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父父的執念是什麼呢?


  「咚」黑暗中,仿佛一滴水濺落湖面,激盪起一圈圈的波紋。

  一切都水到渠成,量變積累成質變。

  第四片翠綠的小葉子,葉尖顫巍巍地滲出一滴晶瑩的露珠,露珠搖搖欲墜,將細細的小芽莖稈壓得彎起來。

  「咚」又一滴露珠,從葉尖滑落,墜到黑泥根須間。

  待到第三滴露珠墜落,整株食指長短的靈魂小芽頓時就直挺起來,枝葉搖曳,肥嘟嘟的好不可愛。

  像是歡喜自己終於長大了半歲,小芽不斷晃動,一圈圈的淺淡綠光如同水波,從小芽上擴散出來,同光帶的光芒混雜在一起。

  整個空間裡,四處都是各種光暈折射,將空間襯得通透又夢幻。

  毛兔子被驚醒,一個激靈蹦起來:「怎麼了怎麼了?又有小垃圾入侵了?」

  冷不丁,小芽上一道綠光照耀在兔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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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兔子一個哆嗦,哼哼唧唧的整隻都癱軟成了一隻兔子餅。

  嚶,好舒服。

  不僅它如此,小王劍也很舒服地躺了,連尖兒都軟噠噠的,跟麵條似的。

  那是一種生機充沛的舒服,仿佛被山泉水沖刷洗滌了一遍,整個似回到生命起點,被母體孕育的那刻般。

  小芽芽越搖越大,四片葉子逐漸形成小桃心形狀挨挨擠擠的,遠遠看去,竟像是傘一樣的大葉子。

  光帶在此時飛速轉動起來,快的形成無數芒光。

  緊接著,咻的一聲,光帶和小芽相撞,無聲無息,可眼前一幕甚是夢幻。

  那光帶竟是附著在葉片上,以細莖稈為中心,形成一圈淺淡的銀白色的光暈。

  光暈逐漸蔓延,衍生出無數條細小的分支,均勻分布在葉片上,形成一種古樸的神秘暗紋。

  每一條分支相接的地方,形成很小的結節,遠遠看去,就像是幕布上灑滿的繁星點點,非常好看。

  毛兔子瞠目結舌:「這……這……」

  這種情形,是根本沒法用邏輯科學計算出來的,它雖不知道那巨大的葉片傘和光帶發生了什麼,可總覺得不是件壞事。

  一個小時後,小花缽從葉片傘的光暈中掉落下來,正正掉到毛兔子懷裡。

  系統低頭,小小的翠色芽芽,似慵懶地伸了個腰,隨後彎彎細莖稈,徹底安靜了。

  毛兔子又抬頭,看了看空間半空中,嫩綠色的葉片傘,光暈還在飄忽不定。

  系統抹了把臉,同手同腳的將小花缽放回原處。

  空間裡靈魂小芽的異變,並未吵到奶糰子。

  時至半夜,她窩在父父的臂彎里,睡得甚是香甜。

  倒是皇帝似有所感,他睜開眼睛,人還沒徹底清醒,就見一嫩呼呼的小芽從糰子頭頂冒出來。

  皇帝一個激靈,趕緊將寶貝扒拉出被窩,湊過去好生看那株小芽。

  小芽是一團虛影,嫩呼呼得搖晃著,努力向皇帝的方向伸長莖稈。

  就,依戀又撒嬌。

  那等嬌憨可愛的粘人小模樣,簡直和奶糰子平時一模一樣。

  皇帝臉上不自覺露出笑意,他將糰子rua醒說:「小乖,你長大了!快點摸摸腦袋,你長大了!」

  四片小葉子都完全長成了,每一片都是可可愛愛的小桃心形狀,擠擠挨挨的,長成了一株完整的幸運草。

  皇帝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覺得可愛,忍不住低頭親了親那小芽虛影。

  糰子被吵醒了,她嬌氣得很,一巴掌呼父父臉上,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窩回被子裡。

