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賈詡的推斷


  典韋神色肅然,站出來大聲道:「張繡,既然要比試箭術,就把曹安民帶出來吧。人一直在你的營地中,如何射箭比試?」

  張繡道:「不急,不急!」

  面對典韋,張繡沒有半點的焦急和慌張,他有足夠的耐心和時間。

  目光一轉,張繡看向曹操,緩緩道:「要射箭比試,也要照顧到雙方的訴求,總不能我把人搬出來,你曹操就直接發兵來搶人,那我可就虧了。」

  「當然,讓典韋到我的營地中來比試較量,曹公肯定也是不願意的,會擔心我調集士兵伏擊典韋,所以我的打算是,安排士兵押解曹安民出營地,在營地外二十步之內比試。」

  「這樣的距離,在我軍中弓箭手的射程之內。同時,也會有士兵在曹安民身邊,只要曹公稍稍有任何的異動,士兵便會先一步斬殺曹安民。」

  「至於我和典韋,都在營地外的二十步這一條線上,距離曹安民八十步進行射箭。」

  張繡說道:「曹公,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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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暗道張繡謹慎。

  在這樣的前提下,竟然還能如此小心,當真不簡單。

  曹操頷首道:「你的考慮很周全,就按照你的意思辦。張太守,這是你我之間的君子協定。等會兒敗給了典韋,可不要林陣反悔。」

  張繡說道:「我張繡行得正,坐得直,自會踐行諾言。」

  他回答得擲地有聲。

  甘寧站在一旁,聽到張繡的打賭,皺眉道:「主公,您何必和曹操對賭呢?我們有曹安民在手,就占據了優勢。萬一失敗,可就棘手了。」

  張繡臉上儘是自信,說道:「興霸,我不會敗的。更何況,這不是什麼大事。」

  他大手一揮,士兵押解著曹安民走出營地。

  與此同時,營地內的弓箭手快速就位,全都挽弓搭箭,瞄準曹安民的方向。只要曹操有任何的異動,不僅曹安民身邊的士兵會發動攻勢,營地內的士兵也會射箭。

  這是張繡的震懾。

  張繡就位後,靜靜等著典韋來。

  賈詡望著神態自若的張繡,看著一旁有些擔憂的甘寧,輕笑道:「甘都尉,其實,你真的沒有必要擔心大人。」

  甘寧沉聲道:「先生,典韋不簡單,也不易對付。你,難道不擔心主公落敗嗎?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縱然主公厲害,也極可能遇到更厲害的人。」

  賈詡道:「就算典韋贏了,那也沒什麼。」

  甘寧瞪大了眼睛,失聲說道:「那還沒什麼?我們如今,就靠曹安民才占據優勢。一旦丟失了曹安民,對我們來說,便再也無法遏制曹操。」

  賈詡捋著頜下的鬍鬚,問道:「誰說要丟失曹安民?」

  甘寧道:「主公和曹操定下了君子約定,一旦失敗,就得釋放曹安民。」

  「你錯了!」

  賈詡笑吟吟道:「你仔細的回憶應下,大人剛才說的話,是願意釋放曹安民,任由他離開。以曹安民如今的身體狀況,給他鬆綁了,他能自己離開嗎?他無法離開,而大軍在一旁,曹操怎麼敢輕易來奪取曹安民呢?」

  嘶!

