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 伺候皇帝是高危職業


  老道想法很另類,他捨不得自己的黑針。

  當初鴻蒙派被恨天滅掉,只逃出一個菜鳥門人。他是鴻蒙派從隱世道門,變成混江湖野道士的開端。從某種意義上說,他也算秦行之這一脈傳承的開山祖師。

  然而這位祖師還沒來得及正式修道,他的黑針,只是師父賜下的最初級法寶,沒什麼大用處。

  實際上,這枚黑針的真正用途,是挑水時用來檢查水質、炒菜時測試溫度。

  當時這位祖師負責打雜,諸如挑水、做飯、洗衣服都要干。道門基本都愛這麼玩兒,美其名曰磨練弟子的性子,其實就是免費勞工,不用白不用。

  至於最後為什麼變得黑漆漆,還能把水泡黑,就誰也不清楚了。八成還是歷代傳人瞎折騰弄出來的副作用——老道就是例子,黑針跟了他大半輩子,上面的油花洗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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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再怎麼說,這也是祖師留下的東西,一直以來,和棒槌並列鴻蒙派兩大寶貝。

  因此秦壽對它很有感情。

  他不想放棄黑針,希望小道士能幫黑針升升級。

  秦行之表示,想給黑針升級真的很難,就算能做到,升級後基本也跟原來的黑針沒多大關係了。與其如此,還不如煉製一件新法寶。

  至於黑針,老道完全可以繼續帶在身上,也沒人規定,道士只能擁有一件法寶嘛。

  然而我們說了,老道的想法很另類。

  比如在收徒一事上,以他現在的條件,明明可以再收幾個徒弟光大鴻蒙派,小道士也支持他這麼做。可老道就是不肯,他認為那樣會破壞愛徒的唯一性。

  同樣,多帶一件法寶,老道也認為是對黑針的侮辱。

  更氣人的是,聽小道士說升級會讓黑針大變樣,老道連升級都不肯了。

  秦行之相當無奈:「老道你是處女座的吧,太矯情了。那你說應該怎麼辦,總不能大家都可以御器飛行,就你老道靠自己蹦躂吧。」

  「能懸空,能飛天,就是速度慢,無法長時間保持,怎麼就成蹦躂了?滅絕那種,才是真蹦躂。」秦壽摸著下巴沉吟,「再說了,以後棒槌肯定會變得更厲害,說不定你能幫為師變成元嬰真人,問題不就解決了?」

  秦行之把棒槌召入手中。

  苦笑道:「變更厲害?抱歉,怕是夠嗆。」

  老道一驚:「又出狀況了?」

  「那倒沒有。它現在練的玩意兒,你我都不認識,誰知道它還能不能升級。另外,它也比以前懶多了,趴在我頭髮里,輕易不動彈。」

  秦壽鬆了口氣:「只要不出么蛾子,肯定沒問題啦。祖師爺傳下的寶貝,既然開始修煉,那就不可能無緣無故停止。」

  小道士心說,相信祖師爺肯定沒錯,但你憑什麼就認為棒槌會一直升級,它也有可能已經達到極限了呢?再怎麼說,它也只是一件法寶,就算是仙寶,難道還能永遠進化下去?這顯然不科學。

  這話沒必要和老道講,說了他也不信。

  仔細想想,其實老道沒法寶也無所謂。又不是準備大殺四方,道門的整體氛圍還是十分和諧的,老道根本遇不上什麼危險,幹嘛非要弄一件法寶防身?

  於是擺手:「那您慢慢等,反正還有幾百年呢。」

  老道不要法寶,秦行之決定煉製儲物戒。

  這次直接把忠心女奴胡一菲帶進洞府,兩人除了每天鑽出來吃飯睡覺,在裡面足足待了七八天。

  同等檔次前提下,儲物戒比法寶複雜得多。

  這玩意兒好歹也是創造一個獨立空間,需要刻畫的法陣更加複雜,對材料也有特殊要求。

  以鴻蒙派現有的材料,和胡一菲比金丹期略高的法力水平,頂多能煉製出長寬高大約三丈左右的立方空間。這點儲物空間,任何一個稍有底蘊的道門傳人,恐怕送給人家都不要。據李奉常透露,他的儲物戒,使使勁能裝下一座小縣城!

  可對秦行之來說,這已經很珍貴了。

  他甚至挑不出足夠的材料,給每個人都配一枚儲物戒——別的材料不缺,缺少的是專門用於煉製儲物戒的天材地寶。煉製起來也相當麻煩,耗費的法力,更不是先前煉製法寶時可以相提並論的。

  最後,把胡一菲的法力消耗了個七七八八,成功煉製出三枚儲物戒。

  分配並不困難。

  一枚給老道,用來裝鴻蒙派的典籍,省得他隔三岔五往洞府里鑽。

  剩餘兩枚,自然由小道士和孫蒙瓜分。

  沈憐兒等人用不用儲物戒關係不大,東西多當然可以人手一份,現在資源有限,肯定要先滿足尊貴的掌門大人和皇帝陛下了。兩個愛鬧騰的傢伙,一個裝玩具的空間,對他們來說具有現實意義。

  至於奉獻法力的胡一菲……女奴沒人權吶。

  孫蒙拿到儲物戒極為高興,滿勤政殿轉悠,逮著什麼往裡裝什麼。裝進去、取出來,玩得不亦樂乎。

  秦行之早在洞府里就過夠癮了,笑眯眯的看著。

  對於在玩耍上總能舉一反三的孫蒙來說,只是裝點桌子、奏摺、花瓶什麼的,怎能顯出他超凡脫俗的獨特氣質?

