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飛僵
他盯著黑暗中的那一束血光，神色跳動，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好強的……飛僵！
若是再進一步，左玄斷定，必然是那「旱魃」了。
前世，他看過一部為「殭屍大世界」的電影，影視中描述的殭屍便是這等存在。
後期時，力大無窮，刀槍不入，飛天遁地，更能口吐烈焰，斷頭重生！
就算不是那「旱魃」，也相差無幾！
而先前襲擊自己的飛僵，或許已經距離此境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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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月色大亮，終於將黑暗中人影，照的清晰。
正是先前那黃袍中年人。
此刻的他依然搖晃著銅鈴，鈴聲叮噹。
那散發著屍臭的飛僵漂浮在他的身側，低著頭，背後有血紅色的光芒閃動，仿佛一隻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他緩緩收起鈴鐺，嘿嘿笑道：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你命該絕，仗著幾分刀法便敢大開殺戒，今日我必將你煉成第二隻殭屍！！」
中年男子扶手，仰著頭，眼底儘是輕視和不羈。
左玄面色陰沉，緩緩運轉玄功恢復法力。
只是紅潤帥氣的臉頰，卻是有些不知所云。
大開殺戒……
額，難不成他說前幾天虎蛇山那幫山匪？
左玄還以為是黑山老妖派來索自己命的。
畢竟自己身懷鬼污血。
「等等！」
就在這時，那中年男子鼻子嗅了嗅，忽然大笑道：
「哈哈哈。」
「讓我聞聞。」
「是黑山大人標記的鬼污血。」
中年男子雙目中閃過一絲貪婪，陰笑道：
「嘿嘿，我改變主意了。」
「容我先把你的雙腿四肢斬斷，做成人棍交給黑山大人，它老人家一定會助我煉成旱魃！」
「屆時，也能報了那虎蛇山上，一百五十四個刀下亡魂的血仇。」
刀下亡魂？
血仇？
怪哉……怪哉，這可真是一個有趣的時代。
樸實百姓如豬畜被任意殘殺無人問，罪惡滔天的土匪被剷除卻需拿命償？
「原來是你為了那些個山匪而來的？」此刻，左玄的手臂早已不再顫抖，他上前一步，輕撫長刀，訕笑道。
「山匪？好笑！」
「亂世當頭，何來匪字？」中年人冷笑三聲，繼續道：「弱就是原罪，實力低微，就不要怪被別人剝削殺戮。」
「亂世……這便是他們燒殺搶奪，無惡不作的理由？」左玄不由好笑，低聲道：「今日你仗著實力強大，替那幫土匪報仇，可曾想過，明日又有多少百姓要被他們凌虐殺害。」
「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
豈料，這中年男子卻一揮手，冷聲道：
「世道如此，我等又不是聖人。」
「再說，就算虎蛇山再不堪，也是我家大管家手下走狗，是對是錯，自有大管家判定，就憑你這小小千戶也配插手？」
左玄聽到這裡，總算明白這人的身份了。
「原來你在為山匪做事。」
中年男聞聲神色不渝，皺眉說道：「哼，不知死活的東西，我家大管家乃是陝州一霸，更能通曉陰陽，手段通天，人、妖兩道哪個不讓他三分，怎可單單用「山匪」二字稱呼？」
左玄卻是笑一聲。
「大潑皮便不是潑皮呢？」
中年男子忍不住，徹底爆發。
「伶牙俐齒的小畜生，仗著幾分法力真以為翻得了天？本念你有幾分道法天資，收作門下當吹簫童子，事情就此翻篇，沒想成是個不知好歹的傻子，殊不知挑釁我山河幫者死！」
中年男子身上的黃袍無風自動，瘋狂晃動手中的銅鈴，蒼白的面容被極致的盛怒染紅，心中早已想好打斷楊青雙腿後，該如何下一步折磨了……
仿佛勝券在握，全當左玄已經無路可逃，任他宰割了。
左玄緩緩舉起長刀，面無表情，嘴唇微動：
「老雜碎，當個山匪，也當出了優越感？」
「好巧不巧，我這騎驢也騎膩了，跨在正好少個山匪當狗，我覺得你很適合，快滾過來！」
說罷，他微微揚首，眸間閃過一絲戲謔。
中年人陰笑，低吼道：「小崽子，再讓你逞一時口舌之快！」
話音剛落，他猛地催動飛僵，對著左玄殺去，威勢驚人，那滂湃的屍氣籠罩山林。
血光乍現，雙爪噴涌赤芒，尖銳厲嘯聲相伴。
「咔嚓！」
空氣爆開，發出驚雷之聲，左玄雙刀好似化作兩條游龍，猛地斬在飛僵之上。
砰……
寒風冷冽，飛僵翻滾倒飛，下一刻再度殺來，繞著左玄急轉，急速將它的身影拉成一排排鬼影，左玄輕喝，手中長刀化作噬元，罡風呼嘯，火星相交。
轟轟轟！
黑暗中，不見人影，只有一黑、一白兩道光芒向撞，互相對抗，誓死拼殺。
忽然。
噗！
血爪探來，險些刺中左玄的脖子，他側身躲開，一刀斬在飛屍的右臂之上。
咔嚓…
一截斷臂橫飛，但卻沒有絲毫的鮮血湧出。
「嗷嗚嗚！」
飛僵被重創，哀嚎著飛掠而去。
左玄一擊得手，卻也不敢大意，緩緩調動丹田法力，他的口鼻間，白霧瀰漫，吐氣如龍，胸腹間有節奏的起伏，在運轉特別的「呼吸法」。
中年男子原本負手而立，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然心態，但一見楊青周身噴發白霧，一刀斬斷了飛僵一臂，頓時面色劇變，他知道楊青是一個會「妖法」的術士，連忙後撤幾步，努力控制飛僵。
他想拉開距離，在遠處控制飛僵來殺左玄。
然而，左玄猛然提速，風馳電掣，身影似融入了冷風中，玄功勾動天邊月華後，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暴增數倍。
噹噹當……
長刀斬在飛僵的身上，左玄如同化作八臂金剛，劍刃亂舞之間幾次都將飛僵狠狠劈退，斬飛了出去，毀掉了大片山石隔斷了無數林木。
「鏘！」
左玄貼身，緊逼而來，長刀高舉，刀鋒回挽身側，忽然爆發。
咔嚓……
刀光一閃，一截斷手伴隨著大片血光，跌落而下。
「額啊啊啊啊！」
中年男子目瞪欲裂，滿臉的不可思議，他在痛呼，捂著噴血的斷臂。
「區區三流邪術，也敢放肆，根本就是自取滅亡，還是滾回家再修煉個幾年吧。」
左玄咬牙冷笑，甩干刀刃之上的血跡，森然道。
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是左玄最拿手的技倆。
至於那凶威赫赫的飛僵，也因為無人操控，飄蕩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