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夜色已濃,華燈初上。
二人打車停到了嚴格小姨家小區門口。
小區內綠化做得不錯,從大門進入,走過一段筆直寬長的大道,盡頭是一葉小湖,湖邊有青石若干,湖心有假山,湖上架了一座木橋,兩人數著木橋的欄杆數,慢慢走過。
周圍很安靜,路燈很暗。
微風吹過,嚴格回頭剛想和酆荀說點什麼,酆荀攬著她,慢慢向她靠近。
這麼多次,嚴格還是不能習慣,她無法阻止自己心跳,就像無法阻止酆荀向她靠近一般。
酆荀鼻子在她頸邊嗅嗅,而後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說:「有煙味,要散散味回去嗎?」
嚴格抿了抿嘴,她不會承認自己的些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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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再走一些路,就要到我小姨家,那時候,差不多散了點吧。」
酆荀摸了摸她的臉頰,放開她。
黑夜裡,光線很暗,雙方只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對方眼裡亮著的星光。
嚴格首先承受不住對視的溫度,臉上的熱好似穿破皮膚,噴薄而出。
幸好夜色夠濃,否則她臉頰泛出的紅,能夠燒起來。
嚴格側過身,挽著他的手臂,拉著他往前走。
酆荀低低地笑著,輕輕撥下她的手,十指交纏。
「這個小區,環境真不錯。」嚴格四處看著周圍的風景,感慨道。
酆荀沒有揭穿她,這麼黑,能看到什麼?
他若有其事的贊同:「是的,有山有水,景美人美。」
嚴格小姨家住在五樓,單元電子門只需要四位數的密碼就能打開。
樓道里的感應燈很亮,一下子從黑暗裡走進光線充足的地方,兩人眯著眼,都有些不適應。
五樓,嚴格平日裡上上下下,覺得很長,一百來層台階,要走幾分鐘。
而如今,好像過了幾秒,就走完了。
酆荀把嚴格送到家門口,等著她進去。
嚴格把鑰匙插進門栓,抬頭看了眼酆荀,她停下手中的動作,拉著他往台階上層跑。
酆荀任她拉著跑,問:「怎麼了?」
嚴格站在高於酆荀一層的台階上,眉頭微皺,高度不夠理想啊。
「到底怎麼了?」酆荀平視她。
嚴格再上了一層台階,可是兩人的距離又太遠了。
酆荀跟著走上來,疑惑極了,這姑娘到底要做啥?
「呀,你別跟上來啊!哎哎,算了你上來吧。」嚴格右手摸著下巴,打量著酆荀,「你蹲下,半蹲著,額……再蹲點,恩,就這樣。」
酆荀任她擺弄。
「好了,完美!」嚴格笑。
酆荀一頭霧水,背靠在牆上,仰著頭看面前笑得和偷了腥的貓一樣的嚴格。
嚴格第一次俯視酆荀,她手用力地砸在牆上,撐在他耳邊。
酆荀著急站起來,拽過她的手,摸了摸磕紅的地方:「哎,痛不痛?使那麼大勁做什麼?」
嚴格耳朵有些紅,抽回手,說道:「你別動,跟剛剛一樣,別起來。」
酆荀無奈地又蹲下去。
嚴格把手撐在他耳邊,把他困在自己圍成的一方天地里,微微彎下腰,目光直視他的雙眸。
酆荀看著她嚴肅的樣子,有些想笑,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臉蛋,「你這樣,我很為難啊,姿勢不對,我們重來?」
嚴格拍開他的手,「別鬧,認真點!」
酆荀憋著笑,他快要支撐不住這個姿勢了,半蹲著,雖然靠著牆,但是挺彆扭,還腿酸。
許是被嚴格的認真打動,酆荀收斂了笑意,看著向自己越來越靠近的臉——燈光下,她的臉泛起柔軟的絨毛,好像敷上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澤,有些耀眼。
嚴格閉上眼,低頭,她能夠感覺到酆荀的呼吸灑在自己臉上。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嚴格睜開了雙眼,她的驚呼被吞進交纏的唇齒間。
酆荀抓著她一隻手,按在牆上,固定在她腦後,有些薄的唇瓣狠狠地碾壓過嚴格此前還緊張得有些發乾的唇。
她的唇,被酆荀用牙齒輕輕啃咬,蹂躪,粉色染上了朱紅,變得飽滿。
酆荀為嚴格的雙唇塗抹上晶瑩的光澤,撬開她的唇縫,勾出了藏在內里的小舌頭,頂著她的上顎,掃過她的貝齒……慢慢地,她溢出無可躲避的喃呢。
嚴格的雙眼有些失神,都忘了閉上眼,呆呆地看著天地間,唯一出現在眼中的人。
酆荀的手克制地扶著她的後腰,避免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弄疼她。
大約過了許久,又或者只有幾分鐘。
