的起反覆論證。

  而假話,則是憑空捏造,一論證就會被戳破,可不就是謬論了麼?

  毛兔子激動地搓著毛爪子,這個插件觸發的太及時了。

  就像是,糰子一心想找爸爸想幫爸爸,所以這個真理天平就隨她心意而進化。

  畢竟,等反派大佬上朝的時候,將奶糰子往懷裡一抱,誰忠誰奸,誰好誰壞,誰真誰假,一目了然!

  奶團牌鑑定儀,簡直不要太好用!

  系統特興奮,等不及想看反派帶著小奶團霍霍打臉原文男女主,成為盛世明君,走上人生巔峰了。

  小濛濛也很聰明,瞬間就知道怎麼用真理天平。

  她用真理天平感受了一下,隨後鼓起腮幫子跟爸爸告狀:「爸爸,她壞好壞超級壞,她不僅說謊話,她心裡還想濛濛和爸爸趕緊死掉。」

  說完,奶糰子就縮回皇帝懷裡,透過胸襟縫隙,警惕地盯著木青綰。

  然,她卻不知,自己的一番話讓所有人都驚了。

  木青綰心頭髮慌,指甲掐進手心裡,臉上冷汗都下來了。

  「我……」木青綰深呼吸,「我沒有說謊。」

  幽帝眼底的煩躁越發明顯,這在宣告他的耐心告罄,接下來就要見血殺人了。

  福德心頭一突,趕緊插嘴道:「聽不到陛下的話嗎?趕緊帶下去,別礙著陛下的眼。」

  他本也是好心,一來陛下不宜在雪地里呆太久,於龍體有礙,況且當著小幼崽的面見血也不好,二來也順便撈一下木青綰的小命。

  可木青綰根本不領情,她挺直背脊冷笑一聲:「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

  福德再次驚了,這麼有才華?這麼有膽識?這麼不怕死?

  巾幗不讓鬚眉啊!

  幽帝心頭的殺意快遏制不住了,太陽穴突突的疼,腦子裡像是有條蟲子在不斷竄動啃噬。

  鳳眸之中,逐漸瀰漫起赤紅色。

  他抬腳往前一步,居高臨下:「既然你不怕死,孤……」

  「爸爸!」小濛濛咳嗽起來。

  她對爸爸的情緒感知特別敏感,一察覺到爸爸不對,立馬就拽緊龍袍眼淚汪汪。

  小濛濛:「爸爸,濛濛難受,濛濛生病病了。」

  一聽這話,幽帝連忙拉攏龍袍,轉身就走。

  人隨時都能殺,顯然懷裡的小乖乖更重要!

  他走得飛快,風雪裡依稀還傳來他關切的詢問聲:「頭疼嗎?額頭燙不燙?是哪裡難受了……」

  福德:「……」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竟然有人能阻止陛下殺人。

  他回頭看了眼冷宮那小院的方向,心下瞭然。

  得,宮裡多出來個小公主祖宗,必須要好好供著。

  他看了木青綰一眼,揮手道:「放了她。」

  隨後,太監福德帶著侍衛,匆匆追趕皇帝去了。

  木青綰看著一眾人背影消失,她忽的雙膝一軟,啪嗒跪坐到地上。

  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從心臟處湧出來。

  她摸著跳動飛快的心臟,大口大口地喘氣。

  古代等級太分明了,作為食物鏈頂端的帝王,更是一言不合就能砍人頭,視人命如草芥。

  還好還好,她那些現代的新奇思想言論,之前能吸引一眾皇子的愛慕,並讓無數人驚嘆不已。

  今天,也同樣幫她拖延了時間,掙來了生機。

  半晌後,木青綰從地上爬起來,她抖著大氅上的雪花,又不自覺摸了摸眉心。

  這顆眉心觀音痣,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另一邊,幽帝帶著奶糰子甫一回寢宮,整個人身軀一軟,單膝跪地,張嘴就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來。

  奶糰子被嚇到了,僵在爸爸懷裡一動不敢動。

  福德上前來,熟門熟路的幫皇帝送上帕子,又拿出一顆血紅色藥丸,服侍他吞下。

  須臾,幽帝行動又正常了。

  只除了他更加蒼白的臉,猩紅的唇色,以及越來越高的體溫,一切都和正常人差不多。

  他小心翼翼將奶糰子放龍床上,讓人在寢宮裡多加幾盆炭火。

  他盯著奶糰子,細細打量她。

  矮墩墩的一隻,帶肉窩窩的小手小腳,紅彤彤的小鼻尖,細軟的頭髮凌亂披著,身上穿的也很破舊。

  幽帝皺起眉頭,臉上閃過狠戾。

  誰家小糰子,生了又不好好養,孤要誅他九族!

  他滾燙的指尖,忍不住戳了戳奶糰子小臉。

  就,可可愛愛!

  幽帝心裡打起了小盤算,盤算著先問清底細,然後立刻馬上抄了對方家,搶了奶團放宮裡自個養。

  於是,他不懷好意的問:「你是誰家的?」

  一聽這話,奶糰子嘴邊一扁,眼睛一紅。

  但她沒哭,而是撣著脖子,跳起來插著小腰,氣哼哼輕踹皇帝幾腳——

  「你家的!」

  臭爸爸,又忘記小寶貝了!

  【作者有話說】

  幽帝:……我誅我自己!

  ——

  感謝小可愛@夢鮮花X1;@知鈺鮮花X1;@失眠鮮花X2;@飄落的黃葉鮮花X1,感謝以上小可愛,麼麼嘰!

  同時也感謝送金幣支持的小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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