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濛濛見過的,見過不是人的東西
火柴人頭頂火星飛濺,火星落到地上,將短毛地毯灼燒出一個一個的小黑洞。思兔閱讀sto55.com
它微微彎著腰,木頭身體帶著燃燒時才有的木焦味,不太好聞。
糰子懵懵抬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濕漉漉的,像只單純的幼鹿,無辜又無害。
她口齒清楚的重複說:「大衛船長叔叔說,等濛濛去了豪華套房,邀請濛濛聚會吃肉肉。」
「你說謊!」一絲絲慌亂,飛快從火柴人眼底划過,「大衛船長是這艘郵輪的主人,能收到他私人聚會邀請的乘客屈指可數!」
倆乘客里,一乾瘦黑臉男人也附和說:「的確,上一個受邀的乘客,正是郵輪積分榜上的第一名——榜首蒙面。」
「聽說蒙面受邀,」另一乘客是個有些瘸腿的中年女人,「是他生存積分超過了一萬點,用五千點向船長買來的機會,並從私人聚會上得到了船長的禮物,一個保命的黑色獨眼罩。」
糰子噘嘴:「濛濛才沒有說謊,濛濛從來不說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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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舉高了手裡的奶瓶:「甜奶奶就是大衛船長叔叔給的,船長叔叔的奶奶超級好喝,濛濛肚肚餓了都捨不得喝完呢。」
粉紅色的奶瓶里,確實還有一層牛奶在晃蕩,香甜的氣息讓人想起甜滋滋的牛奶糖。
火柴人視線從奶瓶上掠過,又飛快落回糰子身上。
黑臉男人和瘸腿女人哈哈哈大笑起來,兩人具是不信奶團的話。
瘸腿女人眼神居高臨下,不屑又輕蔑:「小崽子奶還沒斷,要是拖累我們有你好看。」
火柴人沉默了好一會,眼神古怪又踟躕的在奶瓶上轉了幾轉,隨後它轉頭就忘了奶瓶,細細的手一揮,拉出個投屏。
投屏在空白牆上顯示,機械女聲響起——
「內艙房0000號,遊戲名為賣小姑娘的火柴。」
「參與乘客:幼崽小濛濛、蘇染、黑皮、張曉秀。」
「規則如下:三天內請找到火柴的小姑娘,每一天會給出一條信息提示,三天內找不到正確的小姑娘,將視為遊戲失敗,扣除雙倍積分四百點。」
「第一天提示消息:小時候,火柴的理想是當一名偉大的女水手,但是外祖母要火柴跳芭蕾,於是火柴有了第一個夥伴——小姑娘。」
蘇染表情嚴肅,將那則提示消息一個標點不漏的記在心裡。
火柴人扭動身體,影子拉長扭曲,就像是蠢蠢欲動的吃人怪物。
它蹦跳著往外走,嘴裡哼唱著:「我是一個水手,我是一個大力水手,誰都不能阻擋我征服星辰大海……」
「叮咚,遊戲正式開始,祝各位遊戲愉快。」
機械女聲這話一落,四人腳下的光圈頓時熄滅。
安全時限一過,四人可以在房間裡隨意走動了。
蘇染皺起眉頭:「賣火柴的小姑娘,賣小姑娘的火柴……」
奶糰子好奇,火柴人的房間不大,也就十來平,可是房間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牆上有木質的船錨,連接著棉繩結成的漁網,網上掛著很多和大海相關的照片。
糰子仰頭看去,只見照片上還有海底紅珊瑚以及大鯨魚。
「大姐姐,」糰子指著大鯨魚照片,扭頭跟蘇染說,「濛濛見過大鯨魚哦,爸爸帶濛濛潛水,海下面超級漂亮的。」
嗚嗚嗚,濛濛想爸爸了。
她摸摸藏領子裡的爸爸小腦袋,低頭很小聲的說:「爸爸,濛濛想你了,爸爸想不想濛濛呀?」
問完這話後,她隔著領子拍了拍,她沒發現,那拇指大的小腦袋,竟是睫毛輕顫,驀地睜開了一絲眼縫。
深黑的冷光,像流星一樣從眼縫中流躥而過,只那麼一霎,鳳眸又重新合上了。
蘇染警惕另兩位乘客,她拉了糰子一把:「小孩,別離我太遠,遊戲裡會有各種無法預料的危險。」
糰子乖乖點頭,遂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將蘇染。
電子音在她腦袋裡鬧騰:「蘇染就是我千挑萬選,選定的完美宿主,看看她人有多好。」
嗚嗚嗚嗚,就是綁定錯了人,這種遺憾讓電子音痛不欲生。
奶團沒理它,在她心裡兔子叔叔才是最好的統,誰都比不上的。
「呵,」一聲冷嘲,瘸腿女人張曉秀白了一眼,「喂,你有什麼線索?」
她已經把房間裡所有類人的人偶翻了一遍,根本沒找到符合「小姑娘」特徵的玩偶。
「才第一天,線索信息太少了,」男人黑皮放下手裡的日記本,他尋找的是書籍筆記,「房間主人沒有記錄的習慣。」
見兩人都主動分享了信息,蘇染想了想道:「這個遊戲名和童話有關,既然火柴都能像人一樣,我猜小姑娘是不是也變了,興許小姑娘根本就不是人。」
這結論一出,張曉秀和黑皮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齊齊一變。
如果「小姑娘」不是人,那還能是什麼東西?