  甘寧倒吸了一口涼氣,道:「文和先生,恐怕您多慮了吧?主公既然答應了曹操,就不至於要違背約定。」

  賈詡道:「所以你甘寧,只是一個普通的都尉,而大人在短短時間,就已經是南陽郡的太守,掌控了整個南陽郡。」

  甘寧道:「我的確是不懂。」

  賈詡道:「你信不信,一旦典韋失敗,曹操也一樣會賴帳的。他不可能,將身邊的心腹謀士郭嘉交出來。」

  甘寧道:「難道曹操也要違背君子約定?既然是這樣,雙方對賭,又有什麼意思呢?」

  賈詡道:「唉,你不懂。」

  和甘寧說話,賈詡快對牛彈琴,實在是無法說清楚。

  賈詡眼眸轉動,忽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說道:「不如,我們來打一個賭如何?」

  甘寧道:「什麼賭?」

  賈詡當即說了賭博的內容,甘寧聽完後,一副震驚的神色,說道:「先生,曹操不至於如此陰險吧。」

  賈詡道:「賭不賭,就一萬錢而已。對甘都尉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賭了!」

  甘寧咬牙道:「我倒要看看,你所說的話,能否實現。」

  賈詡道:「那就拭目以待了,看樣子,今晚上老夫可以加餐。有一萬錢,好酒好肉,甘都尉,你是穩輸的。」

  甘寧道:「如果曹操真按照你說的辦,就算是我輸了,也輸得心服口服。」

  「拭目以待。」

  賈詡捋著頜下的鬍鬚,目光落在了張繡的身上。

  他對張繡很有信心。

  雖說和張繡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了解如今的張繡,那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絕不可能吃虧的主,不可能讓曹操占便宜的。

  雙方,已經就位。

  張繡看向典韋,詢問道:「典韋,我讓你先來。你連射三箭,看能否命中木樁!」

  「好!」

  典韋直接就回答。

  雖說典韋最擅長的是鐵戟,但他的箭術也極為精湛。尤其他平日裡廝殺,隨身會攜帶一些小戟,以便於投擲小戟殺敵。

  八十步的距離,對典韋來說,不是什麼問題。

  典韋持弓在手,臉上神情肅然,看著清醒的曹安民,朗聲道:「曹安民,你儘管放心。只要眼睛一閉一睜,事情就過去了。」

  曹安民此刻,表情很是尷尬。

  一睜一閉!

  一閉一睜!

  哪有這麼容易。

  他如今是一個箭靶子,身體被死死捆綁在木樁上。尤其身體受傷的情況下,他連動一下手指頭都很困難,完全是藉助木樁背靠著,否則他根本站不住。

  他沒有半點力量。

  眼下他成了箭靶子,更是危險,他心中恨不得自己死了。如果死在戰場上,不會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人折騰。

  曹安民深吸口氣,打起全身的力量,大聲道:「典韋,儘管射箭。如果不行,那就射箭殺了我。殺了我,不要讓主公為難。」

  典韋道:「我必勝!」

  在典韋眼中,他在武藝上的造詣,遇到任何人都是必勝的,不會輸給任何人。

  不遠處的曹操看到這一幕,聽到曹安民的話,心中卻也是很悲慟。

  曹安民是個好孩子。

  到現在,都不希望他為難。

  這樣的孩子,不能死。

  曹操此刻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典韋的身上,希望典韋能夠三箭取勝。曹操的心中,也認為典韋取勝,張繡可能會扣人不放。

  但那樣的情況下,張繡便失了信義。曹操可以在信義上做文章,大肆的對張繡進行譴責,甚至他還可以下令強攻。

  因為是張繡不釋放曹安民。

  責任在張繡。

  任憑曹操怎麼做,張繡都不放人,那曹操沒有辦法,已經是盡力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曹操強攻,是占據了道義的。

  曹操眼中,儘是期待。

  他等著典韋的取勝。

  典韋穩穩的站定,他提起大弓,箭頭瞄準了曹安民頭頂三寸的地方。

  「中!」

  典韋低喝一聲。

  「嗡!」

  弓弦震動,弓箭脫弦而出,在空中留下一道影子,便直奔八十步外的曹安民而去。

  「砰!」

  下一刻,悶響聲傳出。

  鋒銳的箭頭,刺入曹安民頭頂兩寸處的木樁。箭頭鋒銳無匹,直接破開了木樁,全部沒入其中。因為這支弓箭射中木樁時,力量太大,以至於箭頭沒入後,箭杆都還不停的晃動。

  「好!」

  曹操見狀,忍不住大聲交好。

  曹軍一方,氣勢振奮。

  張繡看在眼中,倒是不急不躁,並沒有任何的慌亂。典韋能射中八十步外的木樁,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這是極為正常的。

  這才剛開始。

  好戲,還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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