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9章 要三緘其口,真是個奸商
第0079章 要三緘其口,真是個奸商
從韓忠講述中,江千越對這群盜匪有了初步了解。
這群人在大涼山占山為寇,為首的大當家名叫呂三思。
由於身材五短瘦削,加之面部有一塊青色胎記,因此在綠林之中有『青面猿猴』的諢號。
麾下有四位當家頭目,以及過百名嘍囉武裝。
曾經官府有過派兵前去圍剿,結果因為山勢地利的原因,最後以失敗而告終。
也正因如此,使得這群山匪日漸囂張,也讓原州的百姓談之色變。
凡事經過大涼山紅岩峽谷,都免不了接受盤剝與刁難。
聽著娓娓講述,江千越飲下一杯酒,看向韓忠:「世叔,您是擔心我與黃兄泄露何誠被關押一事。」
「哈哈哈,賢侄真是心思玲瓏之人。」
韓忠欣慰含笑,後面的話也就沒再細說。
江千越心中很清楚,韓忠這次是要借著何誠一事做文章。
這篇文章能否成功,就在於知情人是否嚴守秘密。
那日兩人假扮山匪後不久,韓忠就已經暗中命人傳遞消息,示意他與黃志遠要三緘其口。
今日在何家宴上再提此事,看似酒桌上敘家常一般,其實有人生閱歷的江千越,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個升級版封口令。
韓忠能在這宴席上,毫不保留的詳述大涼山情況,無外乎有著兩層含義。
一來是站在私人感情上,有必要為他這個世侄答疑解惑,二來也是向他暗示大涼山匪的強悍行徑。
何誠能夠自發爆雷,他與黃志遠有著積極作用。
若是被大涼山盜匪知曉,將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情。
因為在大涼山匪的眼中,他與黃志遠就是幫凶!
韓忠的言外之意很明確,那就是官府需要以此做文章,他與黃志遠也需要息事寧人,所以這是一個彼此需要的結果。
至於做什麼文章,那就不是他該操心了。
這時,何家僕人端上一道菜。
何璋連忙起身,熱情道:「江公子,素聞你對美食研究精深,酒樓諸多菜式也是出自你手,不如嘗一嘗這紅燒鲶魚,這可是揚州廚子的拿手菜!」
「揚州……」
江千越口中默念這個熟悉名字,當下大梁下轄諸州中也有揚州,與他當下所處的原州相鄰。
自從經營酒樓後,對於庖廚地域派系也有了解。
至少在原州地界的人而言,揚州的廚師算是頂流的存在。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時下不少豪紳權貴,無不以家中有揚州廚子掌勺為倨傲。
此前,西江月也有幾名揚州廚子掌勺。
不過自從江千越接管之後,第一件大事就是辭了揚州廚子。
倒不是他對揚州廚子有成見,而是酒樓的那幾名廚子名聲太壞,引得膳堂後廚關係極不和諧。
其實究其原因,還是世人給予的待遇太高,以至於這些揚州廚子自視甚高,不將原州本地的廚子放在眼裡。
江千越最見不得這種人,所以一口氣都給辭了。
對方的盛情,江千越自不會拒絕,於是夾了一塊紅燒魚肉。
魚肉入口,江千越象徵性咀嚼了幾下。
「味道如何?」
江千越眉頭一皺,似乎有些訝異。
「莫非是廚子廚藝不精?」
見江千越面露遲疑之色,何璋頓時怒道,「來人,將那個廚子喚來!」
江千越本想開口阻止,結果還是晚了一步。
很快,一名中年廚子被領了進來。
還沒等廚子站穩腳步,何璋就訓斥起來:「你這廝……哼!我以重金聘你,你卻如此敷衍了事?」
「老爺還請明鑑,小人豈敢敷衍。」
中年廚子嚇得急忙跪地,低著頭不停求饒。
「那這紅燒鲶魚口味不佳,你又該作何解釋?」
中年廚子抬頭看一眼桌上菜餚,緊接著認真回稟:「這紅燒鲶魚是小人拿手菜式,向來不會出差錯,還請老爺您明察啊!」
「你!」
何璋眉頭緊皺,怒氣未消。
如果說此前他是因為菜不合口而怒斥,那麼此刻就不僅僅局限於此,而是廚子絲毫不知變通,竟然在客人面前執拗與他對嗆。
「不知閣下貴姓?」
江千越起身來到近前,將中年廚子攙起。
「小人姓魯!」
中年廚子有些拘謹,但還是如實的回答了。
江千越隨即認真道:「魯兄,你錯了!」
「錯了?」
一聽這話,中年廚子整個身子突然繃直,眼神也銳利了不少。
廚子嘴角蠕動,繼而沉聲問:「那請問公子,小人究竟錯在何處?
是五味不調,還是火候不到?」
「都不是。」
江千越搖了搖頭,突然笑了起來,「是你用錯油了。」
「什麼?
