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3章 想身敗名裂,獨樂與眾樂
第0183章 想身敗名裂,獨樂與眾樂
番攤,是一項中國古老的賭博方式。思兔sto55.com
至於起源於何處與何時,早已經是不得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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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賭博方式十分接地氣,因為賭具十分的簡單易操作。
簡易如米粒種子,高雅如珍珠貓眼,都可以作為番攤的必備賭具。
同樣的道理,其中規矩也是十分簡單,賭桌中央設計一方塊,坐莊各邊分別標示一、二、三、四。
推莊家抓兩把小的硬幣、豆子或其他小東西,傾注桌上,蓋上鐵碗。
賭徒們去賭這一堆用四除後,餘數為多少,並以錢財下注在所選數字的方塊里。
等所謂的買定離手後,莊家這才翻開蓋碗。
然後,在眾人的共同監督下,推莊人用一根小棒每次移去四個小東西,直到最後剩下四個或少於四個為止。
剩下的,就是勝利數字。
如果最後剩下的數目是四,押四者即贏,其他情況以此類推。
江千越沒有急著下注,而是等開局幾次後,等到了第四局的開始時,他掏出一兩銀子丟在「二」的位置上。
他這一下注,就顯得很是孤單,因為大部分人都選擇或一,或三,或四。
選擇二的,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
推莊人見眾人押注完畢,便掀開黑碗開始分攤。
「開了,二!」
隨著結果出來,眾人又是幾番唏噓,因為下注最多的是一三四,偏偏就很少有人選擇二。
在眾人的抱怨聲中,又繼續開局。
這一次,江千越直接選擇三,而此前與同江千越同選二的,此刻還是選擇了二。
江千越毫不在意,依舊是等待著結果。
「開了,三!」
第三局,江千越選擇四。
這次,那個中年男子緊隨其後,跟江千越選擇了同一個數字。
「開了,四!」
「開了,二!」
「開了,一!」
隨著不停的開局分攤,最後這一桌逐漸安靜了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開始將目光聚焦到了江千越身上,江千越選擇下注哪個,他們也緊跟著選擇在後。
就這樣,來來回回一百局。
起初之後那個中年男子緊跟江千越下注,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跟隨,最後其他各桌的賭徒們也紛紛跟進。
這一下,徹底把推莊的給整蒙了,此時早已經汗流浹背。
推攤的右手,也開始有了食堂阿姨打飯的意境。
「怎麼,不玩了麼?」
江千越見對方遲疑不動,於是就主動詢問推莊人。
這一聲詢問,直接帶動了身邊其他賭客,畢竟這賺錢的機會誰也不想錯過。
不用江千越多說什麼,其他人就開始自發組成氣氛組。
「這……」
推莊人支支吾吾,就在這時候,一個渾厚聲音傳來:「這位客倌看著面生,看來不是本地常客。」
江千越尋聲望去,見一名身寬體胖的男子緩步走來。
「閣下是?」
江千越沒有回應,反而是詢問了一句。
「我是真一樓的掌柜,免貴姓陶。」
「原來是陶掌柜,有何指教?」
江千越拱了拱手,「這面不面生,是不是不是本地人,與這賭局勝負有關係麼?」
陶掌柜呵呵一笑:「那倒沒有關係,只是小兄弟這一百局無一漏算,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呢?」
江千越不做解釋,而是看向對方。
「所以陶謀有理由懷疑,小兄弟用了一些不乾淨的手段,合陽是很不好的,你還很年輕,難道也想身敗名裂,進而傷殘斷指?」
陶掌柜說的十分輕鬆,但是其中儘是威脅之意。
江千越咧了咧嘴:「陶掌柜,這是在威脅在下?」
「你錯了,賭坊開設多年,從不威脅無辜好人,小兄弟你多慮了。」
「依你之意,那就是在下不是好人?」
陶掌柜來到桌前,看著桌面一切:「是不是好人,小兄弟難道不心知肚明麼?
現在收手,陶某可以既往不咎。」
「笑話!含沙射影說在下出千,那請問陶掌柜,有何證據?」
江千越冷冷一哼,「難道就因為在下贏了?
那麼在下是不是可以認為,來此賭博的都必須輸了,陶掌柜你才滿意?」
「我……陶某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那在下贏了幾局,又有何錯之有?」
江千越直接怒懟,「又或者說,堂堂嗬偌大的賭坊,竟然然是輸不起?」
江千越這一番情緒輸出,頓時在一樓引起了共鳴。
所謂十賭九輸,因此對於在場的賭徒們,這種情緒早就積壓已久,缺的就是一個宣洩的契機出口。
江千越這次直接輸出,可謂直接點燃了導火索。
「這位兄弟說的沒錯,你賭坊真是不夠體面,人家贏了幾場,你們就坐不住了?」
「還童叟無欺,依我看啊就是個屁話,還沒贏了幾個仔呢,就開始這般嘴臉,以後誰還敢來這裡賭博消遣?」
「就是啊,難道不怕黑吃黑?」
「那可不嘛,說不定你就是贏了錢,也別想走出這個門呢。」
與此同時,那個面黃肌瘦的中年人開口道:「陶掌柜,你這事很不地道,這位公子從始至終都沒有觸碰賭具,又何來出千作弊一說?
