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遙控噠!


  世上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

  

  就秦行之而言,出現困境他也會擔憂,但他本質上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即使馬上會死,也耽誤不了他吃飯睡覺。如果不是這樣,當初師徒倆混得那麼慘,他非得抑鬱而死不可。

  因此秦行之睡了個好覺。

  論起來這牢房還挺不錯,環境安靜,還有張床,比當初睡土地廟強多了。

  從床上坐起,愜意地伸了個懶腰,秦行之抱起身邊的狐狸:「胡一菲同學,道爺摟著你睡了一夜,這也算同床共枕了吧?我說,現在我們被關進一間牢房,道爺可躲不開你了,你現在化形,我半夜很可能把持不住哦……怎麼樣,是不是心癢難耐?那就快點變回來呀!」

  狐狸嗚嗚叫了幾聲。

  「抱歉,真聽不懂,誰給翻譯一下?」

  過了一會兒。

  「看來你還是不打算變回來。」秦行之嘆口氣,擔憂地撫摸狐狸,「難道殺入聖猜對了,真打壞了妖丹?胡一菲,道爺收個女奴不容易,別嚇我行嗎?」

  狐狸把頭一埋,乾脆不理他了。

  秦行之撿起床頭的棒槌:「這玩意兒透著古怪,當時到底是不是祖師爺幫忙。如果不是,憑什麼我能把妖丹打回去?如果是,祖師爺為何不救我,還搞得胡一菲變不回來……嗯,不對啊!」

  秦行之滿臉震驚的看著棒槌。

  它不是被殺入聖收走了嗎?!

  反覆檢查棒槌,沒錯,這形狀,這質地,這相當不靠譜的重量,絕對是鴻蒙派的掌門信物「鴻蒙」。

  秦行之完全糊塗了。

  他非常相信自己的記憶,殺入聖已經把棒槌收走了,這玩意兒不應該出現在自己床頭。可現在的事實是,他正拿著棒槌發呆。

  這他麼完全不科學啊!

  秦行之忽然打了個激靈,抬手把棒槌往牆角一扔:「你,說你呢,到底何方怪物?不對,你是師門寶貝,不能說你是怪物——老兄,你是活的?」

  棒槌躺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棒槌兄,給點表示啊。」

  仍然不動。

  「你騙不了道爺滴,半夜偷偷溜進道爺的房間,你要幹嘛?告訴你,我是正經人!」

  不動。

  「祖師爺顯靈!」

  不動。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天靈靈地靈靈?」

  「米粒麻利哄?」

  「賜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

  「我還會回來的?」

  秦行之亂七八糟的叫著,棒槌根本沒有反應。這才是正常的,如果現在有別人在旁邊看,恐怕要把小道士當成神經病,對著一根棒槌念咒,腦子進水了吧。

  「過來!」秦行之不報希望的叫道。

  嗖的一聲,棒槌從牆角飛到秦行之手裡。

  小道士嚇了一跳:「我擦,這樣居然行?」

  抬手重新扔出去。

  「過來。」

  棒槌再次飛回。

  秦行之樂了:「遙控的?好玩兒!」

  於是興高采烈的玩了起來,扔出去,收回來,不停重複。很快小道士就發現,其實並不需要叫它回來,先前那句回來之所以能成功,並不是咒語念對了,而是他希望棒槌飛回來。

  說白了,只要秦行之想著讓它回來,棒槌就能立刻飛回。而且速度還非常快,轉眼就到,至少秦行之是看不清它飛行的過程的。

  說到玩兒,小道士向來善於舉一反三。

  既然能遙控它飛回來,那麼能不能遙控它飛出去呢?

  這個猜想很容易驗證。

  秦行之扔出棒槌,眼睛緊緊盯著它,努力去想讓它按自己的意志飛行。棒槌在牢房內轉了一圈,最後重新回到秦行之手裡。

  「道爺這算是御器嗎?」

  秦行之興奮的看著棒槌。遙控飛行並沒有想像得那麼難,秦行之稍微一熟悉,很快就完全掌握了。

  事實上,這玩意兒似乎和秦行之的心神有種玄妙的聯繫,秦行之可以輕易指揮它,同時,它也能把自己的情況,比如所處位置,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傳遞給秦行之。

  這事兒明顯透著古怪。

  要知道,棒槌是鴻蒙派的掌門信物,從上古時代就傳下來的,如果說它能夠被掌門遙控,為何秦壽不行?老道故意瞞著不說?這不可能,以秦壽的秉性,有這本事早吹破天了。

  再說了,如果老道能遙控棒槌,師徒倆哪會經歷那麼多波折?隨便在沈半城府外招招手,棒槌就飛回來了。

  當然,我們還可以猜測,棒槌能被作為鴻蒙派寶貝傳下來,肯定有神奇功能,遙控只是其中之一。老道之所以不能遙控,因為他沒修為。

  但這仍然說不通,因為小道士同樣沒修為,事實上他比秦壽還慘,老道丹田內好歹還能找出點真氣。

  如果棒槌是法寶,沒有修為的小道士也不會御器呀。

  從科學角度也說不通,棒槌足有幾十斤,憑什麼能懸浮在空中,還能隨意飛行?它甚至不考慮空氣阻力,轉折起來毫無阻礙。

  夢中世界倒是有反重力個人飛行器,可秦行之並不認為,這上古時代傳下來的棒槌是高科技產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惜小道士不怕妖,身邊就有個狐狸精呢。

