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再三爭執


  站在急救室門口,時間像冰封過一般爬行緩慢。

  

  陸父被兒女叫到長椅上坐著休息。

  張蘭氣歸氣,但也還是穩穩噹噹地和他在一條長椅上坐著,就像剛才恨不得生吞活剝他們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一樣。

  林晚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牆角。

  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刻意放慢了許多,怔怔地看著對面白色牆壁上某個點發呆,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知道站了多久,林晚感覺雙腿都快失去知覺了,只憑著慣性和毅力站立著。

  醫院的走廊里天然比外面乾燥陰冷,哪怕現在正是仲夏時分,吹過來的風還是帶著幾分寒意。

  她一路奔波,心緒不寧,原本流了不少汗,被這微風一吹,前額的碎發像被粘在頭皮上一樣,難受得不行。

  來之前簡單處理過的右手掌,也終於開始恢復知覺,那些被玻璃劃開的細碎傷口,像塗了辣椒水一樣火辣辣的疼。

  林晚感覺這些體感的不適,就像是冥冥之中給她的小懲大戒。

  不管是不是她有意為之,一條無辜的生命受到牽連,正在一牆之隔的急救室里生死不知。

  陸子池站在斜對面,和陸家人在一起,臉上的神色依然冷冷淡淡的。

  陸父偶爾低聲問幾句,他便壓低聲音輕聲回答。

  林晚不敢問,更不敢發表什麼意見,所以自始至終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甚至連眼神相交都沒有。

  直到急救室的門終於打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張蘭衝上前,急切地問,「醫生,怎麼樣?我們梓瑤沒什麼事吧?孩子呢?孩子有沒有什麼問題?」

  醫生摘下口罩,和氣地安慰她道。

  「放心,她摔倒的時候碰到了腰,不過不是很嚴重,剛剛我們都已經檢查過了,孩子也很健康。另外身上還有一些擦傷和劃傷,也全部都處理過,這段時間注意不要碰水就好。」

  這種程度的醫囑,在林晚這樣從業人員聽起來,就已經是基本無礙的意思了。

  她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之前沒有判斷錯誤,自己推那一下雖然用了大力氣,但那畢竟只是為了掙脫自保並不是想要害人。

  她摔那一下看上去很嚇人,不過應該沒有張蘭她們擔心的那麼誇張。

  確認了夏梓瑤沒事,她一直緊繃的情緒霎時間就放鬆下來。

  任由全身的重量貼在微涼的牆壁上,分擔從剛剛起就一直有些麻木的雙腿的壓力。

  這副表情落在張蘭眼中,分明就是在挑釁。

  她因為醫生一番話有些緩和的臉,瞬間又拉得老長。

  蹭蹭幾步走到林晚面前,抬起手就想打人。

  「你還有臉站在這!」

  她扭曲的臉越靠越近,林晚卻一點離開的力氣都沒有。

  看到她的右手高高抬起,下意識側過臉,閉上雙眼,用手臂擋住自己。

  想像中的疼痛一直沒有到來,反倒是耳畔響起了陸子池清冷的聲音。

  「媽,這裡是醫院。」他緩緩道。

  林晚睜開眼,回過頭。

  張蘭的右手被陸子池握在手中。

  陸子池語氣雖然冷,動作卻很柔和,只是在勸說。

  剛剛那位醫生還沒走,站在急診室門口被張蘭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聽到陸子池的話,立馬附和道。

  「是啊,女士!這裡是醫院,你可不要亂來,不然我只能喊保安過來了!」

  陸子池急匆匆送人過來,醫生聽到病人是個摔倒的孕婦,一刻不敢耽誤地進了急診室。

  直到現在他都還不知道眼前這一家人是他們醫院的擁有者,以為張蘭是位情緒有些激動的病人家屬。

  還好現在這情形,張蘭也無暇顧及他。

  她抬頭瞥了眼陸子池的臉色,發現他的目光十分認真。

  認真得有些過於冷靜了,好像急救室里躺著的不是懷著他孩子,即將娶進門的媳婦一樣。

  張蘭顫著聲音問他,「子池,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也要幫這個女人說話?」

  陸子池看也不看林晚,只是沉聲道,「在這裡鬧起來,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張蘭只好怏怏地收回手。

  但想了想,又不願意這麼放過林晚。

  抬起手指著林晚鼻尖罵道,「別以為梓瑤沒事了,我就會忘了跟你算這筆帳!你以後再敢踏進陸家一步,我一定叫人把你打出去!你這種得寸進尺又心腸惡毒的女人,跟你就不能客氣!」

  她罵完尤不解恨。

  朝林晚恨恨地冷哼了一聲。

  林晚在她的謾罵中,早已經挺直了脊背,像是只有這樣才能維持僅有的自尊。

  聽到她最後一句,終於忍不住開口辯解道。

  「剛剛的事你們都沒看到經過,誰是誰非,現在靠我一張嘴再也解釋不清楚了,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一會我看一眼她,確認她沒事之後馬上就走,以後絕對不會出現在你們和她面前。」

  就這一次就怕了。

  她是真的不想再次看到夏梓瑤那雙布滿瘋狂的眼。

  沒想到這短短几句話又刺激到了張蘭。

  她瞪圓了雙眼,破口大罵。

  「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會是想跟我們說推人的不是你,你是被陷害的吧?那你說說當時房間裡除了你和她,還有誰?你敢在這裡發誓說,她摔這一下和你沒有關係?」

  林晚抿著嘴不說話。

  張蘭諷刺地哼了一聲,「說不出來?我想也是!你的臉皮是超乎尋常的厚,都害得梓瑤躺進急救室了,還在這裡裝一臉無辜,可惜沒人吃你這一套!」

  林晚又挺了挺脊樑,堅持道,「事實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她越倔強,張蘭就越生氣。

  「你還在這裡死不承認!你不就是嫉妒梓瑤跟我們子池的感情,嫉妒她現在懷了孩子又馬上要跟子池結婚,當時氣不過動了手,現在又敢做不敢當!林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嫉妒她嗎?」

  「夠了!」陸父怒喝了聲。

  原本他被陸瀟瀟攙扶著,站在她們身後不遠處不發一言。

  張蘭的話越說越過分,他的眉頭漸漸皺成山峰。

  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她。

  痛心疾首道,「你現在怎麼什麼話都能說得出口,你的涵養呢?瀟瀟都快被你帶壞了!」

  張蘭很不服氣,梗著脖子準備再說什麼。

  還好這時候陸子池開了口。

  「別吵了!她想進去看看人就讓她進去,在這裡爭論這些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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