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橫財
下面……
當然沒有了。思兔sto55.com
「晚輩日夜思慮,所得只有這麼多。餘下的部分,只怕要假以時日方可。」
劉宗周很不滿意,拍打著書稿,十分鄭重。
「天下萬般事,學問第一等。什麼都可以耽擱,唯獨這個要只爭朝夕。單憑此文,你就足以名垂青史。放下其他雜念,速速完成此文。」
劉宗周這麼說,一是見獵心喜,難以等待;二來也是有些私心,希望將左夢庚拉回正途。
這個年輕人什麼都好,就是話里話外對皇權毫無敬畏。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現如今天下到處大亂,他真的怕這個年輕人被蠱惑走上歧途。
如果能用學問之道拴住左夢庚,實在是善莫大焉。
他又哪裡知道,左夢庚的心又豈是學問能拴住的?
而這學問,其實是左夢庚用來釣他這條大魚的。
「念台公,夜深了。不如歇了吧?」
劉宗周卻意猶未盡。
「我年歲大了,難以入睡。你要是累了,自去歇息。」
左夢庚哪敢走。
「晚輩先伺候了您洗漱?」
劉宗周卻不耐煩趕人了。
「老夫又沒到腿腳不便的時候,快走。」
左夢庚到底被趕走了。
回到了自己的臥房,四下安靜,他就坐在黑暗裡沉思。
侯恂和劉宗周的出現,是一個他沒有想到的意外。
可這兩個人的表現,讓他看到不一樣的可能。
劉宗周學問精深,對當下社會有著獨到的見解。
最主要的是,劉宗周雖然聲望卓著,但是卻仕途不順。
明明身懷錦繡卻不能一展所長,毫無疑問,劉宗周的心裡一定會有很多遺憾。
這便是機會。
左夢庚拿出了《國富論》,為劉宗周打開一扇窗。
接下來,耐心等待就好。
等到劉宗周對這個大明王朝徹底死心之時,就是他收納人才的開端。
至於侯恂,左夢庚接觸的不多。
不過從史料中此人的記載來看,侯恂絕對是一個實用主義者。
侯恂後來因罪下獄,一關數年。
當明王朝被李自成打的風雨飄搖時,為了促使左良玉盡心竭力,崇禎才將他放出來。
可侯恂並沒有因此而感恩戴德,更沒有逼迫左良玉去開封和李自成硬拼。
因為他知道,彼時的李自成已經成了氣候。
左良玉雖然是明軍中最精銳一部,但已經不是李自成的對手了。
他沒有逼著左良玉去送死,使得左良玉保存了實力,更加對他感恩至深。
史書有言,左良玉帥軍三次路過歸德而不入,更不允許麾下將兵劫掠。他更是親自登門拜訪,給侯恂老爹磕頭請安。
後來侯方域的《桃花扇》里關於左良玉的篇幅很多,而且頗多讚譽之詞,緣由也在這裡。
既然侯恂是個務實的人,那麼爭取起來更加容易。
至於過幾日到達的錢謙益……
此君在歷史上的名氣更大,但多不是好名聲。
一樹梨花壓海棠,水太冷、頭皮涼,槽點一大堆。
對於這些逸聞,左夢庚不會盡信。可錢謙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還要到時再看。
他是希望吸納東林黨為自己所用,但也不是什麼糟粕都要。
隊伍的純潔性有多重要,左夢庚再了解不過了。
胡思亂想中,左夢庚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他是被左貴叫醒的。
左貴鬼鬼祟祟的,刻意壓低了聲音。
「少爺,你猜我在莊子那邊看到了什麼?」
昨日左貴得了左夢庚的命令,送了一批糧食給莊戶們。
沒有這批糧食,莊戶們熬不過這個冬天。
從來只有主家拼命剝削的,第一次見到主家給莊戶們送糧的。
莊戶們嚎啕大哭,衝著州城方向磕頭不止。
左貴把糧食送到後,天色就晚了。一看回不來,就在莊子上住下。
「俺睡到半夜,莊子裡的狗亂叫。俺不放心,就爬了起來,生怕是盜匪進村。可出來一看,狗都是朝著遠處叫的。大晚上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清,俺便走了過去。這一走,就走到了旁邊馮員外的莊子上。」
