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塞壬右手?是濛濛爸爸的手!
黑暗中,逼仄的壓迫感,伴隨魚腐爛的腥臭味撲面而來,那股味道鑽入口鼻,直讓人噁心想吐。思兔閱讀
縱使看不見,三人依舊能感覺到四面八方的雕像,猙獰地傾軋過來,磅礴的惡意像是深海,翻滾著要將三大一小四人徹底淹沒。
曲臧想也不想,一轉身推開蘇染,拔腿就往一號房的方向沖。
蘇染被推的一個趔趄,她已經摸到其中一樽雕像,那股滑膩和冰冷叫她絕望,恐懼攀爬上她蒼白的臉。
聲控燈破碎的前一秒,她清晰記得,位於自己正前方的雕像,是座雕刻著鋒利獠牙,長著兩對手臂的雄性美人魚。
惡風襲來,蘇染抬手捂著臉,條件反射地尖叫起來:「啊啊啊啊!」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斜方一股大力捲來。
那是一隻有力沉穩的手!
那手扣住蘇染將胳膊,將她用力往回一拽。
下一刻,蘇染後背靠牆。
黑暗中蒙面冷靜低沉的嗓音響起:「注視著前方。」
那嗓音,在這樣的環境下,雖然看不見人,可奇異的竟是讓蘇染心一下就安定了。
她雙腿哆嗦,心跳爆表,深呼吸後點了點頭,想起四周太黑,蒙面看不到,她又趕緊說:「好。」
字音一出口,她才發現自己聲音顫得厲害。
「嗤」的一聲輕響,微弱的火光像希望之星一樣驟然亮起。
邊緣橘黃,內里幽藍的小火苗,自蒙面手中生出,驅逐掉黑暗,帶來微弱的光明。
蘇染眼睛一亮,是打火機!
蒙面身上竟帶著打火機!
「看前面!」蒙面將火苗往前一舉,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
蘇染反應過來,連忙目視正前方。
此時,她倒吸一口涼氣,背生冷汗。
那雙臂獠牙的美人魚雕像,手竟然已經伸到了她的面門!
蘇染手止不住地哆嗦,後怕一陣陣地湧上心頭。
如果在晚那麼一秒,是不是她的下場就會和花臂一樣?
蘇染和蒙面兩人,後背靠著牆壁,隔絕掉一般的視野盲區,只需要注意前面和側方的。
奶糰子非常乖,她都不用蒙面吩咐,自己就幫著盯了個方向。
在打火機內的可燃氣體燃燒殆盡之前,兩大一小三人暫且是安全的。
可是,這安全也很岌岌可危。
他們被美人魚雕像嚴嚴實實的唯獨著,根本闖不出去,同樣的眼前的美人魚雕像也動不了。
氣氛,凝滯又僵持。
「啊!救命!我的鼻子!」
這當醫生慘叫響起,那聲音就在一號房門口,不是別人正是曲臧發出的慘叫!
蘇染心頭閃過快慰,她可是記著,剛才曲臧推了自己一把的,要不是蒙面將出手拽住她,她已經死在雕像滿嘴的獠牙下了。
曲臧聲音哆嗦,充滿痛苦:「蒙面大神救我!」
一股淺淡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蒙面知曉,曲臧受傷了。
儘管不願,蘇染還是開口問道:「曲臧,你傷的怎麼樣?你那邊是什麼情況?」
曲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傳來他忍痛的沉重呼吸聲。
他道:「房門被關死了,我們都進不去了,我的鼻子被雕像咬了一口,流了很多血。」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句:「但是還在。」
蘇染撇嘴,曲臧這樣的卑劣小人,雕像怎麼一口把他鼻子咬下來?
真是禍害遺千年。
接著,曲臧大聲說:「一號房間是個陷阱,是引誘我們進入雕像包圍圈的陷阱,它們想把我們一網打盡。」
如果說,剛才還有一線生機,那現在就是十死無生!
奶團卻是不幹了,她刷的扭頭對曲臧說:「才不是,小哥哥不是壞人,小哥哥不跟壞魚魚一夥,小哥哥會讓濛濛進去的!」
她這一轉頭,側面的美人魚雕像咔咔又動了。
蒙面趕緊提醒:「寶貝!」
奶團慌忙又趴蒙面肩膀上,幫他看著側面。
看著又靠近了的雕像,小奶團像做錯事般無措地絞著手指頭。
小濛濛:「面面,對不起,濛濛好好看著壞魚魚……」
「寶貝,」蒙面目光盯著前方,緩緩湊頭過去,親了親奶團小呆毛,「你不是說,不要說對不起嗎?我也不喜歡你說對不起,在我這裡你做任何事都是對的,如果有錯那肯定是我的錯。」
寶貝,永遠沒錯!
