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生

  噔噔噔，敲門聲不斷響起，木門上的灰塵都被震下來許多，破爛的木屋內，正在熟睡的亞當猛地睜開眼，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但隨即，空氣中的寒冷無比刺骨，破爛的棉被根本無法抵禦寒冷。

  敲門聲更大了些，亞當起身下床，冰冷無比的靴子讓雙腳先是麻木，然後便是刺骨的疼痛，顧不得寒冷，他趕緊開了門，再不開門的話，他僅有的家當眼看就要被敲壞了。

  「吱呀，」

  木門發出尖銳的聲響，凜冽而濕潤的寒風，夾雜著點點雪花，吹了亞當一身，他打了個寒噤，瞬間恢復精神了起來。

  門外是一個面容帥氣，五官筆挺，身材強壯的青年男性，與亞當一樣，他同樣穿著麻布衣，但或是因為其身體強壯的原因，這凜冽的寒風，對於青年男性似乎毫無影響。

  亞當看到這個同他年歲相同，從小長到大的同伴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說道，

  「霍格，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隨商隊走了嗎？」

  面容帥氣的青年名字叫霍格，是亞當的鄰居，與亞當一樣的年紀，現在都是十七歲，兩人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一樣，成長軌跡也大致相同，不過，在兩人十五歲時，開始幹活的時候，霍格的家人給他找了關係，讓他跟隨城裡的商隊做護衛，而亞當因為自幼父母雙亡，算是子承父業，拾起了砍柴斧，每日去森林中砍柴，送給城裡的貴族老爺家中。

  「我昨天剛回來的，在西科里城睡了一晚，今天馬不停蹄的就回來找你了？」霍格興奮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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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當撓了撓頭，「霍格，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我今天還有去砍柴，給城裡貴族老爺的木材，還差兩天的量，我要抓緊時間了，要不然可沒法結工錢。」

  「哎呀，還砍什麼柴，亞當，我們的機會來了，說不定一輩子就這麼一次，走，趕緊跟我入城，我們去參加測試！」霍格說罷，便要拉著亞當往屋外走去。

  「哎哎哎，你把話說清楚，什麼測試，我那柴還沒砍完呢。」亞當被霍格拉了一個趔趄，身體用力，將好友的步伐止住。

  「砍柴，砍柴，你就知道砍柴，你砍了兩年，連一個金獅也沒掙到，就掙了幾百個銅板，你難道就這麼砍柴砍一輩子嗎？」

  亞當愣了一下，「這樣不好嗎？」

  霍格氣打一處不上來，他用力拍著亞當的肩膀，說道，

  「亞當，這兩年，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我跟隨著商隊，路過森林，路過湖泊，路過百萬人以上，人口如同天上繁星一樣多的城市！」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玩的遊戲嗎？就是我當魔法師，你當巫師的遊戲！」

  亞當點了點頭，那是童年為數不多的歡樂。

  「這兩年，我深深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是巫師大人的世界，是魔法師大人的世界，而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我們面前！」

  亞當木訥的面容忽然變得激動，他抓住霍格的衣領，顫抖的說道，

  「你是說，公國又要重新在民間探查天賦了？」

  霍格狠狠點了點頭，說道，「亞當，我們的機會來了。」

  ........

  陰沉的天空下起綿綿的小雪，潔白的雪花掉落在泥地中，很快融化，原本濕潤的泥土現在愈發泥濘，遍地是污泥。

  在這漫天的風雪中，一片老馬拉著木板車，車上堆滿了被油氈布蓋得嚴絲合縫的柴火，正慢慢的向前挪，倘若有人出現在這條泥濘的小道上，便會看到這樣的景色，老馬拉著木車，而兩個青年則在最前方拉著馬，艱難的行走在這風雪中。

  從天蒙蒙亮再到慢慢變黑，兩人幾乎筋疲力盡，霍格抱怨了一路，說是都要成為魔法師大人了，還要著木柴做什麼，但在亞當的堅持下，還是不情願的拖著馬車，兩人走了一天，泥濘的道路忽然變得寬敞，且目光在往前看，能看到雄偉的城牆，還有那光滑的石子路。

  兩人面露喜色，西科里城就快要到了。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咯噔咯噔的馬蹄聲響起，前方的街頭轉過彎，就是西科里城的子爵府，西蒙斯公國五十年一次的資質測試正式在城市裡最大的貴族老爺家中檢測，而亞當砍得柴火也是送到子爵老爺家中。

  兩人匆忙的換了身乾淨衣服，馬車轉過街角，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排了將近一千米的長隊，他們都是檢測資質的人。

  原本在明天舉行的資質測試，竟然提前了一天，兩人的臉都變得難看起來。

  而更要命的是，周圍維持秩序的騎士，大聲叫喊道，說是資質測試在西科里城再有一個小時便要結束，人群頓時慌亂了起來，哭鬧聲叫喊聲，更有甚者，想要硬闖貴族老爺的府邸，被穿著鐵甲的騎士當場斬首，血流了一地。

