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知道為何下葬時，要釘死人殉枯骨麼？
昏暗的室內，燈火搖曳。
無聲站立的奴僕，面露鬼相的老者，被勾起慘痛回憶的馬文山，以及神色淡定的左玄。
場中是一片詭異的平靜。
直到。
「咦？」
老者似想起什麼，它驚呼一聲，抬起袖子聞了聞。
「符酒？原來如此！」
他招了招手，旁邊的僕人便遞來一面鏡子。
他對著鏡子，左顧右看，便連連嘆息，好似尋常女兒瞧見自己眉毛畫歪了似的。
終於，他忍不住伸手在臉上小心捏揉，可惜好半天，也不過還原了五分人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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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盞上的火光跳動，老者或是說老鬼放下鏡子，幽幽一嘆。
「左千戶，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獨闖我下山村！」
「老朽不去找你，你反倒自個兒送上門來。」老鬼站起身來，神色逐漸冷冽：
「真乃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老鬼見自己的鬼相被識破，終於懶得裝了。
左玄呵呵冷笑：
「老鬼，大家知根知底，就莫要裝模作樣了！」
「我且問你。」
「我左玄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下那噬心印害我？！」
老鬼聞聲哈哈大笑：
「笑話，我取你性命與你何干？！」
說話間，周遭侍立的僕從已圍攏上來，那老鬼仍舊坐在席上，拿著鏡子擺弄五官，只揮手說道：
「給我拿下他。」
末了又加上一句。
「先別著急殺他，我還要獻祭給鬼王大人！」
…………
馬文山臉色慘白，靠在牆角渾身抽搐，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前方，面容呆滯的僕人圍攏上來。
左玄漫不經心，將酒壺中的酒水潑灑出去。
那酒落在地上，便泛起陣陣煙塵，空氣一陣扭曲，房中一切都變了模樣。
桌子化作祭台，床墊化成棺材，窗戶與牆壁一起混作石牆，角落裡砌起累累白骨，牆上的飾物盡成了釘死的乾屍！
這哪裡是宅邸的別院偏房，分明是一處墓穴。
那老鬼見狀，先是一驚，然後便哈哈大笑起來。
他驚訝的是，左玄的符酒甚是厲害，竟然能還這大墓的本來面貌，笑的卻是……
「你這凡人自尋死路，若是宅子，你還有幾分逃走的希望，這下變回墓穴，你是插翅難飛！」
瞧了瞧這酒水的威力，左玄也是暗暗心驚，這燕赤霞的符法也如此強悍。
這酒是他下山時，燕赤霞贈與他的，說是能還形顯影，去初幻像，如今恰逢其會，他順手一試，果然是好東西。
這時，那些個奴僕也盡數化作厲鬼之相，襲殺而來。
左玄眉頭一皺，眼中冷光一閃，背後侍刀出鞘，化作兩道赤芒纏繞的刀影，絞殺而去。
刀隨身動，侍刀劈面斬去，刀鋒撕裂空氣，響起嗚嗚之聲。
刷！
額啊啊！
悽慘的慘叫聲中，兩隻鬼奴僕被一刀斬殺。
左玄手握長刀，背後的玄煞之氣升騰幻滅，死死盯著遠處的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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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老鬼驚疑。
它怒目圓瞪，嘶吼著：
「上，還愣著幹什麼？快殺了他。」
整片墓穴震動，鬼哭狼嚎。
無數的厲鬼魂魄從牆體上的屍骨中鑽出，殺向左玄。
左玄的衣袍被玄煞之氣吹的烈烈作響，他腳步一縱，就如一隻魔猿般在懸崖邊上跳躍，任何艱難險阻，天險山巔，都是坦途大道。
手中侍刀起伏，刀光爆起，如影隨形，咔嚓一聲，雙刀交錯碾壓而下。
轟隆隆！
十字刀光化作玄煞赤芒，將所有厲鬼統統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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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運氣境後，左玄的實力暴增，體魄強勁，迅如閃電，力可破石。
運行《玄煞築炁功》時，更能將小部分玄煞精華逼出體外，附身在後背，大大增強功伐之力。
這些厲鬼，
根本不是對手！
但是，也架不住數量眾多……
左玄三刀齊出，頂著澎湃的陰氣，斬殺一隻只厲鬼，不一會兒死在他刀下的厲鬼已經接近幾十。
他心情大好，這可是刷「精氣」的絕佳場所。
只不過，他有點嫌麻煩……
「馬文山。」
「啊？在！」
牆角，馬文山聽聞左玄呼叫自己，急忙抬起頭茫然道。
左玄盯著四周墓穴的牆面上即將復甦的下一波厲鬼，笑問：「你可知這些是什麼？」
馬文山皺眉，半餉後雙目一亮：「人殉？」
「不錯！」
左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你可知為何要用鐵釘釘死人殉枯骨？」
話音落下，馬文山還沒來得及回答，遠處的老鬼已經變了臉色。
「所有鬼奴聽令，拿下那小子。」
「給老子上！」
它大聲呼喊。
然而，先前一直如提線木偶般任他擺布的鬼奴們，此刻卻沒有聽從他的號令。
老鬼慌忙站起身來，手中翻出一枚銅鈴，用一根小木錘奮力一敲。
「咚！」
聲音清脆，鬼奴們露出痛苦神色，卻依舊顫抖著不動。
在這鐘聲里，左玄繼續道：
「是因為害怕！」
「墓主人害怕殉葬的僕人。」
鐘聲愈來愈急，鬼奴們更是痛苦地委頓在地，渾身冒出黑氣，那是怨鬼魂體受損之像。
但鬼奴們仍然不肯向前一步，呆板的雙目看向左玄中頗有幾分希冀。
「生時，主人高高在上，奴僕卑微如螻蟻，可死後，大家也不過同穴為鬼，還能以權勢欺人嗎？」
「所以，若想保全生前尊崇，便只能用鎮魂釘釘住屍身，用那方術控制魂魄，逼著它們繼續為奴，可若是……」
左玄瞥了一眼遠處面容慘澹的老鬼，挪步到一具乾屍旁。
「若是取下鎮魂釘，放奴鬼自由，將會如何？」
會如何？
老鬼自然知道會如何！
它最清楚了。
「不要！！！！」
老鬼慘叫一聲，拋下銅鐘，化作一道陰風向著左玄撲殺而來。
左玄冷哼，背後升騰的玄煞法力大起，將其活活震飛。
在他眼裡，這老鬼根本不算什麼威脅了。
不過……得罪了他左千戶。
想死？
沒那麼容易！
左玄猛然抓住乾屍身上的鎮魂釘，一個用力，將其拔出。
下一秒，陰風大作。
鬼奴中，一厲鬼忽然化作鬼相，與老鬼糾纏到了一起。
立時，墓室內，陰風慘慘，鬼哭神嚎。
沒幾下，那鬼奴便漸漸不支，可左玄嘿嘿笑著拔出了第二具乾屍身上的鎮魂釘。
於是，又一道陰風撲向老鬼。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