  她還噘著小嘴嘟囔著:「不吵……父父不……吵……覺覺……」

  皇帝心都化了,哪裡還忍心鬧她:「好好好,睡覺睡覺。」

  他也跟著重新躺下,瞅著那株小芽虛影,胸腔之中充斥著滿心的欣慰和感慨。

  家有寶貝初長成,皇·老父親·帝感情複雜極了。

  一時覺得寶貝長得太快了,一時又覺得自己老了。

  所謂人父,估摸著也就眼下這樣的心情了。

  皇帝,頭一次硬生生失眠了。

  隔壁帳子,烏漆嘛黑的夜色下,在糰子頭頂冒出虛影的瞬間,一雙猩紅的眸子陡然睜開。

  半大的少年努力仰頭嗅了嗅,隨後咻的一聲,衝出自個營帳,像狗子一樣蹲守到糰子的營帳外。

  他聞到了,小奶團團變得好香好香,香的他飢腸轆轆,骨頭縫裡都泛著癢,仿佛是有無數的蟲子在啃咬,叫囂催促他將小奶團吃掉!

  少年口水嘩啦,尖銳的牙齒磨地咔咔作響。

  啊啊啊,奶團團好香,想吃!

  嗚嗚嗚,不能吃奶團團!

  想吃!

  不能吃!

  少年眼睛越發紅了,牙根癢的當場埋頭就啃了一大塊石頭。

  一夜無話,隔日一早。

  皇帝抱著睡眼惺忪的奶團出來,冷不丁腳下被一大堆石頭絆了下。

  他一低頭,就對上滿嘴血的小黑。

  少年可憐巴巴地望著還在揉眼睛的小奶團,喉嚨里發出嗚嗚嗚的委屈輕聲。

  皇帝:「……」

  孤能廢太子嗎?

  奶糰子聽到動靜,在父父懷裡拱了拱:「父父,是小黑黑嗎?弟弟來了嗎?」

  皇帝一把按住糰子小腦袋:「是的,不過他太髒了,還不穿衣服,小乖你不要看。」

  皇帝撒謊臉不紅氣不喘,直接一揚下頜,讓少年趕緊滾一邊去。

  奶糰子頓了頓,絞著手指頭瞄父父一眼,很小聲的說:「父父,你說謊了哦。」

  剛才真理天平都歪了。

  皇帝:「……」

  皇帝繃著臉:「是,孤撒謊了,小黑只是髒,其實穿了衣服,不過這是一個善意的謊言,孤是不想小乖你擔心。」

  他頓了頓,當少年的面仗著對方失憶:「小黑一大把年紀了還讓小乖操心,太不應該了。孤就不會這樣,孤只會心疼小乖,並且做任何事都不讓小乖擔心。」

  奶糰子點頭,小胳膊圈住皇帝脖子,拿小臉去貼貼:「父父真好,濛濛最喜歡父父啦。」

  蹲一邊的小黑瞪大了眼睛,朝皇帝齜牙。

  別以為他聽不懂,他聽得懂什麼都聽得懂!

  邪種少年膽子一上來,嗷嗚一聲衝上去,張嘴咬著皇帝袍擺就不松嘴。

  咬咬咬,咬死壞蛋!