  好吧,秦行之就不是愛思考的人。

  另一間牢房,阿朵兒和耶律宗全正在洗漱。

  砰砰砰——

  敲擊聲傳來。

  兩人順著聲音一看,一根棒槌正懸浮在空中朝兩人點頭哈腰。

  阿朵兒驚叫一聲,往耶律宗全身後躲。

  耶律宗全比較鎮定,說道:「別怕,這東西你也認識,是小道士以前常帶在身上的棒子。」

  阿朵兒仔細一看,果然不錯,這才略微鬆了口氣。

  其實耶律宗全也比較緊張,畢竟他雖然認出棒槌,卻搞不懂沒人拿著,為何棒槌能凌空,還能做出動作。耶律宗全也算是有見識的人,可惜道門高人御器他還沒機會見。就算見過,他也不認為小道士能御器。

  棒槌在空中緩慢飛行,做出各種動作。

  耶律宗全沉聲道:「都林牙,你搞什麼鬼!」

  「父皇,它好像在寫字。」阿朵兒畢竟是有文化的人,很快看出棒槌並不是在嚇唬人,而是在空中寫字。

  耶律宗全精神大振:「難道,都林牙想出了解決之道,這是要和我們先通通氣……」

  阿朵兒搖搖頭,盯著棒槌的軌跡念:「爺,牛,吧……什麼意思?」

  耶律宗全想了想,沒好氣的回答:「第一個字肯定是個『道』。」

  「道爺牛吧?」

  「還以為他有辦法了呢,原來是炫耀來的。」耶律宗全小心翼翼走到棒槌前面,忽然伸手用力往下一拍。

  遠遠傳來秦行之一聲驚叫。

  棒槌嗖的一聲穿過柵欄,消失不見了。

  耶律宗全哈哈大笑。

  秦行之的牢房,小道士看著手裡的棒槌:「嚇道爺一跳!肯定是耶律宗全妒忌道爺有這麼好玩的東西,故意使壞。可惜,這棒槌雖然能遙控,卻沒什麼殺傷力,根本沒實際用處。它又不能看到周圍情況,用來偷窺都不成,還不如無人機呢。」

  隨即把棒槌往外一扔:「管它呢,好玩兒就行!」

  當殺入聖再次出現在牢房,秦行之恰好玩累了,正中場休息。

  即使殺入聖沒看見棒槌飛行,仍然愣住了。

  「它怎麼會出現在你手裡?」

  秦行之故作高深的笑了笑,不回答他。

  殺入聖噌一下竄過去,伸手搶過棒槌。秦行之倒是不想給他,但殺入聖不是他能夠反抗的,輕而易舉就被搶走。小道士並不著急,心說給你就是了嘛,反正睡一覺它還得回來。

  「你到底做了什麼?」殺入聖嚴肅的問。

  秦行之攤手:「我都被你關起來了,還能做什麼。老殺啊,你為什麼就不懷疑,貧道其實有兩根棒子,這是另外一根?」

  「不可能,你沒地方藏。」

  「那你解釋這是怎麼回事。」

  殺入聖茫然搖頭。

  秦行之嘿嘿直笑:「是不是完全懵逼了?這就對啦,道門神奇的東西多了,這真不算什麼。」

  殺入聖晃晃腦袋,鄙夷的看著秦行之:「道門神奇我承認,可你小道士根本沒修為,只會使用符咒。不,我並不是聽你那麼說才確定的,我不傻,你一路上累得像條狗,這可不是有修為之人的表現。」

  秦行之老臉一紅。

  這確實沒法否認。當初為了不讓恨天宮長老掐脖子,秦行之強烈要求自己走路,然而他很快發現,即使跛腳的殺入聖,可能反應不如用了御風符的熊六梅,但全力趕路的速度也比奔馬快,至於長老就更不必說了。

  沒了神行符加成,小道士就是個渣。

  秦行之差點累趴下,最終因為速度實在讓殺入聖看不過眼,大部分時間仍舊被長老抓脖子走。只有他緩過勁來,才放他下來自己走一段——這所謂的一段,在整個路程中,恐怕連百分之一都占不到。

  總之殺入聖算看明白了,小道士是真沒修為,絕不是忽悠自己放鬆警惕。

  可棒槌重新出現在秦行之手裡,殺入聖也確實沒法理解。他越想越不服氣,丟下一句「我去去就來」,拿著棒槌就跑出牢房,來到某個庫房前。

  打開門,找到昨天擺放棒槌的位置。

  那裡空空如也。

  顯然,手裡的這根棒槌,絕對就是昨天他放在庫房的那根。

  怪事!

  殺入聖一咬牙,跑到角落,打開一個箱子,將棒槌放進去,又仔細把箱子鎖好。檢查沒問題之後,這才重新回到牢房,挑釁的看著秦行之:「有本事再拿回來。」

  秦行之仍然能感應到棒槌的位置。

  但他不傻,現在遙控把棒槌弄回來,豈不是讓殺入聖知道了底細?雖然即使有棒槌也對自己沒什麼幫助,可至少好玩兒啊,這項樂趣可不能被殺入聖剝奪。

  於是苦笑一聲:「我都不明白怎麼回事,拿個毛。老殺,咱倆好歹也是喝過酒的交情,你就這麼見不得道爺好?我都坐牢了,你還想怎麼地。」

  殺入聖笑了:「坐牢有吃有喝算什麼苦?小道士,接下來才是你真正的苦頭。」

  「什麼意思?」

  「廢話,當然是帶你去見大齊人。你就祈禱你們的神仙保佑,大齊軍隊會在乎你的性命吧。否則沒了利用價值,你就只有兩條路可走了。」

  「這麼快?好歹緩幾天唄。」

  秦行之大吃一驚。

  用腳後跟都能猜出來,大齊那些將軍會在乎他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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