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4章 龐某行得正,不要再裝了
第0174章 龐某行得正,不要再裝了
鑑古齋,坐落於貢禹縣繁華地帶。思兔閱讀
一座三層木質樓閣,在縣城中算是標誌性建築。
前堂客流進進出出,齋內一排排架子上擺放著諸多古董字畫。
後堂庭院,涼亭下,兩名男子對坐飲茶交談。
茶煙裊裊之間,不是傳來說笑之聲。
「龐兄,你這茶真是不錯,單是這茶香就足以沁人心脾。」
「誒,來兄前來,龐某豈能以俗物待之,那豈不是看清了你我之間的友誼?」
兩人對視舉杯,隨後又是各自一笑。
其中一人就是鑑古齋的主人龐傑,另一人則是曾經燕來鎮的來駿凱。
來駿凱放下茶盞,嘆了口氣道:「龐兄,說到友誼,你可是有失公平啊!」
「哦?
來兄這話從何說起?」
龐傑驀然一愣,十分不解的看著對面的來駿凱。
來駿凱冷冷一笑:「龐兄,你還要欺瞞來某到幾時?
當年那幅畫可是有來某一份功勞,可你……」
不等對方把話說完,龐傑直接打斷:「誒,來兄,關於當年之事,你我兄弟可是各自滿意,如今你舊事重提,究竟是意欲何為?」
「何為?
自然是與你算算舊帳!」
「舊帳?
來兄這話可就有意思了。」
龐傑依舊是面帶笑容,「你我之間,何來舊帳一說?」
「龐兄,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在來某面前如此呢?」
來駿凱盯著龐傑,「當年之事,你我是各自得到了好處,但是後續你侵吞燕家資產,這一筆可沒有算清。」
「來兄,此事似乎與你無關吧?」
「無關?」
來駿凱面露不悅之色,冷冷輕哼:「若不是來某盜取丹瓊煙霞圖,你又如何設局誘騙那燕鴻瑾?
而且燕鴻瑾心念此圖的消息,也是來某告知你的!」
龐傑不以為然,一擺手道:「來兄可不要忘了,關於此圖藏於狄家這個消息,是龐某提供給你的,否則你豈會輕易得手?」
「可是……」
「沒什麼可是,當年燕鴻瑾交付的銀款,你我二人是五五分帳,而且龐某這一半還要再分出部分給幫手,所以龐某對來兄已經是仁至義盡,難道來兄還不知足?」
來駿凱眉頭一皺:「來某當然不知足,你在那幅畫上動了手腳,引得那燕鴻瑾成了待宰羔羊,你以為來某不知道?」
此言一出,一向古井不波的龐傑,突然有些動容:「來兄,請慎言,龐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來駿凱見狀,笑意更濃:「來某還聽說,當年是你殺了燕鴻瑾,為了毀屍滅跡,索性一把火燒了燕家。」
「荒謬!」
龐傑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雙眉緊鎖:「來兄,今日前來若是沒其他事情,龐某就不奉陪了!」
「怎麼,龐兄心虛了?」
「心虛?
笑話!」
龐傑一甩袍袖,「龐某行得正,有什麼可心虛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品嘗一下此物。」
「什麼?」
龐傑扭頭一瞧,就看到來駿凱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盒子裡放著一枚藥丸。
「你!」
龐傑頓時眼睛一瞪,「你是從何處得到此物?」
「龐兄認得?」
「我……」
「據說龐兄當年就是給燕鴻瑾吃了此物,要不龐兄也嘗一嘗?」
「胡言亂語!」
龐傑目光躲閃,「你這不明來歷之物,龐某豈能輕易服用?」
「那也好,就談談交易吧。」
來駿凱低著頭,將錦盒又放入了懷中。
「交易?
來兄,你威脅我?」
「那倒不至於,畢竟你我都是同路人,來某的要求只是一些錢財,如此也好過活下去。」
「哼!你會缺銀子?」
「龐兄,來某缺不缺銀子,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龐傑神色一動,打量著來駿凱,似乎要重新認識眼前這個熟悉之人。
「龐兄,這些年在你暗自操控下,來某縱有萬貫家資,如今也已經掏空了,所以你還是不要再裝了。」
「來駿凱,你……」
龐傑十分的不理解,眼前這個渾噩之人,為何突然間就洞悉一切了?
當年兩人各自分帳後,來駿凱可謂是一夜暴富。
不僅購置宅院與田產,更是做起了一些買賣。
然後好景不長,萬貫家財逐漸被掏空,一些產業也悉數被變賣。
這一切根源,就在於來駿凱是個黃賭俱全之人。
這兩個嗜好的背後,都是一個個不見底的銷金深窟,縱使再多的金銀也填不滿。
於是這幾年下來,來駿凱又被打回了原形。
當然,有這兩大嗜好是個人問題,但是將這個問題無限放大,那就是有人暗中運作了。
這個人,就是龐傑。
龐傑一直是冷眼旁觀,看著來駿凱起高樓,又看著樓塌了。
這一切,都是他願意看到的。
來駿凱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龐兄,考慮的如何?」
「呵呵,這還需要考慮?」
龐傑又坐了回去,拍了拍來駿凱的肩膀,「你我兄弟之間,還談什麼彼此?」
「龐兄這是答應了?」
龐傑義正言辭:「那是當然,不過近年來你也知道這一行不景氣,稍後就先給來兄一萬兩花銷。」
「哦?
