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啊,濛濛的肚肚把神物吃下去了!
蛛網網羅的青銅鼎,三條獸足鼎立,頂部邊緣立著一雙獸耳。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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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青銅鼎不大,只有籃球大小,看不出來具體是幹什麼用的,只是鼎肚子上,陰雕著神秘古樸的花紋。
一人倆鳥盯著看了半天,也沒看出這鼎有何奇特之處。
奶糰子抖抖肉翅膀,拿翅膀尖尖撓撓喙,都看出瞌睡來了。
小黑更不敢興趣,他將腦袋墊在二丑身上,時不時拿爪子撓上幾把。
霍九幽將鼎擦乾淨,又把鼎紋拓印下來,末了他還翻出府中古籍比照,結果也沒得出任何信息。
他甚至都在懷疑,神物有心想事成之法力,這說辭怕不是辛蓮糊弄他的。
不過,想著府中最近幾個月的異常,霍九幽又否定了這懷疑。
他拍拍鼎:「讓寶貝變成人。」
「嗡」青銅鼎震出回音,音色空靈綿長。
糰子瞪大了黑溜溜的眼睛,緊張地站在爸爸手心裡,忐忑地等待著。
然而,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三分鐘……
糰子沒忍住,啪嘰一屁股坐下:「爸爸啾,濛濛還是小鳥鳥的哦。」
霍九幽繃著臉:「再來一次。」
這一次,他拍了青銅鼎三次。
結果,糰子依然還是小烏鴉一隻,她趴在爸爸手心裡,等的都累了。
再一次,又一次……
霍九幽試探了無數次,青銅鼎仍舊不動如山,絲毫沒有任何動靜,除了拍打聲越發清脆了。
霍九幽:「……」
他想砸鼎!
小黑擠擠挨挨,趁機挪到姐姐身邊,小翅膀覆蓋在姐姐翅膀尖上,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嚶,姐姐身上又暖又軟,像甜甜的棉花糖啊。
眼看爸爸心情越來越不好,奶糰子體貼地用翅膀拍拍爸爸的手指頭。
小濛濛:「爸爸不生氣,看濛濛拍它。」
說著,她小翅膀一揮,拍在鼎足上。
小烏鴉奶聲奶氣:「鼎鼎聽話,要當個不惹人生氣的乖鼎鼎,不然濛濛會不喜歡你的。」
軟乎乎的話語,聽的人會心一笑。
霍九幽心窩都軟了,乾燥的指腹輕拂過小烏鴉翎羽:「寶寶,它又不是人,說這些哪裡能……」
懂?
最後一個字沒說出來,那青銅鼎就在注視下,滴溜溜地轉動起來。
糰子眼睛一亮:「爸爸你看,鼎鼎聽懂濛濛的話了哦。」
霍九幽:「……」
呵!
歧視是不?本帥的木倉來!
那聲冷笑,讓青銅鼎抖了下,接著糰子右翅膀產生一股吸力。
「咻」的一聲,那鼎眼睜睜就被小翅膀吸進去。
鼎沒了!
糰子驚呆了:「???」
霍九幽:「……」
父女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奶團動動自己的翅膀,又低頭看看小肚肚。
好一會,她後知後覺:「爸爸,鼎鼎被濛濛的肚肚吃進去了!它在濛濛的肚肚裡。」
糰子拍拍圓乎乎的肉肚肚,拍的茸毛亂飛。
霍九幽緊張了,捧起糰子左右檢查,又伸出一根指頭輕輕按了按糰子肚子,問她痛不痛。
糰子搖頭,小翅膀抱住爸爸手指頭尖尖:「不痛的哦,濛濛超級厲害,肚肚裡有小房子,鼎鼎就放在小房子裡。」
她不懂丹田,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靈府,只能撿自己知道的詞語說。
奇異的,霍九幽就是聽懂了。
他莫名就不擔心了:「果然是神物,藏寶貝肚子裡別人都搶不走,寶貝非常棒。」
他不吝誇獎,神物既然在寶貝手裡才有反應,那約莫也就只有寶貝才能用了。
霍九幽不糾結神物了,總歸還有個辛氏在外頭,他總能找到另外讓寶貝變成人的法子。
父女倆又黏糊在一起,你誇我一句,我就回以十句彩虹屁,一陣商業吹捧,奶團開心的捂臉飄飄然,霍九幽心情也很不錯。
睡醒一覺的小黑:「???」
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麼機會?