奶團小胳膊不自覺圈緊了蒙面脖子,她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可又覺得被面面親親的感覺很不錯,就像是濛濛啃棉花糖一樣,滿嘴巴都是甜甜的哦。
這好像,還是除了爸爸和弟弟以外的人親濛濛呢。
她遂很小聲的在蒙面耳邊呼呼說:「濛濛悄悄告訴你,濛濛喜歡面面的哦,跟喜歡爸爸喜歡弟弟的喜歡是一樣的。」
她不懂這是為什麼,不過面面喜歡濛濛,濛濛也要喜歡面面的。
小奶團直白純粹的感情,像是滾燙的溫泉水,流到蒙面心窩裡,就冒出咕嚕咕嚕的水泡泡。
他低笑出聲,即便是身處險境,竟也不覺得難捱。
被迫圍觀的蘇染:「……」
為什麼有種被塞了滿肚子父女狗糧的既視感?
又飽又撐,還特麼的跟檸檬一樣酸。
嗚嗚嗚,小奶團這麼可愛,她也想要寶貝的喜歡。
蘇染餘光再瞥蒙面,頓時就覺得,這個男人不帥了。
在小奶團面前,呵,男人有個屁用!又不軟又不萌,就賊嫌棄!
仿佛察覺到蘇染的不忿,蒙面餘光回了她一眼。
「蒙面,我們該怎麼辦?」曲臧實在忍不住。
蒙面擰眉思考起來,他不動聲色用餘光打量四周,企圖尋找一個突破口。
「咚」一滴濕鹹的海水,從天花板滲透下來,落到奶團的眉心。
她伸手摸了摸,不自覺抬頭,可頭才抬一半想起有壞魚魚,連忙又低下頭。
紅衣水鬼就蹲在蒙面腳邊,濕潤的長髮像攀援生長的苔蘚,在潮濕的牆壁和天花板密密麻麻生長。
她往天花板看了眼,正正逮到某個眼熟的小鬼頭。
紅衣晃悠悠地飄起來,進入奶團的視野,在不妨礙的地方,指尖攪起一圈水流告訴小奶團。
奶團一亮:「面面,小哥哥來了!」
話音甫落,一聲驚天動地的海浪聲從一號房間裡傳出來。
蒙面反應極快:「曲臧躲開!」
「轟隆轟隆」咆哮的巨大海浪,衝破一號房間門,像怒吼的凶獸一樣,來勢洶洶地席捲而出,眨眼就淹沒整條走廊。
曲臧只來得及抓住門板,好歹那門板是木質的,能在海水中漂浮起來。
蒙面反應最快,在海浪卷上來時,他盯住身邊最近的美人魚雕像,然後帶著奶團整個人攀上去,讓雕像正面扛海浪。
蘇染有學有樣,沉浮幾下後,就靠雕像穩住了身形。
走廊里的美人魚雕像,似乎不太喜歡海水,這會即便是沒人注視著,也全都沉下來紋絲不動,就像是矗立在水底的大石頭。
突如其來的海浪,自一號房間跑咆哮奔騰而出。
又有一張小船像一片樹葉,跟隨海浪搖曳起伏。
奶團眼睛更亮了,她扯扯蒙面,小手又指指小船。
蒙面點頭,他抱緊糰子,修長的雙腿靈活一擺,就往小船游過去。
蘇染秒懂,用蹩腳的游泳姿勢,跟著游過去。
再靠近小船時,紅衣水鬼的長髮,在海水輕輕纏住蒙面腰身,將之往船上一甩,就把人丟上去,跟著是蘇染。
至於曲臧,紅衣卻是不理會。
最後,曲臧坐門板上自己漂流過來。
三大一小四人都在船上坐好了,那些奔騰的海水像有自己的意識,像潮汐一樣倒退往一號房間裡回流。
海水承載著小船,眼看就退回房間裡逃走,矗立在走廊的美人魚雕像沸騰了。
「嚎」古怪的嚎叫聲,像是破舊生鏽的號角,用盡力氣去吹,也只能發吹出間嘶啞破舊的漏風聲。
所有的美人魚雕像躁動,爭先恐後往房間裡蹦。
蘇染臉色十分慘白:「它們追上來了!」
於是,海水退的越發急速了,小船從破碎的落地窗跟著海浪流出去,那落地窗正上方,正是捲毛和花臂的房間。
曲臧站在船頭大聲喊:「捲毛、花臂快跳下來!」
被困在房間裡,早嚇破膽的捲毛,整個人都貼在玻璃上,哭喊著說什麼都不敢。
昏厥了半天的花臂搖搖晃晃站起來,他一雙胳膊沒了,走路的姿勢十分怪異。
