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9章 潘兄真睿智,玉香獻醜了
第0099章 潘兄真睿智,玉香獻醜了
翌日,醉春樓,香閣雅間。
樓外夏雨不斷,房內香菸裊裊。
潔淨的桌案上,擺放著美味佳肴,相對端坐的兩名少年,彼此似乎都各懷心事。
年長者,正是潘瑞。
年少者,江千越。
這是自中毒事件後,江千越首次光顧醉春樓。
精緻擺設依舊,只是故人已經不再。
片刻沉靜後,潘瑞主動開了口:「江老弟,今日邀潘某前來,想必不是簡單地吃酒娛樂吧?」
「哈哈哈,潘兄這是說的哪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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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千越擺了擺手,笑著寒暄起來,「此前在府上已然冰釋前嫌,如今小弟自然是要攀附潘兄。」
潘瑞端起酒杯,輕輕嗅著酒香:「老弟說話真是毫不隱晦。」
「如潘兄這等智慧超群之人,太過含蓄的言辭,只會顯得過於虛偽,江某以真誠待人,相信潘兄定不會辜負。」
「那是自然,正如你方才所說,你我之間已無嫌隙。」
潘瑞淡淡一笑,「況且以江老弟之才學,將來或許就是潘某的同年,亦或是家父的門生。」
「哦?
潘兄如此看重小弟?」
江千越反問了一句,同時心裡也有了揣摩。
潘瑞這番話,透露出一個信息,那就是來年會試的主考官,大概率上是潘易時。
不過潘瑞誇讚他的同時,也在無形中壓了他一下。
既然是主考官的門生,就是說他的上限也只是榜上末名。
因為凡是位列會試前十者,都有機會參與朝廷殿試,最後被當朝皇帝欽點三甲,就會被世人稱為天子門生。
潘瑞不問反答:「老弟對自身沒有信心?」
江千越搖頭哀嘆,一仰脖子,飲盡了杯中美酒:「可惜啊,小弟連參加秋闈的資格都沒有,又何談往後的仕途前程?」
「關於此事,潘某也聽說了。」
潘瑞流露出遺憾神情,「以老弟之才華底蘊,應不會有此結果,或許是有人從中作梗。」
聞聽此言,江千越頓時情緒不穩起來:「潘兄此言何意,莫非是知道些什麼?」
「其實不瞞老弟,潘某偶然聽聞孟新宇與烏魁山私下有排擠你的言論,或許這其中值得推敲。」
「這二人……」江千越憤怒之餘,又有些疑惑,「烏魁山排擠針對小弟倒是說得通,可孟新宇……」
「誒?
老弟你還是涉世未深,這文林場上的傾軋與勾心鬥角,一點也不比官場上少啊!」
潘瑞擺了擺手,用一種前輩教導的語氣繼續道:「潘某雖來原州時日尚淺,但也聽說了老弟的風流事跡,汐湖詩會上可謂是風光無限,使得原州四公子都黯然失色,你以為這些人私下會沒有怨氣?」
「這……」
江千越頓時語塞,露出一臉的懵嗶。
潘瑞見狀,又循循善誘道:「你不妨想一下,就連最沒有背景的黃鴻,都尚且多次給你使絆子,你覺得這二位會沒有動作?
哼哼,只不過這二人自持身份,不願意粗淺的針對你罷了,否則既失了身份,也壞了各自的名聲。」
「哎呀,經潘兄這一番點撥,小弟頓時霍然明朗了!」
江千越說著,起身向潘瑞施了一禮。
潘瑞笑了笑,頗有幾分得意:「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套,其實你今日邀我前來,我也多半知道你之心思。」
「潘兄真睿智,還請潘兄助我,將來定不負今日之恩!」
「好說!」
潘瑞拍了拍江千越肩膀,「你我既是朋友,又豈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關於錄名一事,潘某自會鼎力相助!」
「那小弟敬潘兄一杯!」
「請!」
這時候,一曲琵琶聲傳入房間。
潘瑞細細品聽後,笑著說:「這醉春樓果然別具一格,竟隱有此等妙手,好曲子!」
「既如此,就讓妙手親自為潘兄撫上一曲!」
江千越說著,輕輕一招手。
很快,醉春樓的鴇娘走了進來。
江千越說明緣由後,鴇娘是滿臉堆笑應承了此事。
對於江千越的殷勤安排,潘瑞並沒有拒絕。
相較於此前的恨之入骨,今日他的表現可謂是天壤之別。
不是他為人大度,也不是忘記了仇怨,而是遠在雲京的父親傳回了消息。
依照父親潘易時的意思,就是不與江千越交惡。
如果條件允許話,更要給於一些幫助。
至於為什麼,潘易時並沒有說。
「看來父親一定是知道了什麼,否則也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不過也不能便宜了這小子,否則張叔……」
一想到張沖無故失蹤,潘瑞心裡就恨得牙痒痒,他恨不得撕了眼前這個諂媚小子。
他至今沒有張沖的消息,但可以斷定張沖的失蹤與江千越有關。