馮員外是鎮守太監馮綸的侄子,單從政治立場來說,那是左家的敵人。
左夢庚不由打起了精神,凝聽左貴細說。
「那馮員外的莊子上卻不安寧,後邊還點起了火把,好多人在忙活。俺怕被發現,不敢靠的太近。結果看到那馮員外,正帶著人把一個個木箱子埋進土裡。」
小冰河時期雖然冬季酷寒,但臨清這地方還未到真正冬月。河水還沒有凍冰,土地自然也就沒有凍實。
「好好的,他偷摸埋箱子幹啥?」
「俺也奇怪呢,就盯緊了。後來他們有人毛躁,抬箱子的時候竟然翻了。箱子裡的東西全都灑落在了地上。少爺,你猜,裡面裝的啥?」
也不等左夢庚問,左貴的眼裡滿是精光。
「銀子,全都是銀子。大晚上的都閃著光,多的嚇人。」
左夢庚也驚了。
左貴雖然沒說箱子多大,可需要兩個人抬著,必然不小。
這要是裝的都是銀子……
「有多少箱子?」
左貴果然仔細。
「俺去的晚了,不知道他們埋了多久。不過後來的俺數了,足足十三個箱子。」
左夢庚怦然心動。
就算只有十三個箱子,只怕也得有十幾萬兩。
這是一筆惹人垂涎的財富。
左夢庚沒那麼膚淺,他想的很多。
馮員外為何要在大晚上將銀子埋在河邊?
他叔叔是鎮守太監,誰敢惹他?
不對……
左夢庚馬上想到,馮綸是李朝欽的乾兒子,是閹黨中人。
崇禎處理了魏忠賢、李朝欽等大太監,他這個鎮守太監只怕兔子尾巴————長不了。
再說了,馮員外再能弄錢,也絕不可能積累這麼多財富。
很可能這筆錢是馮綸的。
那位鎮守太監恐怕是在為後路做準備。
茲事體大,左夢庚不能不小心。
「你去準備一番,過了晌午,咱們去莊子。」
左貴領命,自去了。
府中還有兩位貴客,左夢庚收拾收拾,趕緊過去了。
結果到了劉宗周那邊,劉宗周的老僕已然好了些,回來伺候了。
據老僕說,劉宗周天明方睡,上午肯定是不起了。
侯恂倒是已經起來,可慕名而來的訪客更多。別說左夢庚了,左良玉都湊不上去。
左夢庚樂的輕鬆,回去見了徐若琳。
隨著侯恂、劉宗周的到來,徐若琳便不是貴客了。窩在後院,無奈應付著左羨梅,格外無聊。
左夢庚道:「念台公來了,昨夜還說起你呢。」
徐若琳臉色一喜。
「啊,劉爺爺來了嗎?那我可要速去拜訪,免得他見了雅雅,說我不敬。」
左夢庚忙拉住她。
「念台公很晚才睡下,一時不會起來,別那麼著急。」
徐若琳想到了什麼。
「日前左叔叔說的貴客,便是劉爺爺嗎?」
「還有侯若谷公。」
徐若琳點點頭,顯然挺熟的。
「兩位老大人必是回京復職的,如此一來,屆時我跟隨回京,就萬無一失了。」
左夢庚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聰慧。」
左羨梅卻雙手捧心,眼睛裡滿是星星。
「念台公天下文魁,道德文章士人仰望。要是能夠拜見,得其指點一二,便是立刻死了也值。」
左夢庚和徐若琳一起搖頭,對這個中毒日深的丫頭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吐槽。
左夢庚更是下定了決心,找個機會將妹妹帶回正途。
吃過了午飯,劉宗周醒了,徐若琳高高興興去拜訪。
左夢庚則帶著左貴出了家門,直奔莊子。
莊子這邊,莊戶們全都歡天喜地的。
畢竟有了糧食,捱過冬天就容易了。
看到左夢庚到來,老秦頭和張延迎上,還以為出了什麼變故。
「警醒些,不要對人說我們來過。」
自從收了糧食,莊戶們對左家的忠心不須多說。左夢庚一吩咐,兩人就將整個莊子經管的風雨不透。
左夢庚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到了晚上,天全黑透後,他和左貴悄悄出了莊子,往河邊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