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 你我必有一場惡戰


  秦行之二度成親,文良純等人仍然全都到賀。

  即便小道士沒在朝堂上派送丹藥,就憑他屢次立下的功勞,以及大理長公主的身份,大臣們也得前來賀喜。

  最關鍵的是,經過這麼長時間接觸,眾人對這個不著調的道士有了充分了解。他貪財、沒節操、喜歡瞎胡鬧,和皇帝相處不注意尊卑……細算起來,毛病一大堆。然而這一切只是他的本性,正如皇帝也同樣讓人頭疼一樣。對大齊,對皇帝陛下,對朝廷,小道士絕無貳心。

  孫蒙自然也來了。

  迎親隊伍回到伯爵府,秦行之的詞迅速傳播了出去。文良純等人從禮部官員那裡聽到小道士「隨便寫的」詞,良久無語。

  早就聽說小道士文才極高,當初在三江縣、密州府寫的詩詞讓人驚嘆,後來在太后面前現場賦詩,那也是一首絕妙好詩。如今這首詞出來,誰還敢懷疑他的才華?

  修道,被嶗山道長青睞,還搞出神奇的飛船。

  寫詩作詞,隨便出手就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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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也許是潛意識裡有妒忌心理作祟,文良純等人逮著秦行之就是一通灌酒。

  小道士死活不上當。

  開玩笑,道爺可是一把娶了倆媳婦,今夜時間緊任務重,不喝酒我都心中沒底,如果喝醉了,這種事又不可能請人幫忙,完不成任務怎麼辦?

  可惜,秦行之哪斗得過這群老狐狸?好說歹說,最後還是喝成了八分醉。

  賓客們臨走時,秦行之分明發現他們笑容中透著一絲不懷好意。然而智勇雙全的小道士,怎麼可能事先沒準備應對措施?一張醒酒符的事兒罷了。

  酒醒了,秦行之也開始犯起愁來。

  兩間洞房,兩個新娘子,先去哪屋合適?

  早知這麼讓人為難,就應該弄一間大房子,把熊六梅和白牡丹放在一起。嗯,乾脆連沈憐兒也請進去,大家都是夫妻嘛,住一個屋顯得沒隔閡。

  最後,秦行之決定偷懶:誰離道爺近,先去找誰。

  來到白牡丹的院子,伸手推門,卻發現門被反鎖了。同時,一個聲音從屋內傳出。

  「夫君,今夜你先去找梅姐吧。」

  秦行之大感意外,白牡丹不愧是敢做敢為的奇女子,這還沒掀蓋頭喝交杯酒呢,就改稱呼了?咦,不對,這聲音……似乎是憐兒?

  「憐兒,你怎麼在這裡……天吶,難道你因妒成恨,新婚之夜把牡丹給捆起來,自己偷偷跑新房冒充新娘子!憐兒,你不能這麼做啊,說好的賢良淑德呢?」

  「啊?夫君誤會了。」

  「我沒誤會。不行,你把門打開,讓我親眼看看,牡丹是否還活著,有沒有被你揍暈。」

  「閉嘴!」沈憐兒怒喝,「秦行之你喝糊塗了吧?白姐姐有武功,妾就算有心……哎呀,白姐姐你別多想,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白牡丹的聲音傳來:「姐姐多慮了,妾知道您想說什麼。公子,妾和梅姐今夜都是新娘子,但您只有一人,怎能因為我們而過度……過度損耗精元?是妾擅自做主,請憐兒姐姐過來陪我,今夜您還是去陪梅姐吧。」

  秦行之愣了片刻,不悅道:「你這是對貧道的能力沒信心嗎?」

  沈憐兒說道:「嗤,夫君能力多大,莫非妾身不清楚?好了夫君,這件事梅姐也是知道的,這是我們三人共同的決定,你欣然從命就是。」

  「那……至少放貧道進去掀蓋頭。」

  「妾身幫您掀。」

  「你在逗我,這也能代替?」

  「有何不可?反正今後我們都是一家人。」

  秦行之無奈的嘆口氣:「那好吧,貧道就先去陪梅姐。那個,憐兒啊,蓋頭你可以代夫君掀,其它事,還是留給我親自做比較妥當。」

  「什麼意思……哎呀,秦聞道你想死麼?」

  秦行之嘿嘿一笑,轉身就跑。

  心想,今夜是道爺新婚,你瞎起什麼哄,就替道爺做主,讓我一夜做兩次新郎的美夢破滅?我承認治不了你,難道還不能噁心你一下?