  皇帝臉頓時就黑了:「……」

  算了,這兒子還是打死吧。

  一大早,太子就跟皇帝扛上了,營地里無數將士不敢非議,只敢暗戳戳地躲一邊看熱鬧。

  福德機靈,趁此機會抱著奶糰子就去洗漱。

  糰子看看小黑,又看看父父,她忽的悶不吭聲,乖乖跟著福德走了。

  父父和小黑,一定是在玩男孩子的遊戲呢,濛濛就看看不說話。

  皇帝氣壞了,直接挽袖子準備教邪種怎麼做人。

  他將小黑拎到臨時校場,冷笑一聲,一腳就踹過去。

  小黑此時邪種的本性占據著身體,野性和凶性與生俱來,雖然潛意識裡出於對宇宙清道夫的畏懼,之前多有慫巴巴的。

  可這會打起來,他哪裡還管的了那麼多。

  只見小黑指甲蹭的變長,銳利如鋼刀一樣就朝皇帝得出腿抓去。

  皇帝眼瞼一撩,王劍一抽,鏗鏘一聲,不緊不慢架住小黑指甲。

  「翅膀硬了?都敢跟孤動手,嗯?」拉長的尾音泛出無比危險的意味,皇帝手腕一翻,王劍上撩,他一個旋身,又是一腳踹出去。

  小黑避無可避,硬捱這一腳。

  待他正要翻身而起之時,王劍帶著銳利的破空聲,擦著小黑玉冠,狠狠地扎在他頭頂。

  皇帝居高臨下,一腳踩小黑心口:「牙齒還癢不癢了?」

  一口氣上不來,小黑腦袋裡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炸響。

  渾身黑霧翻滾不休,沖皇帝色厲內荏地舞了兩下,隨後夾著尾巴嗚嗚的退回到小黑身體裡,徹底收斂住了。

  皇帝挑眉,打一頓就消化完了?

  果然是欠打啊!

  猩紅的眼瞳閃了閃,被踩地上的少年忽的一把抱住皇帝的腿,特別心虛氣短的弱弱喊了聲:「父父皇。」

  他瞄著他,表情期期艾艾,想起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簡直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個埋了。

  皇帝嫌棄地抖開他:「吃撐到失憶,小黑你也算邪種第一人了。」

  小黑訕訕,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一樣:「不是邪種,父皇我進化了,是邪主邪主,我現在是中級邪主了。」

  起初,他只是剛剛進化的初級邪主,跨階吞食高級邪主,幸好姐姐幫著分擔一部分,他只是吞了一大半,不然怕不是只失憶那麼簡單,指不定還會被活生生撐爆。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低緯小世界裡,窩著個覺醒了分身傀儡天賦技的高級邪主。

  也是他太大意了些,幸好這次有驚無險,姐姐也沒事。

  小黑有些後怕,他站起來跟皇帝道:「父皇,會天賦技的高級邪主,怎麼會在低緯小世界出現?」

  一般來說,低緯世界裡,只會出現邪種氣運團。

  通過搶奪三四個小世界的氣運和生機,邪種氣運團就能產生自主意識,向著初級邪主進化。

  進化到邪主,就會往中緯宇宙的小世界入侵,依次往上推演,直至進化成域外邪神!

  而當一個宇宙進化出域外邪神,這就代表著這個宇宙的死亡和毀滅。

  域外邪神不死不滅,無可匹敵。

  皇帝背著頭,抬頭看了看蔚藍的蒼穹。

  他忽的說:「你沒發現,這個小世界的法則很鬆泛,木青綰異世穿越,靈泉空間,邪主的分身和傀儡,以及你的力量,都不屬於這個小世界,但卻不曾遭到任何壓制和驅逐。」

  這要換一個小世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連皇帝自己,他的靈魂記憶也在逐漸覺醒,並不需要像以往一樣壓制靈魂遺忘記憶,才能瞞過法則的監管。

  小黑一個激靈,面色甚是凝重:「父皇你是說……」

  皇帝點了點頭,沒有在說下去。

  「父父,小黑!」奶糰子蹦跳著跑回來。

  兩人轉頭看向矮墩墩的糰子,不自覺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咦?」奶糰子在半米外停下,她疑惑地打量父皇,又看了看小黑,「呀,小黑黑留血啦。」

  小黑的下巴那裡,還有一點血跡沒擦乾淨,而且他渾身髒兮兮的,披頭散髮特別狼狽。

  心隨意動,奶糰子才想著不要小黑流血,在她手上忽的閃過綠紗般的蒙蒙綠光。

  皇帝和小黑只覺風雲際會,天地氣場倏地就變了。

  緊接著下一刻,在奶糰子手裡,忽的就出現一柄巨大的葉片傘。

  她抓著細莖稈,大大的葉片在她頭頂,投落下一大片的陰影。

  糰子抬頭,滿臉疑惑。

  咦,這個大葉子是哪來的呀?