他戀戀不捨地喘著氣,下巴抵在她肩膀,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想要的話,直接和我說就行了。」
「我……我沒有。」嚴格下意識的回嘴,她其實還沒有回過神來。
酆荀再次覆上她的唇,這一次,溫柔許多,安撫般舔舐著嚴格的唇角,邊吻邊喃喃:「我幫你數數,ktv門口,你想要吧……之前的木橋上,你想要吧……剛剛,你也想要吧……嗯?」最後那個字,尾音上揚,帶著顫音,讓嚴格骨子裡一酥,原本軟得不行的身體,現在只能靠身體後腰緊貼的手掌支撐。
她想反駁,卻找不到空閒,每一次呼吸,滿滿都是他。
「咦,我們家門口怎麼插了把鑰匙?」樓下突然傳來聲音。
嚴格不知飄到哪裡的理智終於回籠,她輕輕推開酆荀,食指成一字,擺在唇間,輕輕「噓」了一聲,讓他呆著別動,然後走下樓梯。
鄭卿卿聽到了腳步聲,回頭看,發現是嚴格,問道:「姐,你怎麼插著鑰匙,人在上面?」說著,她手指了指樓上,還像湊過去看一眼。
嚴格攔住她,扭開門,推她進去,說:「很晚了,你先進去?我還有點事,處理完就回來。」
鄭卿卿眼珠子一轉,會意一笑,她點頭,乖巧地說:「恩,行,別太晚啦,我下鋼琴課都十點了呢,我進去和蔡阿姨說一聲,給你留盞燈。」
嚴格點頭道謝。
關上門後,酆荀已經從上面下來,他臉色未變,不動聲色的和嚴格道別。
嚴格敏感地注意到,他有些不對勁,攔住他,「怎麼了?突然一下子就……」
酆荀頓住,他覺得自己可能多想了,換上一副笑臉,轉過身,抬手安撫般摸著嚴格的耳垂,說:「沒什麼,你早點休息,明天學校見。」
「姐,蔡阿姨讓我問你,要不要喝……」鄭卿卿打開門,發現家門口竟然多了個男生,驚訝地嘴微張,「粥……姐,這位是?」
嚴格說:「這是……我們班的班長。」
酆荀聽到她的回答,低頭嗤笑,嘴角泛苦,明明剛剛還那麼甜,一轉眼,自己也就是個班長。
鄭卿卿信沒信,嚴格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自己這話一說出去,傷的肯定不止一個人心。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順口就這麼一說,其實,她承認酆荀的身份也沒什麼,可是,為什麼會掩飾呢?
她看到酆荀面無表情的臉上,掛著客套的假笑,對著鄭卿卿點點頭,沒有留戀嚴格一眼,轉身就走。
嚴格不自覺地跟上一步,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鄭卿卿自然感覺到兩人間奇怪的氛圍,而且她姐這一副要追出去的樣子,不知該如何開口:「姐,你們……這是怎麼了?家裡,家裡就蔡阿姨一個人的。」
嚴格嘆了口氣,「沒事,我……你記得幫我保密就行。」說完,換了鞋走進房門。
她謝絕了蔡阿姨的粥,書包扔到臥室的地板上,整個人靠著床腿,慢慢滑下身子,地板有些涼,她沒開空調,正好冷靜下。
系統機械化的聲音里,包含著擔憂:「格格,你怎麼了?任務也很好的完成了,剛剛還面紅心跳的,怎麼突然就……」
「是啊,你都說,是為了任務。」嚴格打斷系統的話,「我總覺得心裡不安,他對我越好,我反而越是不安。」
系統與嚴格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酆荀。
系統問:「為什麼會不安呢?明明發展挺好的,我天天都被你們甜蜜死了。」
嚴格捶了下地板,「還不是都怪你!」
「我怎麼了?」系統無辜極了。
嚴格一點點挪著身子,完全滑下來,躺在地板上:「要不是你的出現,發布希麼亂七八糟的任務……我現在好怕……我最初是因為你才接近他,他以為我是真心喜歡他才追求他,我的目的不純,我不值得他對我這麼好。」
系統安慰道:「格格,你別多想,你就當,就當我是一個平台,提供了一個機會給你們相處,他喜歡你,你喜歡他,這就足夠啦,你不要多想。」
嚴格用手臂遮住眼睛,「我怎麼能不想……萬一他知道,知道我是帶著目的,迫於無奈,才接近他,對他窮追不捨,這份感情,最初就是假的。」
系統著急了:「怎麼會是假的?格格,你難道不喜歡他?不對啊,你不喜歡他,那他每次靠近你的時候,怎麼會心跳得那麼快?」
嚴格似乎沒有聽到系統的話,腦海里一團亂,各種不安的想法接踵而來……
「那個追求他,在他面前表現的熱情主動的人,根本不是我本來的樣子,只是你逼迫我而營造的假象罷了……這樣繼續下去,他總有一天會發現,發現我其實是個被動無趣,膽小不討人喜歡,性格冷漠自私的人,而我又陷進去了,到時候,怎麼辦?我改怎麼辦?萬一他後面討厭我呢?我,真的好怕啊……」
因愛生憂,因愛生怖。
酆荀站在樓下,等了許久,沒見有人下來,轉過身,走進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