——
沒過幾日,霍老爺子清醒過來。
此番被鬼祖附身,消耗了他大量的生機和元氣,從外表上看,整個人瞬間就像是老了十歲。
他也知道這次自己栽在女色上,將霍九幽喚到正房,勉強叮囑了幾句,隨後就將一眾姨太全部遣散,帶上忠僕跑到國外療養去了。
偌大的霍家大宅,也就只有霍九幽一個主人。
大宅在陰氣的侵蝕下腐壞嚴重,尤為聽濤苑最嚴重,好在宅子夠大,不愁沒地方住。
霍九幽為了配奶團,將一些不必要的應酬推了,諸多事務也搬到府中處理。
這日,奶團窩在黃金籠里睡午覺,黃金籠就擱紫檀大書桌上,霍九幽一偏頭就能看到。
至於小黑,他長的特別快,翅膀上已經在長翎羽了,這些時日在外頭自個學飛。
相比較之下,奶團還是毛茸茸的一小團,身上連茸毛都沒褪。
胡副官進來,瞥見睡覺的小烏鴉,立刻放輕了腳步聲。
他俯身湊到霍九幽耳邊低語了幾句,霍九幽眸光微冷。
「魚兒咬餌了。」他放下手頭的鋼筆,換了雙乾淨的手套起身。
剛走到書房門口,霍九幽又折身回去,將褪下來的手套團吧團吧,塞到奶團的鳥窩裡。
許是嗅到了爸爸的氣息,睡夢中的小奶團翻了個身,仰躺著將小腦袋拱手套里,小小的獨爪爪可可愛愛的蜷縮起來,軟乎乎的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做完這一切,霍九幽才邁開長腿走出書房。
胡副官一言難盡:「……」
霍九幽撣了下白襯衣袖口:「你沒女兒的單身漢,哪裡知道有牽掛的甜蜜負擔。」
分明少帥仍舊是沒多少表情的,可胡副官不知道怎麼回事,硬是從那雙鳳眸中看出了赤果果的炫耀。
我有女兒,你沒有。
胡副官就一臉麻木。
呵,你有本事養鳥女兒,你倒是讓她先變成人在說!
聽濤苑地下室,潮濕泛著隱約的霉臭味。
一雙綠油油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
那眸子像是一雙——狐狸的眼睛!
「哐啷」鐵門打開,刺眼的光線投射進來。
兩點綠光不見了,只餘一雙豎瞳的野獸眼睛。
「噠噠噠」有節奏的皮鞋聲傳進來,不疾不徐,帶著從容不迫。
「命真硬。」低沉的嘲弄,像是一簇火苗,瞬間點燃那雙獸瞳中的怒火。
「霍!九!幽!」咬牙切齒三個字,被嘶啞的咆哮聲喊出來,那嗓音有幾分熟悉。
下一刻,白光乍亮。
胡副官打開壁燈,白光刺眼,在頂上搖晃不定,腳下厚重的影子就跟著搖來晃去。
冷冽的身影,自上而下籠罩在被鐵鏈栓住的人身上。
那人身姿纖細聘婷,長發垂落,露出一對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她抬起頭來,不是別人,正是應當死去了的辛蓮!
此時的她,半人半妖的模樣,長著狐狸耳朵和尾巴,眼睛也變成了獸瞳。
她臉色蒼白,嘴角帶乾涸的血跡。
她盯著霍九幽的目光,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
辛蓮:「霍九幽,我詛咒你不得好死,你這個jun閥頭子,不會有好下場的。」
霍九幽無動於衷,他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漠然的問:「我最後問你一次,動物怎麼成為妖怪,怎麼變成人?」
聞言,辛蓮冷笑起來:「你讓我死了一次,身體徹底妖化,我原本還有三年好活,現在卻只能再活十天,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你做夢!」
霍九幽點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他吩咐胡副官:「看好了,這十天每日嚴加拷問,直到問出來為止。」
副官並腳行禮:「是,少帥放心,屬下最擅行刑,一定問出少帥想要的。」
霍九幽如來時一般,打了個照面又匆匆回書房了。
副官跟著出來:「少帥慢走,少帥梨園那位角兒出了新戲,邀請您去聽一聽。」
誰料,霍九幽頭也不回:「養鳥陪女兒,沒空。」
副官呆滯,被堵的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的叭,天大地大,鳥女兒最大。
地下室里,辛蓮狐狸耳朵動了動,將兩人的對話聽的一字不落。
她甚至能清晰聽到兩人相繼遠去的腳步聲。
地下室里的燈光滅了,可辛蓮的獸瞳完全不受黑暗的影響。
她清楚看到,副官大意那鐵門竟然忘了落鎖頭。
機會!