  霍格傻了眼，他焦急的說道，

  「怎麼辦，怎麼辦，馬上就要截止了，錯過這次機會，這輩子都沒希望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是長長的人流始終沒有動靜，他們都在祈禱奇蹟的發生。

  亞當不知道為何，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句話，不到黃河不死心，但隨即又愣住了，黃河是什麼河？在什麼地方，他只知道附近有一條克里河。

  眼看時間流逝，霍格的臉色露出絕望之色，他說道，「算了吧，亞當，我們這輩子都是賤民，沒有這個命！」

  亞當看著前方的人群，咬了咬牙，清秀的臉龐閃過一絲掙扎，他對著霍格說道，

  「我有辦法進入子爵府，但是假如咱們沒有成功，很有可能喪命!」

  「你真有辦法？」霍格忽然抓住亞當的衣袖，面露喜色。

  亞當點了點頭，說道，

  「我一直向是子爵府送柴火，我們推著車，從另一頭街道的小門進入。」

  「那還等什麼，咱們快進去呀？」

  「霍格，我的柴火不夠，送柴火後，那管家會在半個小時後清點木材，核實不對後，第一時間會告訴騎士，然後我們就會死！」亞當咬著牙說道。

  霍格低頭思索了幾分鐘，然後紅著眼，開口說道，

  「亞當，你知道嗎？這兩年，在那些大城市中，我見到了無比奢侈的情景，那些貴族老爺的生活就像天堂一樣，我想要過這樣的生活，所以，幫幫我，我成為魔法師後，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亞當看著紅著眼的霍格，如同賭徒一樣，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同年玩伴變得陌生，他點了點頭，馬車開始調轉，向另一個方向行駛。

  ---------

  子爵府的後門雖然是小門，但是仍有幾個穿著盔甲的騎士看守，亞當給子爵府送了兩年的木材，所以守衛的騎士也沒細看，便放亞當入了門。

  堆放木材的地方在一個奢華大廳的後方，亞當與霍格拉著馬車，隱隱約約的能夠看到，不時有少年或者青年獨身一人走去大廳中，然後又哭喪著臉出來。

  霍格眼睛一亮，興奮的說道，

  「亞當，就是在那裡檢測，魔法師大人就在那裡面。」

  亞當也朝著那個方向露出了嚮往之色。

  忽然間，一個有著三角眼，穿著綢緞的中年管家朝這邊走來，他兇狠的盯著亞當，說道，

  「將柴火卸下來，不允許你們有任何走動，在這裡待著，今天可是子爵的大日子，倘若壞了大事，我就讓人把你們的腳用釘子釘住。」

  中年管家狠辣的朝著霍格和亞當的雙腳看去，目光不善。

  「是是，是，您放心。」亞當和霍格低著頭應和道。

  「量你們也不敢耍花招，不過是兩個賤民！」

  中年管家冷哼一聲，轉過頭，看向大廳的方向，臉上瞬間堆滿了如沐春風的笑容，他小跑著向大廳跑去，那裡燈火通明。

  「我呸，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霍格狠狠的向地上吐了口口水。

  兩人不緊不慢的往倉庫卸下柴火，同時不停打量著四周，看有沒有機會去大廳那個方向。

  霍格眼睛不斷的再轉，他心中焦急，眼看沒多少時間了。

  大約過了十分鐘，終於讓兩人找了個機會，似乎今天的工作量十分的大，那邊守衛的騎士已經疲憊不堪，開始打起了盹。

  他們剛想要起身，忽然，中年管家從大廳中出來，他一臉陰沉的走了過來，低喝道：「怎麼卸的這麼慢，還想不想要錢了？」

  中年管家的三角眼盯著亞當和霍格，他頓了頓，語氣兇狠的說道，「你們不會是想要去見尊貴的魔法師大人吧？」

  亞當和霍格瞬間變了臉色，亞當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銀幣，送了過去，低聲說道，

  「大人，您就行個方便，放我們過去吧。」

  原本已經接過銀幣的中年管家，聽到這話後，勃然色變，他將銀幣狠狠的扔了回去，將亞當的臉砸出一個紅印。

  此時，中年管家醜陋的臉漲的通紅，他指著亞當的臉破口大罵道：「還真被我說中了，兩個賤民，哪裡來的心思想要成為魔法師，我呸，你們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給老子滾！！」

  說罷，他喘了口氣，冷冷一笑，道，

  「想要見魔法師大人，下輩子吧，這輩子就老老實實的當賤民吧！」

  原本打瞌睡的騎士，在聽到這邊的動靜後，已經趕了過來。

  亞當與霍格對視了一眼，瞬間都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剎那間，

  霍格將中年管家撞翻在地，那中年管家發出一聲慘叫。

  兩人一前一後的向奢華大廳跑去。

  疾風在耳邊呼嘯，兩人心中都只有一個念頭，

  「我一定要成為高高在上的魔法師！」

  後方傳來中年管家的嘶吼，

  「你們都瞎了眼嗎？殺了這兩個混蛋，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