因為張沖的行動目標就是江千越,如今這小子安然無恙坐在他面前,那足以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甚至他都懷疑,張沖可能被江千越害死了,否則也不會這麼久杳無音訊。
然而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這就讓他陷入了兩難境地。
關於江千越的主動邀請,也早就在他潘瑞意料之中,因為阻撓錄名的就是他。
當然這件事他是不可能承認,而且還要將這口黑鍋,死死扣在烏魁山與孟新宇的頭上。
選擇這二人,除了與江千越有因果關係外,也有他的一番私心。
彼此都是來年參加會試的舉子,而這二人都是才華出眾且家世不俗,這其中的競爭可想而知。
所謂考場如戰場,能少一個強勁對手,那自然就會增加高排名概率。
他恨不得江千越知道此事後,能夠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然後讓這二人受到牽連。
如此一來,既能在江千越在這裡撈一波恩情,又能間接拖累這兩個競爭對手。
看著江千越諂媚感恩的模樣,潘瑞心中是一陣冷笑:「小子,跟我斗,你還差得遠了!此次捏住你的命門,就不怕你不乖乖就範!」
雖說此前在刺史府以重金賄賂,但他依然覺得不夠妥當,所以這一次算是上了雙層保險。
很快,鴇娘領著一名素衣女子走了進來。
素衣女子手抱琵琶,低頭垂眸之間,盡顯風情之姿,可謂是別有一番韻味在其中。
原本潘瑞並沒太注意,畢竟是見慣了雲京的鶯鶯燕燕,覺得區區原州能有什麼絕色美人。
然而隨著餘光一瞥,潘瑞不由眼前一亮。
一旁江千越見狀,卻是笑了笑:「潘兄,讓此女彈奏一曲如何?」
「額……好!」
江千越擺了擺手,鴇娘知趣的退了下去。
緊接著,素衣女子開始彈奏琵琶。
音韻流轉,如珠落玉盤。
曲子彈奏沒多久,江千越以有事為由離開了雅間。
離開雅間,江千越徑直來到另一處廂房。
「江少爺!」
江千越剛一進入,鴇娘便迎了上來。
江千越下意識地退了半步,側身坐到了桌前:「今日之事,你應該知道如何做。」
「您放心好了,您交代的事兒,奴家豈能不全力以赴?」
鴇娘眉開眼笑,又湊到了江千越的身邊。
然而江千越目光一掃,鴇娘急忙停住了動作。
江千越不耐煩道:「此事不能出絲毫差池,你要時刻盯著,你去將玉香帶過來。」
「是是是!」
鴇娘也不生氣,「奴家這就去喚玉香過來伺候。」
沒過多久,一名身著淡藍薄裙少女,款步走了進來。
「玉香拜見公子。」
「不必多禮,來陪我對弈一局。」
「下棋?」
看著江千越坐在棋桌旁,玉香神情有些意外。
江千越戲謔一笑:「是啊,你以為喚你來做什麼?」
「這……」
被江千越這隨口一問,玉香不知該如何回答。
「醉春樓里,你最擅長棋藝,請!」
「玉香獻醜了。」
玉香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了對面,開始手持白子對弈起來。
彼此你來我往間,黑白棋子紛紛落下,更是顯現出犬牙交錯之態勢。
呼!
不知過了多久,玉香額頭香汗逐漸沾濕鬢角。
在思索下一步棋路時,玉香不由偷瞄眼前男子,眼神中流露出詫異與疑惑。
梆梆梆!
隨著輕微敲門聲,隨後進來一名女子,正是此前環抱琵琶之女。
「少爺!」
江千越沒有抬頭,依舊是看著棋盤:「可有吃虧?」
「這……」
這一問,抱琵琶的手指有些泛白。
「輕微接觸,不算。」
「那沒有!」
「月嬌,辛苦你了。」
環抱琵琶的女子,正是江家的女婢月嬌,只是被精心化妝打扮了一下。
月嬌本就是生得漂亮,否則王靖鴻也不會相贈。
又加上醉春樓的特有屬性,對於打造妝容與美化媚態,都有著成熟的一套操作。
雙項加成之下,月嬌就更是出落得美艷動人。
江千越不願看自己,這讓月嬌有些失落,但仍舊鄭重道:「為少爺做事,是奴婢的榮幸!」
「放心,我不會虧待你,你暫且回去。」
「是!」
月嬌不情願的看了一眼,這才轉身離開廂房。
玉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十分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男子。
江千越抬起頭,也看著玉香:「怎麼,我臉上有你破解棋路的方法?」
「公子與以往,確實不一樣了。」
「是麼?」
玉香沒有再說話,隨後低頭繼續落子。
「你贏了。」
江千越放下手中黑子,表示自己已經無子可落。
「是公子有意向讓。」
「輸了就是輸了,無需太多理由。」
江千越一擺手,「陪我一場對弈,虛耗你不少心力,用什麼補償你呢?」
「公子說笑了,這醉春樓都在您名下,玉香又……」
玉香說到一半,江千越突然打斷:「既然如此,我就把這醉春樓交由你打理,你覺得如何?」
「這……」
「待此間事情了結,你就這醉春樓的掌事人。」
江千越用平靜地語氣,說著讓人不平靜地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