狂喜的流光,像流星一樣從獸瞳里划過。
辛蓮屏住呼吸,她安靜地等了會,確定一時半會沒人會過來,外面也沒人把守。
她深呼吸,憋足了勁,一張嘴犬齒長長長,十指彈出尖銳指甲。
鋒利的爪子撓,加上獠牙咬,她硬生生將鐵鏈弄斷。
鐵鏈磨破腔壁,刺穿手指頭,片刻後傷口又長好,緊接著又磨出傷口。
周而復始,辛蓮不知道多久,終於聽到「哐」的一聲,鐵鏈斷了。
一個小時後,一道鬼祟的人影,貓著腰從地下室摸出來。
那身影踉踉蹌蹌,警惕又戒備,一路上避開守衛和僕人,幾乎無比順利地逃出了霍家。
呼吸到自由的空氣,辛蓮幾乎熱淚盈眶。
她回頭看了霍家牌匾,隨後捂住頭上的狐狸耳朵,藏起尾巴匆匆拐入巷子裡,身影消失不見。
聽濤苑小洋樓閣樓頂上,霍九幽拿著望遠鏡,將辛蓮的逃走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輕蔑冷嗤了聲:「這速度和反應,蠢貨就是蠢貨。」
逃走的這麼順利,竟然絲毫都不懷疑。
胡副官淡定接話:「為了逼真點,屬下還讓守衛剛才多轉悠了幾圈,讓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發現了,結果虛驚一場。」
副官繼續不動聲色展示自己的兢兢業業:「少帥,魚餌已經放出去了,魚馬上就會上鉤,咱們什麼時候收網?」
霍九幽沒回答,他看見辛蓮最後望向霍家的目光。
胡副官:「少帥,昨天收到的消息,辛氏這條魚投靠北邊的馮家,半個小時後馮家的人在碼頭接應辛蓮,我們真不動動手?」
霍九幽將望遠鏡丟給他,自顧自又換了一雙手套。
「動手?」霍九幽指節勻稱,手指修長,如同冷玉脂般,十分漂亮,「為什麼要動手?」
頓了頓,他又說:「鯊魚捕獵,從來都是將魚群聚攏到一塊再下嘴,魚餌釣魚,魚再成魚餌,一個個的咬鉤,釣上來一群不好嗎?」
點漆黑眸中泛著奇異的光芒,像是引人墮落的深淵,又像是牌桌上,那個最瘋狂的賭徒。
霍九幽,骨子裡藏著無人能及的瘋狂。
胡副官打了個冷顫,突然就同情辛氏母女了。
這兩人絕對想不到,少帥早就想吃了北邊的馮家,不過一直沒藉口沒機會而已。
眼下,馮家接手了老爺子的十三姨太,這他媽簡直就是絕佳的現成理由啊!
論計謀,胡副官一直很佩服自家少帥。
那一個黑啊,心啊肺啊肝啊全都在冒黑油油的壞水。
仿佛看出副官的心思,霍九幽道:「做的不錯,晚上獎勵一條麵包蟲。」
副官為難:「……少帥,屬下不是鳥不吃麵包蟲。」
霍九幽擺手,頭也不回徑直下樓。
這個時間點,寶貝應該馬上就要睡醒了。
寶貝睡醒了就要喝杏仁奶,剛好他還趕得上投餵寶貝。
每日投喂,這是霍九幽心情最愉悅的時刻。
轉眼,最冷的冬天過去,初春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幾個月里,糰子小日子過的不要太快活。
她整整胖了一圈,渾身又毛茸茸的,窩起來真的就是一隻小胖啾。
這幾個月里,小黑每天折騰,竟然真的在三月份學會了飛翔。
他已經長成了一隻半大的烏鴉,渾身茸毛褪去,長出了漂亮的純白翎羽。
流線的翅膀,華美的尾翎,在日光下飛翔的時候,那身白色的羽毛,泛著鎏金般的月華光芒。
小黑,已經是一隻漂亮的雄性烏鴉了!
然而,小奶團個頭是長了一圈,身上的茸毛也褪了一點,可是長出來的仍舊是很軟的羽毛,完全不是小黑那種硬朗的翎羽。
奶團羨慕弟弟極了,她翅膀沒長出翎羽,就沒辦法學飛,天天窩在爸爸手心了。
雖然爸爸的手心也是很好窩的,可是糰子經常看著天空,眼底流露出想要飛翔的渴望。
身體變成了一隻鳥兒,某種意義上對靈魂多少也有影響。
霍九幽和小黑全都看在眼裡,小黑繼續努力吃努力長個,爭取長得更大隻,以後可以馱著姐姐一起飛。
而霍九幽,則加快了收網的速度。
這天,終於最好的時機來了。
霍九幽帶著糰子出門,小黑就在兩人頭頂盤旋。
半個小時後,霍九幽帶著小奶團上了火車。
這次一輛北上的火車,車上其實乘客並不多,最尊貴的一節車廂里,坐著一男倆女,穿著打扮一看就很不凡的三人。
三人周圍,是一隊腰間鼓鼓的護衛,那明顯是全都帶了木倉的。
「噠噠噠」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周圍的護衛立時警惕,不約而同的將手放在腰間。
近了,腳步聲更近了……
火車搖晃的車廂,從那頭緩緩走過來個穿墨綠軍裝的男人。
男人寬肩窄臀,還有一雙大長腿,他手裡拎著只黃金打造的鳥籠,左肩纏成一團的麥穗流蘇上,站著只毛茸茸的小烏鴉。
小烏鴉歪頭,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著三人。
忽的,它朝男人啾啾兩聲,似乎在說著什麼。
男人低笑抬頭,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致,撩動他的眉眼。
眾人就聽他說——
「寶貝別急,爸爸馬上讓你變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