  葉片傘上,一縷綠光飄到小黑身上,沒入他體內。

  剎那,小黑身上的小傷口頃刻痊癒,傷痛全無。

  小黑死死盯著那葉傘,喉結滾動兩下,雙眸紅得充血。

  嗚嗚嗚,姐姐好香好香!

  汪汪,想吃、想舌忝姐姐!

  這變故,就發在瞬間。

  等皇帝反應過來,在奶糰子頭頂,無數雲霞匯聚,祥光普照,山上無數雀鳥同時鳴唱起來。

  此等異響,叫一眾人驚詫莫名,都驚異地看著糰子。

  「收起來!」皇帝厲喝一聲,一個箭步衝過去,高大的身形擋住眾人的視線。

  奶糰子心頭髮慌,手忙腳亂拽著大葉子就往懷裡塞。

  然,下一瞬間,那大葉子又消失在她手心裡,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皇帝的表情非常不好,他死死盯著糰子眉心。

  旁人看不到,他和小黑卻是可以看到,此時糰子眉心小小的幸運草紋,代替了朱紅觀音痣,正一閃一閃的。

  閃了三四下後,草紋隱沒,再沒動靜了。

  糰子眉心,仍舊是那枚觀音痣。

  皇帝不僅沒鬆口氣,反而眉頭皺緊了。

  糰子從未見過父父如此不好的表情,就好像是她做了天大的錯事一般。

  糰子怯怯地去拉父皇袖子,很是無措的喊:「父父父父,濛濛不敢了,濛濛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大葉子。」

  皇帝蹲下身,表情很是認真:「不是小乖的錯,是父父沒提前跟你說。」

  他斟酌著詞語,儘量用糰子能懂的話解釋:「小乖還記得父父有一把黑色的匕首嗎?」

  糰子點頭,她記得的,那把匕首尖尖現在都還在濛濛的空間裡呢。

  皇帝:「那是父父長大後,自己覺醒的本命,昨晚上父父不是說,小乖也長大了嗎?所以剛才那把大葉子,就是小乖的本命哦。」

  糰子似懂非懂,她覺得自己應該明白「本命」的意思,可是又好像不太懂。

  皇帝甚是了解她:「本命呢,就是一個人最深的谷欠望或執念。」

  奶團天真無邪的問:「父父的是匕首,父父的谷欠望是什麼?」

  聞言,皇帝眸光深了深,他吐出兩個字:「殺戮。」

  這兩字一出來,立時就充滿了殺氣森森的寒意。

  糰子並不害怕,她苦惱地皺起眉頭:「可是濛濛不知道大葉子是什麼。」

  皇帝揉揉她腦袋:「沒關係,以後本命會自己告訴你的。」

  話到這裡,皇帝又看了看天。

  他忽的意味不明道:「小乖,這個世界我們要離開了。」

  就在這句話間,遙遠的某個高緯宇宙里。

  正在宇宙區域邊界遊蕩的深淵級邪主,突然停下笨重的身形。

  它朝著某個方向望了一眼,隨後通過邪種間特有的共享精神域網,由高往下依次跟惡魔邪主、王級邪主、領主邪主、邪主,以及無數邪種氣運團發出命令——

  「找到本源氣息,找到本源氣息!」

  深淵級的邪主,緩緩挪動龐大的身體,朝著中低緯的小世界進發。

  所過之處,無數小世界的生機和氣運,全都被深淵級邪主吸收。

  毀滅就在彈指之間,沒有絲毫能挽救的餘地。

  深淵級邪主,邪神之下的第一邪主,無法抗衡!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可愛@蘇清酒Ta愛吃糖的鮮花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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