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策論


  龐統輕輕咳嗽,清了清嗓子,便說道:「縱觀張將軍附近的疆域,或者說南陽郡周邊的區域,也就兗州、豫州、荊州、益州和關中。」

  「除此外,再無他處。」

  「益州之地,四面環山,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以張將軍眼下的實力,別說還不足萬餘士兵,恐怕就算再有三五萬精銳,要奪取益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兗州之地,在曹操手中。」

  「雖說兗州沒有地利優勢,但曹操其人,狡詐無比,且能任賢用能,麾下也是人才濟濟。其奉天子以令諸侯,掌握大義在手。」

  「雖說天下大亂,但如今的情況下,人心還是忠於大漢的。」

  「暫時,沒人敢攻打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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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統侃侃而談,眼中閃爍著睿智光芒,繼續道:「豫州之地,被曹操、袁術等各自占了一部分,還有一些被黃巾占據,這是一個亂戰之地。」

  「這裡沒有任何的地利優勢,沒有肥沃的土地,百姓也紛紛逃離。」

  「此地,沒有任何前景。」

  「荊州之地,貫通南北,往北可抵關中,往南可抵交州,倒是一處戰略要地。但劉表掌控下的荊州,民心歸附,又有無數的大族支持劉表。」

  「其根基,難以撼動。」

  「即使龐、黃兩家支持張將軍,但要拿下荊州,也並非易事。」

  「唯獨關中,進可攻退可守。」

  龐統正色道:「最關鍵的是,關中的李傕和郭汜相互攻伐,戰亂紛紛。關中的百姓,早已經厭倦戰事,都厭惡李傕和郭汜。」

  「不論是地理位置,不論是民心民意,都是有極大好處的。」

  「如果張將軍裹挾著斬殺匈奴的名聲前往,百姓必定夾道相迎。」

  「這是一個機會!」

  龐統說道:「再說會南陽郡,看似是立足之地。可總有一日,張將軍會和劉表撕破臉。以劉表的根基,足以制衡你,因為他的實力遠超你。」

  「更何況,南陽郡和兗州接壤,這也是曹操的眼中釘肉中刺。」

  「留在南陽郡,只能作為屏障。」

  「而且就算張將軍有能力南下襄陽,將劉表取而代之。但荊州之地,不適合作為大後方,沒有足夠的戰略縱深,沒有足夠的戰馬供應,不適合北上。」

  「最好的,還是關中。」

  龐統道:「在下的建議,第一步便是立足南陽郡,第二步便是在年底前,趁曹操還沒有騰出手攻打李傕和郭汜,閃電般奪取關中;第三步,便是掌控涼州,取得穩定的大後方;第四步,是奪取益州,抓住糧倉。到了這一步,就真正有了立足之本。進一步,張將軍可以逐鹿天下。」