可他臉上帶著刻骨銘心的仇恨,以及不要命的瘋狂。
花臂:「讓開。」
他嗓音嘶啞,可那口吻讓人很是頭皮發麻。
捲毛不自覺讓開,花臂往後退,退到牆根退無可退後,他怒吼一聲,助跑往落地窗衝撞過去。
「啪嚓」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響,沒有胳膊的花臂,飛騰的半空中,周身伴隨著玻璃碎渣。
那碎渣,在夜色下也從微弱的路燈下,折射出點點星芒,宛如夜晚飛舞的螢火蟲。
「嘭」花臂落入海浪中,曲臧連忙跳下去,幫著花臂浮上來,又把人費用拽小船上。
這當口,酒店房門終於破了。
捲毛回頭看了眼,頓時兩股顫顫,摸爬打滾的往窗戶外面跳。
一張小船,坐滿四個大人一隻奶團,跟隨海浪飛快消退。
小鎮上的街道兩旁的房屋,還有不斷後退的酒店,以及越來越近的沙灘海岸線。
最後,海水撤退回海里,唯留臉色蒼白瘦小的小水鬼站在那裡,在它身後,還站著三個年紀更小的小鬼,一約莫八九歲光腳的小男生,另外倆是一對相貌一樣的雙胞胎姐妹,大概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這幾隻小鬼,屬於遊戲中的NPC,只要它們願意,曲臧幾人才能看到。
一見這幾隻,奶糰子就很熱情:「小哥哥呀,你們都好哇,我叫濛濛,他叫面面。」
說完,她偏頭跟曲臧三人說:「壞叔叔,它們以前在你們背上的哦。」
曲臧看了眼,當即別開視線。
花臂眼神沉沉,整個人都很沉默,捲毛早就被嚇破膽了,縮在一邊嚇都說不出來。
糰子從蒙面懷裡滑下來,她踩在沙灘上,蹦蹦跳跳去找小水鬼幾隻。
小水鬼有點怯怯的,它看了眼跟在糰子身後的紅衣水鬼和蒙面。
最後,它鼓起勇氣開口說:「我們救了你們,你們別再回酒店了,那裡是雕像們的地盤,你們會被吃掉的。」
蒙面沒說話,奶團一徑點頭:「不回去,濛濛不喜歡壞魚魚,不跟它們玩的。」
小水鬼頓了頓,看向曲臧:「你兜里的那根腿骨,能還給我們嗎?」
曲臧猶豫了下,還是摸出那根雪白的腿骨遞了過去。
那八九歲的小鬼如獲至寶,只見它捧著腿骨,臉上帶著微笑,整個人就化為星火點點,飄向夜空中消失了。
小水鬼羨慕極了:「阿浪解脫了,我們全都在等著這天。」
糰子不懂解脫的含義,但她覺得那些星火很漂亮。
蒙面:「做個交易吧,我們幫你們拿到你們的骸骨,你們幫我們逃離塞壬鎮。」
哪知,小水鬼一聽「塞壬」的名字,頓時臉色大變。
小水鬼:「逃不了,凡是被塞壬標記為祭品的人,全都逃不掉的。」
它像是想起什麼恐怖的事,一圈圈的海水從它身上激盪出來,它只有眼白的眼睛更紅了。
雙保胎姐妹擔憂地看著它,其中一人對蒙面說:「塞壬是王,不可對抗的。」
蒙面繼續問:「那王在哪?」
他一指深海:「是在深海里嗎?所以需要祭品祭祀?」
「不是,」小水鬼緩了過來,他單手捂著頭,喘著粗氣看著某個方向說,「塞壬不在深海,誰都不知道塞壬究竟在哪,不過……」
它頓了頓:「塞壬的神之右手,在那。」
蒙面和蘇染等人循跡看去,那地方不是別處,是鎮上的美人魚展覽館!
奶團什麼都沒聽懂,她只敏銳地聽懂了兩個字——「右手」。
「啊,濛濛知道了,」她忽的反應過來,小奶音遲鈍響起,「濛濛是來找爸爸右手的。」
她看著展覽館眼睛發亮,邊點頭邊篤定的說——
「是我爸爸的手手!」
哇哇哇,爸爸的手手,濛濛來找你啦!
【作者有話說】
祝小可愛們中秋快樂呀!都恰月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