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劉霞
新房之中，處處掛滿紅綢。
「別碰我！」
「你答應過我的。」
一身穿大紅嫁衣的少女，眉目如畫，肌如凝脂，顧盼生輝。
此刻的她卻滿臉怒火，推開身側的男子。
這男子也身披大紅袍，卻是個英俊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手臂垂膝，最古怪的卻只有一條腿長在中央。
這位正是「山君」。
山君被推開後也不惱怒，腆著臉又要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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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寶，反正馬上就要成親，你就先讓我緩一緩相思之苦唄？」
「我很大的，你忍耐一下！」
「不行！你說過只要我與你拜堂成親，便放我夥伴離去，有什麼事，拜堂成親以後才能……」那少女美目一橫，氣的兩腮通紅：「若不然，我便一頭撞死在這牆上。」
「好…好，寶寶別生氣。」
山君嘟囔幾聲，便只能撐著獨腳，蹦跳離去。
待關上房門，少女的臉色瞬變。
她使勁兒拍打手臂，滿臉的煩心厭棄。
「該死的混蛋老魈，等待卓叔他們安全了，我便與你拼了，再不濟也會自盡！」
「也好過受如此屈辱……」
她的眼中泛起淚花，卻強撐著沒有落淚。
最後，只能化作一聲哀嘆。
這少女名叫劉霞，前幾日跟隨自家鏢局趟了一趟鏢，路過這郭北一帶時，便被老山魈的手下給拿下了。
同行的，除了表叔卓天和姐妹小蛾以外，還有幾個中年鏢師，都被一併捉了起來。
「哎…怪我，都怪我！」
劉霞心中難受得緊。
出行前，父親便欲攔自己，說這天下紛亂，而自己又生的如此美貌，必定會引來些魑魅魍魎的窺視。
她當時便嗤之以鼻，仗著自幼習武，想要一闖這江湖。
誰知……如今的江湖，早就不是一介武夫仗著幾分劍法就能橫行的年代了……
妖魔鬼怪可不怕她手中的寶劍！
「自小聽阿媽講起的志怪異事，本以為都是些怪談……沒成想。」劉霞連連哀嘆。
她的小命交代在這兒不算什麼……可卓叔他們，都是無辜的啊！
至此，她才明白。
弱小和無知不是生存的障礙，傲慢才是！
…………
灰濛濛的霧谷內，千百條小道匯成一條寬敞石道。
道上，有雙首的，有四蹄的，亦或者腹足蜿蜒……
各類妖魔鬼怪默默行走在道路上。
左玄神色鎮定，混在其中，好似渾然不知，自己若是不慎暴露身份，便立即會被群起而功之，甚至分食之。
所以「藝高人膽大」，說的便是他吧……
前方道路愈發平坦，霧氣也薄了幾分。
左玄負手行走，四處瞧著周邊千奇百怪的妖魔，似乎在猜測這些妖魔都是些什麼種類。
忽然。
「這位老兄，你變化得可真像人啊！」
頭頂響起一陣尖銳的聲音。
左玄微微仰頭，就見一身穿鎧甲，披頭散髮的豬妖舔著嘴唇，露出一嘴猩紅的獠牙。
這鬼怪……此話何意？
左玄隱隱感覺周圍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他不動聲色稍稍打量，赫然發現，這道上的妖魔鬼怪們紛紛停下腳步，一雙雙賊眼，正虎視眈眈瞪著自己呢。
難不成，左玄目光一寒，背後的長刀微微抖動。
這時，他背後的披風隨風飄舞，仿佛在告誡他……稍安勿躁。
是剎風！
「哪裡哪裡，常在人間走動罷了。」左玄皮笑肉不笑道。
「呀，你這人話說的也甚美。」
那豬妖呵呵怪笑，猩紅的獠牙收起，用豬蹄端起一團物件。
「想必對人間的事物了解得很吧……你曉得這配飾如何佩戴？」
這豬妖蹄子上的物件，赫然是一串黃金項鍊。
左玄驚訝，環視四周，卻見這些妖怪手裡都擺弄著些亂七八糟的衣物、配飾，頭巾等等，眼巴巴瞅過來。
也是。
他恍然想起臨行前，剎風說起那山君。
山魈鬼雖是食人的精怪，但平生最喜歡「人類文化」，不僅自學讀書寫字，還劃了土地，蓋起了庭院，最不喜歡妖怪在它面前顯露原形。
用它的話說：
人乃天地造化之物，三界主宰，修煉有成的大妖往往都能化形，那說明人類之姿必然能有助於修行。
這便是它模仿人類的理由。
看著這幫妖精的做派，想必那山君府邸應該就在前方不遠了。
……
石木混著泥土建成高牆，門樓、牌匾、望樓一應俱全。
若是在其他處，左玄還以為是哪家豪強的莊園，誰人會想到卻是個妖魔的巢穴……
一夥門衛裝扮的僕人攔在門口，迎檢著來訪的妖魔。
這幫散漫的妖魔竟也老老實實排起了長隊，有點類似前世「安檢」的既視感……
惹得左玄滿頭黑線。
「後面的，別擠。」
「說你的，不許插隊！」
「快點，把請柬給我，沒有？不許進。」
「保持秩序，兵器一縷不允許帶進去。」
「兄弟誤會了，我這刀是幻化的……」一綠臉婆娘指著後背的長刀嘿嘿笑道：「是我的前肢變的。」
「我管你是不是幻化的。」那門衛冷哼一聲：「想要進去，就得放下兵器，要麼就別進。」
「哎……這樣總行了吧。」
綠臉婆氣急敗壞，雙手一揮，背後的長刀不見了，只是胸前衣裳破出一個大洞，鑽出條鋒利的綠色鐮刀前肢，末端長著黑黝黝的勾刺。
原來是只螳螂怪！
左玄也知曉綠螳螂是在賭氣，卻不料那門衛的一揮手，竟直接放行了，而後轉頭就盯上了一旁的左玄。
「怎麼，你這把刀也是幻化的不成？」
左玄沒有接話茬，而是動了動鼻子。
磅礴的妖氣中，一股微弱的「人味兒」從屋內飄蕩而出。
屋裡有活人？
左玄神色一變，也懶得和門衛多廢話，卸了武器便入了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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