  眼珠一轉,叫進個小太監。

  秦行之還沒來得及阻止,孫蒙一抬手,哧溜一下,小太監消失無蹤。

  「不好,快放出來!」秦行之色變。

  孫蒙奇怪的看著他:「為什麼?」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不對,快把人弄出來,否則真要出人命了!」

  孫蒙心念一動,小太監重新出現在大殿內。

  全身微微顫抖,眼神沒有焦距,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癱坐在地上。

  秦行之蹲下來拍打小太監的臉頰:「兄弟,還好吧?來,深吸一口氣……很好!別著急,慢慢吐出來。現在,注意看貧道的手,這是幾根手指?」

  小太監啞著嗓子艱難說道:「兩,兩根。」

  「OK,你沒傻。」

  秦行之鬆了口氣,親自把小太監扶出大殿,吩咐人帶他回住處休息。

  孫蒙不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行之怒道:「你這不學無術的傢伙,若是鬧出人命,這份罪孽算誰的?儲物戒這種原始空間,裡面沒空氣啊,後世人管這個叫真空。人進去用不了多久,就算憋不死,身體也會啪一下漲開!」

  事實上,儲物戒里的空間不僅是真空,還有束縛法陣用來約束裡面的物品,保證它們不會亂跑。

  小太監好幾天沒緩過勁來。

  不是留下了什麼後遺症,而是被嚇壞了。

  皇帝一揮手,他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全身都不能動,無法呼吸,甚至仿佛心跳都停止了……這種感覺比夢魘都可怕。

  伺候皇帝,真他麼是高危職業吶!

  ……

  契丹都城,皇帝大帳內正舉行宴會。

  大家喝得東倒西歪。誰做皇帝都一樣,這種場合不把自己喝趴下,那都是對陛下的侮辱。

  皇位上的耶律隆哥忽然嘆了口氣。

  「陛下怎麼了?」薅八根問。

  耶律隆哥狠狠灌了口酒:「朕一想起秦行之的所作所為,心中就堵得難受!竟然把契丹官位當貨物拍賣,真是欺人太甚。」

  薅八根小心說道:「他的做法固然可惡,但也沒占便宜。微臣聽說,他把七萬兩白銀都分給了五千親衛,漢人有句話,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放屁!」耶律隆哥怒喝,「朕氣就氣在他分銀子。若是朕把銀子分給契丹勇士,那是賞賜。他秦行之拿朕的銀子買親衛忠心,算什麼?」

  薅八根嚇得一縮脖子。

  耶律隆哥繼續道:「那混蛋臨走還給朕埋坑。他不做南院大王了,還留著五千親衛,幾個意思?若是他把人帶走也行,還讓朕出糧出錢養活,這是拿我當棒槌啊!」

  薅八根猶豫了一下,說道:「既然陛下不喜歡,可以停止供應給養呀。」

  耶律隆哥一愣:「這不妥吧?先不說這五千親衛是太上皇賜給秦行之的,契丹有恨天宮這根刺在,若是因此得罪了秦行之,怕是很麻煩。」

  薅八根笑了:「陛下的顧慮自然大有道理,但秦行之臨走時親口發誓,不讓恨天宮對付契丹。他是道士,輕易不敢違背誓言。再說了,我們也不是針對誰,契丹窮嘛,養活五千人難呀!」

  「朕其實不怕他報復,但……」

  「您若是覺得於心不忍,也可以不完全斷絕供應。當初太上皇給五千親衛定的待遇太高,契丹承受不起,略微降低點,微臣認為,太上皇和秦行之都能理解。」

  耶律隆哥欣慰點頭:「這主意不錯。都林牙一心為國,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來,朕敬你!」

  薅八根熱淚盈眶:「這都是臣該做的。」

  皇帝發話了,其他臣子當然要爭先恐後誇讚都林牙大人。一時間,敬酒聲響成一片,帳內掀起一個小高潮。

  削減五千親衛的待遇?

  這主意太棒了!

  皇帝是不忿秦行之賣官欺負人,大臣們則有其它想法。秦行之是太上皇的寵臣,如今換了新皇帝,怎能繼續享受超規格的待遇?官場不是這麼玩兒的。

  嗯,薅八根隱隱有成為新寵臣的跡象,這可不行。看來以後本官也要努力了!既然皇帝厭惡小道士,該怎麼做,難道還要人教?

  所謂「略微降低」,顯然不是那麼回事。

  小道士不做南院大王,五千親衛的處境頓時尷尬起來。他們秉承契丹傳統,一心效忠秦行之。結果現在秦行之官位沒了,人也離開了契丹,他們猶如一下子沒了人生目標。

  正忐忑彷徨呢,給養忽然降了一半。

  據發放錢糧的官員說,這是陛下和諸位大臣慎重商議的結果。契丹還處於帝國主義初級階段,特別是取消打草谷以後,形勢越發嚴峻,大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緊巴日子。希望五千親衛以大局為重,充分理解陛下的苦衷。

  五千親衛能說什麼?

  南院大王沒了,首領蕭峰也跑了,他們根本沒辦法爭取自己的權益。因此,雖然心中不高興,也只有捏著鼻子認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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