要說作弊出千,也只有你賭坊的人才有機會。」
此人的一番話,瞬間將矛頭指向了賭坊。
不僅如此,這些跟著江千越下注的既得利益者,也紛紛附和這個言論,聲稱要讓陶掌柜給一個說法。
陶掌柜萬萬沒想到,自己出面的一句話,就瞬間反成了眾矢之的,這是此前從沒有發生的事情。
此時賭客空前團結,一種人潮氣勢壓迫,使得陶掌柜也有些心有餘悸。
「陶掌柜,做人要厚道,尤其是開設賭坊這個行當,本就是幹著缺德事,就更要平時為自己多積陰德,否則將來小心橫屍街頭。」
「你!」
陶掌柜被這一番惡毒言論轟炸的,整個人都鐵青著臉。
感受著群情激憤,江千越雙手一招,示意眾人安靜下來。
這一招,眾人果然安靜了。
「諸位,請聽在下一言。」
江千越轉過身來,面向一樓眾人,「其實實不相瞞,在下此次是來尋人,奈何這賭坊夥計狗眼看人低,不讓在下到二樓尋人,說是有一百兩本金才有資格,所以在下就無奈玩了幾局,沒曾想……」
江千越說這話時,神情也是極具表演天賦,悲憤與無奈之情,表露的那是淋漓極致。
眾人聽了這些後,就更是憤恨不平。
對於一樓的賭徒而言,這種身份待遇的差距也早已經積怨已久,這一次被江千越直接點燃了。
一時間,群情激憤,頗有一言不合,就要大動干戈之勢。
「大家安靜一下,再聽江某說上一句。」
江千越又是一招手,這一次眾人默契度比之前更高,紛紛安靜的不發一言。
江千越轉過身去,看向驚慌的陶掌柜:「陶掌柜,你說在下作弊出千,那不如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就以這番攤為賭具,你我再堵上幾局,如何?」
「這……」
「好!那就讓某家來推莊!」
就在陶掌柜遲疑之際,一個聲音自樓上傳來。
緊接著一個魁梧身影,從樓梯口緩步走了過來。
「薛八手!」
一見來人,眾人紛紛一輪輪。
站在江千越身旁的那名男子,低聲提醒江千越,這個薛八手十分的厲害。
江千越點了點頭,心想這叫八手的,恐怕手法非常人所能比。
「小兄弟,就由薛某代勞,如何?」
「無所謂。」
簡簡單單三個字,聽得眾人情緒高漲,薛八手卻是臉色一沉。
因為江千越的態度太狂了,絲毫不講他放在眼裡,這樣他感覺很不舒服。
薛八手決心要教訓江千越,於是就直接開局。
相較於此前的推莊手,薛八手的手法確實快樂很多,還沒有給人觀瞧的機會,就已經開局讓江千越下注。
「三!」
薛八手眉頭一動:「你確定?」
「確定!」
「好!」
隨著開始分攤,最後的結果赫然是三。
「嘶……」
這一結果出來,讓在場眾人具是一愣,就連薛八手也十分詫異。
「二!」
「開,是二!」
「一!」
「開,是一!」
隨著江千越一一猜中,薛八手整個人開始緊張起來,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江千越。
江千越刻意退了半步,示意自己都遠離賭桌了,你總不能再懷疑你家少爺作弊了吧?
越是如此,一旁觀戰的陶掌柜更是難堪,那似乎是有人在掌摑嘴巴子。
連續三局,江千越都無一例外的猜中,這就更是給眾多賭徒增添了氣勢,一個個不乏有發聲為江千越助威者。
待到第四局時,江千越突然叫停。
「嗯?
怎麼?」
「別多想,在下只是覺得,這獨樂樂不容眾樂樂。」
「你!」
一聽這話,陶掌柜與薛八手頓時臉色大變。
因為江千越已經賺了巨大賭資,這早已經讓他們感到肉疼,否則陶掌柜也不會出面,以及後續薛八手也上場了。
要知道,江千越是一兩銀子起家,可是這一百局下來,幾番疊加翻轉,如今每一次下注,那都是不菲的賭注。
相對應的,贏了之後,得到的也更多。
對於陶掌柜而言,只要江千越不收手,這簡直是個無底洞。
他原本就是要勸退江千越,以達到適當止損,結果沒想到江千越不吃這一套。
若是尋常之人如此頭鐵,陶掌柜也有法子應對,奈何江千越直接引發了眾多賭徒的情緒。
如此一來,江千越這邊就人多勢眾不說,這些賭客們也是賭坊的衣食父母。
得罪了眾多賭客們,對於將來賭坊生意很受打擊。
畢竟在這偌大的揚州府,賭坊可不止一家。
陶掌柜不忌憚江千越,根本上是忌憚這一樓的「衣食父母」。
江千越之所以如此肆無忌憚,就是看透了這一點,也算捏住了對方的七寸命脈,使得賭坊的人不能犯了眾怒。
就在陶掌柜與薛八手緊張之際,江千越還是把話說了出來:「既然是開設賭坊,就應該歡迎所有人,諸位朋友,你們說對不對啊!」
「對!這位公子說的沒錯,憑什麼我們不能下注。」
「快開局,我們也要下注!」
「有錢大家一起賺,下了!」
「莫要墨跡,穩賺不賠的事情,大家不要錯過!」
眾人紛紛聽懂了江千越的意思,於是都起鬨跟著下注。
原本江千越一個人,賭坊就已經被割肉割的不停滴血,這一會整個一樓的賭客們都要下注。
那要是繼續下去,整個賭坊恐怕就要倒閉了。
一樓的賭徒們雖然錢少,但架不住人多,以及每次都穩賺不賠。
「開局吧,請!」
江千越雙手抱壞,靜靜地看著薛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