  張繡道:「士元一番高論,令我茅塞頓開。」

  龐統的分析,點醒了張繡。

  此前,張繡雖說很明確的要逐鹿天下,但該怎麼走,他沒有詳細的考慮過。他思考的問題,是先立足南陽,然後拿下荊州,再考慮爭奪天下的事情。

  細細一想,有很多問題忽略了。

  這恰是龐統擅長的。

  龐統明確給張繡指出了接下來要走的路,洋洋灑灑數百字,不亞於歷史上諸葛亮給劉備提出來的隆中對。

  這是專屬於張繡的『隆中對!』

  龐統深吸口氣,繼續道:「其實還有一件事,也是當務之急。」

  張繡問道:「什麼事?」

  龐統道:「將軍擊潰匈奴,斬殺呼廚泉,可謂是功勳卓著。如此大功,理當上表朝廷,說明斬殺匈奴人的功勞。」

  「朝廷得知,必會嘉獎!」

  「如今曹操奉天子以令諸侯,將軍和曹操搞好關係,再藉此機會討官,便有了身份。將軍如今還沒有一個朝廷給予的名分,這是急需的。」

  「也只有朝廷任命了官職,才不受制於人。」

  龐統說道:「至少有了官身後,比劉表任命的更具權威,才站得住腳。」

  「妙,實在是妙!」

  張繡忍不住稱讚,這一點他完全沒考慮到。

  上一世,他歸順曹操,卻是不得善終,所以對曹操始終有牴觸。可龐統的一番話,點醒了張繡,讓張繡明白了過來。

  求官是必須的。

  龐統順勢道:「將軍下一步,打算怎麼走呢?」

  這是詢問張繡的走向。

  在他看來,張繡表面上誇讚認同,但也可能僅僅只是誇讚而已,必須要確定才行。

  張繡笑道:「自是按照士元的謀劃,派人到許縣上表求官,然後揮軍攻克南陽,最後再北上關中。只是要在年內奪取關中,恐怕來不及了。」

  「如今是九月,要徹底吞併南陽郡,至少得一兩月的時間。到寒冬臘月,關中開始下大雪,再想要動武極難。」

  「要北上關中,得明年。」

  張繡的眼中,掠過一抹精光。

  他也打算明年去關中,一鼓作氣拿下李傕和郭汜,再收降兩人麾下的西涼軍。

  張繡有一個極大的優勢,那就是他也出身西涼軍。等擊敗了李傕和郭汜,張繡順勢就能收降所有的西涼軍,而且西涼軍不會牴觸。

  除此外,張繡選擇明年出兵關中,是因為李傕身死是兩年後的事情。那時候,曹操才拿下關中,布局謀劃掌控涼州。

  明年的時候,曹操還抽不開身去攻打關中,這就是張繡的機會。

  龐統不在意張繡何時出兵,或許這很重要,但他最在乎的,是張繡是否願意採納他的意見,見張繡毫不猶豫應下,龐統拱手道:「龐統,拜見主公。」

  張繡道:「士元不必多禮!」

  「謝主公!」

  龐統恭敬道謝。

  他雖說性情桀驁,一向是眼高於頂的,但對於欽佩的人,卻很是尊重。

  「報!」

  在此時,又有士兵進入廳中,抱拳行禮。

  張繡問道:「何事?」

  士兵回答道:「回稟將軍,縣衙外來了一人名叫蒯祺,自稱蒯家子弟,特來拜見將軍。」

  張繡眉頭揚起,倒是有些意外。

  龐統略作思索,笑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張繡道:「喜從何來?」

  龐統說道:「蒯祺此人,是蒯良和蒯越的族弟,和蒯家兄弟的關係極好。蒯祺北上,還打著蒯家的名號,顯然是蒯良和蒯越安排的。由此可見,蒯家已經在主公的身上押寶,開始支持主公了。」

  張繡道:「聽你這麼一說,倒也是一件好事。」

  龐統道:「自是好事,不過蒯祺來求見,卑職暫不宜露面,先迴避。」

  張繡也贊同,當即就喊來侍從,帶著龐統到後院去休息。

  然後,才請蒯祺進入。

  蒯祺年紀不大,器宇軒昂,很是俊朗。他進入廳中,拱手道:「蒯祺見過張將軍,恭喜張將軍旗開得勝,全殲所有的匈奴人。如此大捷,可謂功勳卓著。」

  張繡道:「謬讚了。」

  蒯祺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從衣袖中,取出了蒯良書寫的竹簡,遞到張繡的案桌上,說道:「張將軍,這是家兄托我送來的書信,請張將軍閱覽。」

  張繡接過後,拆開來查看。

  竹簡上,蒯良一開始的話,是說得知張繡頒布殺奴令,大快人心。他的話語中,更是稱讚張繡英明神武,有明主之資,恨不得自己都投效張繡,隨張繡驅逐匈奴。

  只是蒯良又說,他身份敏感,不能親自投效張繡,只能派蒯祺來投效張繡,希望蒯祺在張繡的麾下,能做一個主簿,隨張繡建功立業。

  這是書信的前半段。

  誇讚了一番後,蒯良岔開了話,轉到劉表的身上,說劉表得知他頒布殺奴令,準備襲擊張繡的後方,是蒯越一力勸說,才免除了張繡後方的危險。

  一番話,洋洋灑灑。

  其邏輯清晰明了,先是誇讚張繡,表明他對張繡的讚賞和支持。緊接著,便是提及蒯家對張繡的幫助,籍此來說明蒯家的價值和功勞。

  在最後,蒯良說預祝張繡取得成功,驅逐匈奴。

  一篇文章,近一千餘字。

  其文章的文字優美,言之有物,讓張繡挑不出半點刺。

  甚至,還得感激蒯家。

  而眼前的蒯祺,張繡必須安排好,畢竟蒯家有恩情。

  不過這不好安排。

  張繡不怎麼了解蒯祺,不知道此人的秉性和能耐。即使他熟悉歷史,知道有蒯祺這個人,但蒯祺的資料極少,能力到底如何,張繡是不清楚的。

  所以,張繡暫時不會委以重任,至少得讓張繡摸清楚了嫡系。

  然後,才能委以重任。

  張繡面帶微笑,正色道:「蒯祺,本將的身邊,缺少一個主簿。你可願意擔任本將的主簿?」

  「願意!」

  蒯祺毫不猶豫回答。

  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要代表蒯家追隨張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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