蘇染揉了揉糰子腦袋,柔聲問道:「濛濛,你有什麼想法?」
小孩子的思維邏輯,和成年人是不一樣的,蘇染想試試奶團能不能成為突破口。
糰子歪頭,她一隻小手提拎著奶瓶,一隻小手揉按著兔子玩偶的肚子。
她奶氣的說:「濛濛見過的,見過……」
不是人的東西……
這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張曉秀不耐煩打斷:「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她連話都聽不懂,你問了也是白問。」
頓了頓,她不懷好意的說:「既然都找不到更多的線索,就只有等第二天的提示信息了,不過小姑娘不是現成的麼?」
聞言,黑皮眼睛一亮,視線也落糰子身上了。
他道:「你是說,用這個小崽子試探火柴人,興許能套出更多線索?」
張曉秀笑了:「咱們幾個人,誰最符合小姑娘的標準?」
這話得到男人黑皮的認同,他看糰子的目光頓時就微妙了。
糰子敏感,瞬間就察覺到兩人不懷好意。
她蹭的往蘇染背後躲了躲,只露出半個小腦袋,像只機警的小兔子,豎起長耳朵戒備地盯著兩人。
蘇染面容冰冷:「夠了,她還只是個孩子,你們良心不痛嗎?」
將奶團交給火柴人,下場可想而知。
張曉秀哼了哼,黑皮說道:「她不是說受到船長的青睞嗎?如果真是這樣,火柴人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夠了,」蘇染護著奶團,「我不會同……」
一句話沒完,機械女音再次響起。
「叮咚,第一天結束。」
三人臉色大變,張曉秀條件發射看手腕上的手錶。
她臉色發白,震驚又恐懼:「這不可能,剛剛才過去三十分鐘,一個白天有十二個小時啊。」
三人不約而同沉默了,慣性上時間,確實是十二個小時為一個白天,可是這在噩夢郵輪上!
郵輪上的時間,誰說了作數?
答案不言而喻,火柴人的一天是它自己定的!
「嗒嗒嗒」蹦躂的聲音由遠及近,火柴人推門而入。
深沉而不詳的影子率先投射進來,像是死神收割生命的鐮刀,讓人頭皮發麻。
「鐺鐺鐺,」火柴人蹦進來,目光一掃頓時勃然大怒,「我請你們來玩遊戲,幫我找小姑娘,你們竟然全都在偷懶!」
它張大嘴巴,露出猙獰的排排尖利牙齒,牙尖上寒光閃爍,牙縫裡還掛著絲絲人類血肉殘渣,就很恐怖。
包括蘇染在內,三人表情難看。
然,奶糰子揉揉眼睛,在她眼裡的火柴人嘴巴全是一堆堆的模糊馬賽克。
奶團想了想,忽的眼睛一亮。
對哦,這是兔子叔叔在保護濛濛噠。
嗨呀,濛濛除了想爸爸,還想有軟毛毛的兔子叔叔呀。
「我們找到了!」張曉秀突然大喊一聲。
誰都沒反應過來,她拽著奶團一推,將其推到火柴人面前。
張曉秀眼神陰毒:「小姑娘就是她!她的年紀是最符合您的標準。」
滿場死寂!
火柴人焰紅的腦袋低了低,對上奶團懵懂茫然的視線。
「滴答滴答」尖牙間分泌的口水,像溪流一樣嘩啦啦往下掉。
它的眼裡湧出貪婪的惡意,那是一種餓狼般的食慾,眼前的小幼崽就是珍饈美味啊。
然而,它視線在粉色的奶瓶上頓住,隨後一擦口水,惡意收斂住了。
「咯咯咯,」火柴人大笑起來,火焰頭嗤啦就開始燃燒,火苗扭曲張牙舞爪,仿佛是迎來了狂歡盛宴,「錯啦錯啦,我這麼誠摯的邀請你們遊戲,結果你們居然敷衍我。」
火柴人往前一步,越過奶團威逼向張曉秀。
巨大的壓迫感襲來,讓張曉秀窒息。
「我很傷心,我一傷心就會很餓,」火柴人彎腰,說出下一句駭人的話,「我一餓就必須吃東西。」
張曉秀不斷後退,驚惶又恐懼:「不不,我……我沒有敷衍你,她只有三四歲,真的就是小姑娘!」
她還試圖將奶團推出來擋木倉,蘇染有了防備,身體往前一站,胳膊一揮,將奶團帶到了身後藏起來。
火柴人看了蘇染一眼,那一眼深沉邪惡,讓蘇染心裡打了個突。
這個火柴人,恨不得一口氣將他們四人全吞了!