  來到熊六梅的小院,推門進屋。

  「梅姐,我來啦。」

  熊六梅嘴裡叼著什麼東西正在大嚼。猛然看見秦行之進屋,愣了愣,咕咚一聲把東西咽下去,抬手一招,扔在旁邊的蓋頭憑空飄起,重新蓋在她的腦袋上。

  秦行之鬱悶:「這蓋頭,得新郎官挑開!」

  熊六梅訕笑幾聲:「這不是又蓋上了嘛,挑唄,秤桿就在桌上。」

  「您剛才在幹嘛?」

  「沒幹嘛,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梅姐,你好歹也是先天高手,幾天不吃不喝都沒問題。雖說現在時間晚了點,也不至於這麼餓吧?」

  熊六梅在蓋頭底下搖頭:「不是餓。憐兒都告訴我了,今夜你我必有一場惡戰。我尋思著,雖然你小道士沒什麼實力,可這夫妻之間的惡戰,恐怕不是實力高低那麼簡單。因此,我先吃點東西,一會兒才能不丟我江湖好漢的風采。」

  秦行之愣了:「惡戰?」

  「對呀,憐兒就是這麼說的。」

  「梅姐你別告訴我,直到現在,都沒人教你夫妻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跟憐兒說過,讓她教你的。」

  「她教我了呀。」

  「那你還說什麼惡戰?」

  「她說的那些東西,什麼兩人糾纏不清,一會兒你在上面,一會兒我壓著你,聽起來跟摔跤差不多嘛,這不是惡戰,又是什麼……哎呀,你真囉嗦,還挑不挑蓋頭了?趕緊的,老娘急著見識一下哩。」

  秦行之茫然拿起秤桿,將蓋頭挑開。

  燈光下,熊六梅美艷如花,讓小道士怦然心動——如果忽略她嘴角的食物殘渣,以及手裡還攥著的半條雞腿的話。

  熊六梅扔掉雞腿,手在衣服上狠狠擦了幾下,豪邁的張開雙臂:「來吧小道士,且看你我到底誰厲害。」

  「憐兒沒告訴你,惡戰之前得先脫衣?」

  「脫就脫,又不是沒脫過。」

  房內傳來一陣悉悉索索,隨後是床鋪被重物不斷碾壓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

  熊六梅:「咦,這是馬殺雞呀。」

  秦行之:「沒錯,馬殺雞,正是惡戰之前的專用熱身程序。當初貧道和梅姐辛勤切磋,全是為今晚所做的準備工作。」

  「那……驗毒呢?」

  「你猜。」

  「吼吼,有點意思!」

  不知過了多久,房內的動靜終於停了下來。

  「這夫妻惡戰……果然和實力沒什麼關係。」熊六梅自怨自艾的嘟囔,「可憐老娘堂堂先天高手,竟然全身無力,被小道士打得潰不成軍。最氣人的是,我他麼的還負了傷!」

  小道士沒搭話。

  原因很簡單,他並沒有繼承孫昊的強大神通,此刻已經疲憊不堪,陷入了沉睡。

  熊六梅看著沉睡的小道士,臉上忽然露出笑容:「原來你也不輕鬆啊,這下老娘終於平衡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看來我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嘛,哇哈哈哈……」

  秦行之翻了個身,含混不清的說道:「大半夜的,有點公德心行麼?明天上午還有課呢,趕緊睡覺!」

  「什麼課?」熊六梅糊塗了。

  她就沒見秦行之打坐念經過,普通道士的「早課」,在秦行之師徒倆這裡,根本就沒有。

  隨即恍然大悟:「對呀,憐兒還說過,小道士有殺回馬槍的習慣。他說的課,肯定是明早的回馬槍。哈哈,我還是很聰明的嘛。不成,我也要養精蓄銳,明早的惡戰,我要反敗為勝!」

  熊六梅躺了一會兒,又有些忐忑起來。

  「可是,我負傷了啊,第二回合能打敗他麼?」

  門外傳來胡一菲的聲音:「一點小傷,對你熊女俠來說,毛毛雨都算不上。小熊加油,我看好你喲。」

  熊六梅大怒:「老胡,你什麼時候過來偷聽的?」

  「早來了。還先天高手呢,連我偷聽都沒發現,丟不丟人?」

  「我……我那是全力對付小道士,一時疏忽罷了。老胡我警告你,你偷聽憐兒也就罷了,不准偷聽我!」

  「咦,你也會不好意思?」

  「少廢話,趕緊走人,否則老娘捏……我揍你。」

  「好好,我走就是了。」

  以胡一菲的實力,熊六梅還不是她的對手。

  然而她可不敢真惹惱熊六梅。不是怕熊六梅,主要是怕小道士生氣。

  小道士是個心軟的主人,生氣其實也不要緊。可若是他一怒之下,公開表明態度,再也不願把自己擺十八般模樣……胡一菲覺得,那簡直就是天塌地陷,生不如死了。

  熊六梅運起內力傾聽,確定胡一菲已經離開了,這才重新閉上眼,逐漸陷入夢鄉。

  這個時候,秦行之正在做夢。

  確切點說,是進入夢中世界,體驗另一段人生。

  秦行之早就斷定,那不是夢,而是前世,或者說後世的記憶。事實上,他一直都沒停下夢見那個「後世」。不過,自從昏迷過一次,那段人生的記憶就變得十分清晰。而夢裡的的情節翻來覆去,總是那些記憶重播。

  小道士厭煩得不行,習慣成自然,也學會了無視。

  現在,夢境卻有了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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