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3章 未戰先失心,都是身外物


  第0023章 未戰先失心,都是身外物

  

  烏魁山親自上陣,這讓黃鴻面色一喜。

  同時,孟謙易也是微微點頭,算是打心裡認可烏魁山。

  「也好,既然是詩會,豈能沒有詩。」

  烏魁山恭敬道:「那就請孟夫子出題,如此方顯公正,免得有人輸了不服氣!」

  「江千越,你呢?」

  孟謙易看向江千越。

  江千越笑道:「既然有人自取其辱,那晚生豈能不如他所願?」

  「江千越,你太囂張了!」

  「我之囂張,自發而生!」

  江千越無視烏魁山,上前一步,冷眼輕哼,「不過……」

  「怎麼,你膽怯了?」

  江千越擺了擺手:「不,你還沒有資格讓江某膽怯,只是這沒有彩頭,實在是有些乏味,你說呢?」

  「那你想賭什麼?」

  烏魁山步步緊逼,此時的他只想與江千越比試,以泄自己積怨已久的滿腔怒火。

  花廳中,孟新宇將一切看在眼裡,隨後搖了搖頭:「這江千越真是不簡單,烏兄已經完全失去了主導。」

  秋萬拂靜靜道:「未戰先失心,烏魁山……難了……」

  「難怪秋兄如此在意此人,果然不俗!」

  孟新宇面帶淺笑,「不過烏兄也是飽學之士,尤其在詩文一道頗具才思,就連孟夫子也對其稱讚有加,這場比試烏兄勝算很大。」

  對於孟新宇的推論,秋萬拂沒有贊同,但也沒有反駁。

  此時,江千越與烏魁山的對峙正在繼續。

  江千越回身看向遠處的孫音離,然後道:「若是你輸了,你需要當眾向孫姑娘致歉!」

  「千越哥,你……」

  此言一出,孫音離頓時驚詫,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同樣,烏魁山也覺得莫名其妙,但緊接著就明白了,於是恨恨道:「倒也無妨,若是你輸了,烏某也不欺你,自扇一掌,然後游回岸邊去!」

  「千越哥,不可答應!」

  江千越不聽孫音離勸阻,爽快道:「一言為定!」

  「請孟夫子,出題!」

  孟謙易稍作沉吟,隨後一指畫舫外:「汐湖,又被稱作汐江,乃是我原州名勝之地,二位就以此為題!」

  「是!」

  二人施禮後,烏魁山看向江千越:「你我二人,誰先?」

  「所謂拋磚引玉,自然是你先,江某站立太久就會腰骨生痛,先稍作休息,請了!」

  江千越說著,回到了原來坐席。

  「這小子倒是狡猾,給自己留了斟詞酌句的時間。」

  「無妨,烏兄才思敏捷,以汐湖為詩,應不在話下!」

  黃鴻與孫仲翔等人,對烏魁山有著十足的信心。

  相較之下,江千越這邊,孫音離流露出擔憂之色。

  「千越哥,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說著,孫音離隱隱有抽泣聲。

  無論是此前掌摑烏魁山,還是眼下這場打賭比試,都無疑與她有著關係。

  此時此刻,她既十分內疚,又十分感動。

  「沒事,有我在。」

  江千越拍了拍孫音離的手,語氣溫和地安慰著。

  這一舉動,其他人倒是沒什麼反應,卻讓珠簾後的洛冰清瞬間峨眉微蹙。

  與此同時,烏魁山也懶得多言,見有蒼鷺飛向岸邊石亭,於是吟道:「放棹汐湖月滿衣,千山暈碧寒煙微。

  二更蒼鷺不知宿,還向望湖亭上飛!」

  四句應景而出,眾人品讀後,紛紛交口稱讚。

  「此詩不僅扣題,而且還相當應景!」

  「真是一氣呵成,不愧是原州四公子之一。」

  「這齣口成章的才氣,果真是名不虛傳!」

  稱讚之聲不絕於耳,烏魁山自然是稱心如意,對於自己所作詩句甚是滿意。

  就連一向以詩詞見長的夫子孟謙易,在聽了這四句後,也不由捻須頻頻點頭:「此詩融情入境,周兄覺得如何?」

  「確實不俗,不過……」

  「周兄,你不會又要押注江千越吧?」

  周錚扭頭看向孟謙易:「為何不呢?

  此前對賭不了了之,不如以這場繼續賭約如何?」

  「周兄,這可是你說的,輸了可莫要後悔!」

  面對周錚的提議,孟謙易是心中大喜,在烏魁山詩句出來後,他認為勝負已毫無懸念。

  周錚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呵呵,都是身外之物。」

  「既然如此,你我就拭目以待!」

  主持席位上,兩夫子賭約再續。

  「江千越,到你了!」

  烏魁山這一聲,頗有幾分調侃的韻味。

  見江千越行動慵懶懈怠,韓雲翠令人意外的開口催促:「江千越,你還不作詩,口舌之利可算不上能耐!」

  顯然,韓雲翠已經恨上了江千越,是對方讓她今日成為笑柄,更讓烏魁山對她產生了誤會。

  此時此刻,她迫切想看到江千越出醜受辱,如此才能稍稍消解心頭之恨。

  此時,江千越有些微醺。

  他先是看了一眼眾人,隨後起身走到畫舫窗口。

  端起酒杯,遙望夜空明月,沉默片刻,飲下杯中之物:「汐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里,何處汐江無月明……」

  當江千越吟出這四句時,眾人神情紛紛驚愕,顯然誰也沒有想到,江千越能夠一出口就是妙句。

  汐湖,又被稱作小汐江,是因為它是炎江的支流形成的水系。

  炎江,西起荒原,東到大海,綿延數千里。

  江千越這四句詩,既將眼前之景納入其中,更是以寫意手法,將東歸大海景象勾勒了出來。

  虛實結合,不可謂不妙。

  就在眾人竊竊議論之際,江千越又繼續道:「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覺飛,汀上雲沙看不見。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勾勒美景的同時,江千越突然轉身,看向琴台:「白雲一片去悠悠,千越峰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

  何處相思醉春樓?」

  江千越,千越之名,取自原州名山千越峰。

  若是天朗氣清時分,泛舟於這汐湖之上,便能遙望遠方群峰疊影宛如龍形。

  這最後一句嵌入醉春樓,讓很多人驚異同時,更是不免浮想聯翩起來。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洛冰清月滿江樹。」

  江千越走走停停,邊飲邊吟,將腦中的《春江花月夜》娓娓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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