「你沒找到我的小姑娘,我的小姑娘,小姑娘你在哪裡呀?」火柴人鬼哭狼嚎起來。
但它的動作非常迅猛,木質的身體拉高拉長,張大嘴巴彎下腰,巨大的身影籠罩住張曉秀,尖利的牙齒寒光閃爍,下一嘴就要吃了她。
「我有積分!」關鍵之時,張曉秀大喊出聲,「我用積分贖命!」
她舉高左手腕,露出手腕上逮的一乳白色手環。
火柴人動作頓住,它目光兇狠不善地盯著張曉秀,語氣卻露出兩分遺憾:「真可惜,你讓我的肚子好餓啊,火柴很不喜歡你。」
話是這樣說,火柴人還是慢吞吞摸出相同的手環。
兩手環相互碰撞了一下,機械女音又響起。
「乘客張曉秀向內艙房0000號支付四百積分,此遊戲環節,張曉秀獲得安全Buff。」
「乘客張曉秀剩餘積分為-100,請乘客努力遊戲,不要懈怠成為肉豬。」
話一完,只聽的「叮」的一聲,積分扣除完畢。
張曉秀臉色慘白,她瞪大了眼睛捂著手環,整個人都在顫抖。
積分-100了,如果她這輪遊戲不能通關,只有兩個結果,要麼死在遊戲裡,要麼一踏出艙門就是最底層的肉豬。
張曉秀冷汗唰的就上來了,雙唇囁嚅白的沒有血色。
得了四百生存積分,火柴人勉強滿意,它揮揮手又哼唱著曲子走了。
「我是一個水手,我是一個大力水手,誰都不能阻擋我征服星辰大海……」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光線轉移,從暗淡到光亮,完成了一次一天一夜的時間輪轉。
機械女音提示:「遊戲進入第二環節,第二天來臨。」
「第二條提示信息:火柴厭惡芭蕾,她成為了郵輪上最出色的水手。」
提示結束,蘇染眉頭皺得更深了。
一天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第二條提示已經出現了,可仍舊讓人滿頭霧水。
張曉秀急了,她在房間裡到處翻找:「小姑娘,小姑娘到底在哪?該死的小姑娘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叫黑皮的男人沉默了,剛才火柴人的兇殘,大家都見識了,半點都不好糊弄。
他目光在張曉秀和奶團身上來回挪動,閃爍不定的似在思考什麼。
兩條提示信息都不夠用,那就只有等第三條信息,不過這已經是第二天了,半個小時後火柴人回來,這次肯定是要吃人的。
四個人里,他是唯一的男人,其次是蘇染,看著也是個有力氣不好對付的。
最大可能,火柴人會選擇吃掉積分負數的張曉秀,或者白白嫩嫩的小奶團。
想到這裡,黑皮稍稍鬆了口氣,第二環節他是安全的。
他能想通的道理,蘇染和張曉秀自己也是明白的。
蘇染牽著糰子的手:「濛濛,你看到了嗎?關鍵的時候積分可以救命,所以生存積分很重要。」
奶團暫時還沒手環,這是她的第一場遊戲,她要通關才能獲得屬於自己的手環,當然手環里會有四百積分的通關獎勵。
糰子軟萌萌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濛濛掙的分分,全都給爸爸,不給其他人的!
跟著,她又搖蘇染手問:「大姐姐,你有很多很多積分嗎?」
積分這樣重要,在糰子心裡已經和錢錢一樣了。
蘇染邊在書架上翻找邊說:「沒有,我是第二次參加遊戲,不過等通過出去後,郵輪甲板上有個積分榜,能看到積分最高的前五十名乘客。」
說到這,她似乎想起什麼:「噩夢郵輪上,積分榜榜首——蒙面,他有整整八千積分。」
數額如此高的積分,足以讓蒙面在整個郵輪上橫著走,就是大衛船長都要給他臉面。
蘇染嘆了口氣,什麼時候她才能像蒙面一樣,攢夠那麼多的積分。
糰子想了想,篤定的說:「他一定沒有濛濛的爸爸厲害,我爸爸才是最厲害的。」
「等濛濛把爸爸湊齊了,就賺多多的分分給爸爸,爸爸一定比那個什麼面面還厲害的。」
小奶團志向遠大,非常有理想。
她的衣領下,那拇指大小的腦袋,在這句話後,再次悄然睜開了眼。
狹長的鳳眸,黑芒瀲灩,幽深黑亮,仿佛是最耀眼的黑曜石。
薄唇輕啟,無聲地吐出了兩個字。
——「寶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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