你!你!」
此言一出,廚子大驚失色,用手指著江千越,絲毫不覺自己舉動已經冒犯了客人。
「放肆!」
何璋冷喝一聲,這才讓廚子緩過神來。
江千越絲毫不理會廚子此刻的驚訝,而是轉身折返回去,又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
「烹製紅燒鲶魚,需要先清理本身魚油,然後以豆油混合殘留魚油勾芡,如此就能榨出獨有的香味。
魯兄,江某說的可對?」
姓魯的廚子還沒有從震驚中中走出,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哎喲嘿,江兄,你可真是不得了啊!」
一旁黃志遠讚嘆之後,也夾了一片魚肉,「這魚味道真鮮美,反正就是美味,為何我品不出其中三味?」
話音剛落,一旁靜坐的何秀凝掩口笑道:「那是黃公子為人豁達隨性,不拘泥於一絲一毫的差異!」
「唔!何姑娘所言甚和我心,說得好啊!」
黃志遠說著,又夾起一塊魚肉入口,「何姑娘,你也品嘗一下,這道菜真是不錯,有種口齒留香的意思。」
相較於黃志遠的隨性而為,江千越又對魯姓男子道:「你既然懂得這個道理,為何紅燒鲶魚卻用了麻油,這麻油雖有獨特香氣,但是在勾芡烹炸之時,卻沒有豆油那般香氣撲鼻。」
「你……竟能吃出其中差異……」
江千越搖了搖頭,也不解釋自己的五感很強:「雖用的是一般麻油,不過你確實頗具心思,否則也不會以其他香料混合其中。
這些香佐食材能夠彌補缺少的那份香味,這等巧妙搭配手法,若非江某細細品嚼回味,還真是難以察覺其中的差異,不得不說,魯兄你是個高手!」
江千越的娓娓道來,給魯姓廚子的是震驚,給何璋的是憤怒。
何璋雖然偏愛美食,但哪裡有江千越這般精道,更是吃不出個四五六來。
「魯澶,你還有何話要說?」
「老爺,小人知錯!」
廚子魯澶跪倒在地,神情沮喪,面如死灰,「小人這也是實在沒法子,那油有問題啊!」
何璋頓時大怒:「混帳,到了此時此刻你還口舌狡辯,將他拖出去!」
「且慢!」
江千越出言阻止,「不知何掌柜可否割愛,將這魯澶讓與江某?」
「這……」
毫無緣由的提這個要求,這讓何璋頓時感到訝異。
出於商人的本能反應,何璋故作遲疑了。
江千越也不點破,直接豪爽道:「江某願意以五百兩,換得魯澶易主,不知何掌柜意下如何?」
「賢侄,你這可真是闊綽!」
聽到這個數字,韓忠有些吃驚,一個區區做飯廚子,即便是揚州的廚子,也不值得五百兩的身價。
「江公子莫不是與我說笑?」
何璋雖是驚訝,但卻不失方寸,「早就聽問江公子一接管酒樓,就將揚州廚子全部辭了,為何如今卻要以重資換這魯澶?」
「或許是投緣,又或許被他廚藝折服,江某隻求何掌柜一個答覆。」
江千越也不過多解釋,隨後又坐了回去,靜等何璋作出決定。
「哈哈哈!江公子客氣了。」
何璋眼神閃爍,隨後慷慨又道,「反正這廚子辦事不利索,既然江公子看得上此人,那就贈送江公子便是!」
「誒!魯澶並不是貨物,豈有贈送相賜的道理。」
江千越擺了擺手,言辭鄭重起來,「這五百兩就當是魯澶毀約賠償好了,還請何掌柜不必推辭!」
何璋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便依了你的意。」
一場家宴終於結束,各自也算是盡興而歸。
當江千越與黃志遠分別時,黃志遠遞給了一個包裹。
「這是何物?」
江千越打量著紅布包裹,「你小子宴席上與何家小姐眉來眼去,你不會是私下裡把事給辦了吧?」
黃志遠瞪了眼睛道:「呸,你想什麼呢?」
江千越歪著頭,打量著紅綢包裹:「宴席期間你尿遁時間過長,此刻又給我展示絲滑紅布,莫非是……咳咳戰利品?」
「去你的!越來越恢復本性了!」
黃志遠直接一丟,將包裹懟到江千越懷裡。
「咳咳,這表明痊癒了。」
江千越含糊其辭起來,或許是魂穿的附帶效應,讓他性格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融合。
江千越打開紅綢包裹一瞧,頓時欣喜萬分:「你還真做成了!」
「那還用你說?
既然是同赴宴會,就順道將成品給你帶來了。」
黃志遠談到作品,十分的洋洋得意,「只是這以後的日子……」
「你放心好了,等參加了秋闈州試,我會給你繪製一套新奇玩意,到時候你做不出來,可別怨我!」
「當真?」
黃志遠一把抓住雙肩,興奮地看著江千越。
江千越伸出五指,一本正經道:「一套圖紙,八百兩!」
「沃槽,你還真是個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