龐兄果然還是闊綽,那來某可就不客氣了。」
「都說了不必客套,來,用茶。」
「請!」
兩人又恢復了常態,時不時的傳來爽朗笑聲。
當來駿凱起身離去,龐傑獨坐亭下,沒有滋味的品著香茗。
這時,輕步走進一人。
身材高挑,一身幹練青衣:「早就與你說過,這來駿凱不能留。」
「我只是不想動靜太大,如今看來,是我當初婦人之仁了。」
龐傑抬頭看著對方,流露出一絲懊惱之色。
眼前的青衣男子,若是燕鴻瑾還活著,一定認出此人就是那個狄卿雍。
「既然這來駿凱已經沒有價值,如今又不識好歹,不如就直接了結,如此也落得個清淨。」
狄卿雍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十分的平靜,似乎再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是啊,來駿凱知道的太多,也只有死人才能守口如瓶,只是……」
龐傑說到此處,卻有了一絲遲疑。
「不忍心下手?」
「不是。」
龐傑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這來駿凱似乎有些不一樣,竟然像是開竅一般,難道……對了,燕來鎮那邊有消息了麼?」
「沒有,那裡早已殘垣荒棄,也根本就沒有什麼鬼怪,多是一些人云亦云的傳聞。」
「哦?
真是如此麼?」
「是,不過凡是大風大雨之際,都會產生古怪聲響,但不是什麼鬼怪,也不什麼人為,而是宅院環境所致。」
「不是人為就好。」
「你是擔心燕鴻瑾的子女沒有死?」
龐傑看了狄卿雍一眼,語重心長道:「你應該很清楚,當年亂葬墳有屍體被盜,而且燕鴻瑾事先遣走家僕,這些事情聯繫在一起,怎能不讓人生疑?」
狄卿雍嘆了口氣:「燕鴻瑾的死,確實令人意外。」
「是啊,原本我只是想掌控此人,卻沒想到他會做到這一步,真是可惜了燕家的家財不知所蹤,還有那件東西……」
再陷入彼此沉默後,狄卿雍隨後問:「那來駿凱,如何處理?」
「你說呢?」
龐傑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給了一個彼此都懂得眼神。
「明白!」
就在這時,一名家僕匆匆趕了過來。
「老爺,有一客人說要見您。」
龐傑一擺手:「心情不好,今日不見任何人,去吧!」
「……」
見夥計沒有離去,龐傑眉頭一皺:「怎麼,還要再說一次?」
「老爺,那人說認識您,此次前來就是要拜訪您。」
「哦?
認識我?」
「聽其口音,應不是揚州人,不過觀看那人裝束與氣度,倒像是個富家公子。」
「嗯,那得見一見,前面帶路。」
「是!」
當龐傑來到前堂,踩著樓梯登上三樓,就看到一個挺拔背影對著自己。
腦後的黑白相間的髮絲,讓龐傑以為是個中老年人。
因此心中不禁暗自嘀咕,不說是個富家公子嗎?
這一身錦衣佩戴,倒像是個富家子弟,但卻跟年輕人不搭邊啊。
「呃閣下是……」
龐傑主動打招呼,當房中之人轉過身時,龐傑才恍然大悟起來。
「您就是龐齋主吧?
在下江千越,原州人士,此次路過寶地,幸會!」
「江千越?」
龐傑口中默念三字,隨後恍然大笑起來:「哎呀呀,原來是解元公,真是失敬失敬。」
「龐齋主,竟然知曉江某?」
「江公子有所不知,如今您可謂是家喻戶曉,尤其是原州今年秋闈的無題之試,可謂是讓眾人所津津樂道。」
「原來如此。」
江千越心說,這消息傳播的快與慢,取決於載體與附加值。
就像明星炒熱度,別管有沒有作品,或者作品爛透了,只要炒作緋聞以及自黑,都能起到傳播的效果。
今年的秋闈試題,無疑是強有力的附加值。
知道江千越的身份,龐傑頓時態度恭敬起來,而且還滿臉堆笑的熱情款待。
江千越想瀏覽鑑古齋內的古玩字畫,龐傑自然是親自陪同,而且還搬出了幾件自己的珍藏。
江千越來來回回看了半天,一直都是心情不佳,而且還不住的搖著頭。
這讓龐傑有些糊塗,心說難道沒有一件看得上眼?
「江公子,您有何需求,不妨告知在下。」
江千越一轉身,看著龐傑:「其實江某想出手一幅丹青,不知道龐齋主可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