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魔鬼?是在喊我麼……
忽如其來的變故好似一聲信號槍響。
「殺!!」
「宰了這生人。」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吾亡!」
眾妖們喊著亂七八糟的話一擁而上,踩過鹿妖的屍體。
左玄緩緩抽出第二把侍刀,笑了笑,一是笑又將有一筆精氣入帳,二是笑這幫山妖也是愚蠢,如此簡單,就被屍魔給當了槍使!
餘光之中,就見刀光掠過天井,穿過了大堂。
桌椅如紙片般炸裂,木屑飛舞著……
絢麗的噬元刀氣炸裂成一團雪亮的光芒,向著群妖絞去。
沖在前頭的妖魔被瞬間一刀兩斷!
左玄瞳孔內閃過精光,三刀齊出,森森刀光映得堂內生寒。
血花綻起。
妖魔們盡數死在刀下。
此招,名曰噬元三刀斬!
……
山君堂內,紅色的人血與綠色的妖血已經融成了一個顏色。
忽然。
漆黑的堂口傳出陣陣喧囂,然後逃出三兩個神色倉惶的山妖,它們兩股戰戰,不停驚惶回顧,好似身後有什麼恐怖存在追上來。
當頭的屍魔更是慌不擇路,被地上的屍體絆倒在地,就像推倒了多米洛骨牌,山妖們滾作一團,跌倒在腥臭的血水與冰冷的屍體上。
「啊!!!」
那屍魔嚇破了膽,化作一縷紅色妖風便要向山下逃去。
然而。
「不,不要殺我!」
咔嚓!
刀光自繚繞霧氣中乍起,瞬間便斬斷了屍魔的脖子。
至此,屍魔徹底身死。
若老天爺再給它一次機會,打死它都不會去挑釁那「恐怖」的男人!
一個半截手掌不翼而飛的虎妖,忽然用斷手指向堂口。
「魔……魔鬼!」
「魔鬼?」
剛走出宴堂的左玄微微一愣,他渾身浴血,鞋底浸足了粘稠的血水,身後留下長長一串血腳印。
「是在說我?」
他有些恍惚。
在身後的宴堂內,暗淡的火光里,山妖們亂鬨鬨衝來,氣勢洶洶卻破綻百出,縱使有些妖術手段,但在左玄眼裡,也不過是輪流把脖子要害送到自己面前砍。
我到底殺了多少個?
四十還是五十?恍惚間實在記不清了,他只能打開系統面板。
(精氣+49)
(精氣:90)
原來殺了四十多……
左玄甩了甩被血液染紅的侍刀,慢悠悠返回堂內。
站在堂內,持刀四顧,一番大鬧下來,這華堂塌陷大半,殘屍濃血滿地,大鍋子裡肉湯正香,賓客們大多已膽裂四散,剩下三兩個山莊的僕役,站在木門前,卻沒一個敢露出爪牙。
「那老山魈呢?」
左玄環視四周,沒有看到山君的身影,便開口詢問道。
台上,劉霞咬緊牙關,撕掉身上的新衣。
刺啦!
卻見紅衣下,卻是一套黑色勁裝,她臉上略施粉黛,顯出英姿颯爽。
而後,劉霞彎腰鞠躬道:
「在下劉霞,多謝千戶大人救命之恩!」
「大人,那老魈朝後門逃去了。」
左玄眉頭一挑,臉上有些疑色。
「你我素未蒙面,如何知曉本官的名字?」
劉霞抱拳,剛想開口。
「算了,你先照顧哪對兒昏迷的父子,我去去就回!」
左玄擺手打斷了她的話,急聲道。
他此行只為了山魈,可不能讓它逃掉。
不然就白費功夫了。
…………
「苦也!苦也!」
老魈精撐著一條獨腿努力蹦躂著,穿過飛檐的迴廊,雕紋的門洞,彎曲的走廊。
在往日,這莊園的後院布局是他最為得意之處,乃是掠來的江南大匠,依著大戶人家莊園紡制,要的就是迴環曲折,大氣磅礴。
而如今,它跑路跑的心急心燎,偏偏這通道愈發彎曲,牆壁一道連著一道,大大影響了它的速度,老魈恨不得把這些擋路的玩意兒全給剷平了!
若不快些,那該死的煞星就攆上了。
它一邊兒逃,心中的苦水翻湧。
最後只能長嘆一聲,恨自己被美色遮蔽了雙眼,糟了這大難臨頭。
老山魈前些日子慣例在山間巡邏,給周遭的小妖們顯顯威風,沒成想撞上一批凡間押鏢隊伍。
隊伍的前頭,赫然便是劉霞絕色的俏影。
本來,它是想劫了馬隊,吃了這些凡人算球,但瞧見那馬背上的婀娜身姿,那如雲般的秀髮,那象牙般的肌膚,那英姿颯爽的神態……老山魈是眼睛與某二弟一起直了!
當即,一股勇氣或是說貪慾湧上腦子,於是乎便有了今日的光宴賓客,還一不做二不休,把排場搞得這麼大!
沒辦法,若是不名門正娶,那劉霞根本不肯投入它的懷抱啊。
老魈也知道今日自己辦的排場這麼大,一定會引來各路的「英雄好漢」前來攪局鬧事,但也仗著山莊有幾分實力,並沒有在意。
沒成想,色慾引來了煞星,貪念導致了翻盤。
那凡人一身武藝高強堪比人間武聖,三柄殺刀更是斬盡邪魔,唬得妖怪們肝膽俱裂時,山君腦子裡終於轉出一個名字來。
朝廷命官,凡人巔峰,武之極限,名震郭北一帶,左姓千戶!
左千戶,左玄!
這山君當即就坐了蠟。
它不過一有點道行的老山魈,占了個深谷稱君道祖,平日裡劫些路人、吃些美貌女子,在這偏遠地帶抖些威風,哪曉得偏偏惹上了左千戶這尊菩薩……
若不是有郭北鬼王罩著,它一天也混不下去。
現在當務之急,自然是先回窩拿上自家老本兒,然後跑路!
什麼莊園、嘍囉不要了,這底盤兒更是不要了,只是那還沒一親芳澤的美人,卻是讓它萬般難捨。
…………
左玄闖入後院時,眼中所見是一片混亂。
搶奪的、縱火的、廝殺的、嚎叫的……
奇形怪狀的妖怪們幹著五花八門的事,左玄順手斬殺了一些,收了十幾點精氣入帳,剩下的則同那鳥獸四散了。
可接下來,那一道接一道的迴廊,九轉十八彎的通道,可把左玄給繞蒙圈了。
好在一轉頭,便撞到了個熟悉的白臉兒倉惶躲進樹洞下。
左玄一個跨步追上去,不見了蹤影,唯有一套衣裳落在地上,一隻短腿黃鼠狼正往籠子裡鑽,一路蜿蜒著,撲簌簌直掉粉末。
左玄手疾眼快,一把擒住尾巴根兒,摔打在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