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心計


  「太守威武!」

  甘寧看到張繡三箭連中,粗獷的面頰上,儘是興奮神情。那在胸中反覆迴旋的驕傲之情,使得血氣上涌,他的臉色都因此而漲紅。

  「威武!」

  甘寧再度高聲吶喊。

  他一抬手,朝麾下的士兵示意,讓軍中士兵也一起吶喊。

  「威武!」

  「威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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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起彼伏的吶喊聲,不斷的在空中迴蕩著。浩浩蕩蕩的聲音,迴蕩在天地間,更有著一股沛然的鬥志和洶洶鬥志。

  張繡的三箭,激發出所有士兵的士氣,調動了所有人的鬥志。這對張繡的士兵來說,是大好事,可對曹軍來說,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尤其張繡越是厲害,曹軍士兵就越覺得失落。

  曹操狹長的眸子,也是眯了起來。

  他仔細端詳著張繡。

  眼前的人,讓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了濃濃的忌憚。因為眼下的一切節奏,似乎都在張繡的掌握當中。

  從一開始,曹操帶兵進入南陽郡,由曹昂作為先鋒殺來,而張繡派人襲擊先鋒,俘虜了曹安民,滅掉了他三千精銳。

  曹操的大軍渡河時,張繡派人決堤水淹曹軍,又在連橋南岸阻擊。

  到如今,張繡和典韋的一番較量,再度取得上風。

  一切,都在張繡的掌握中。

  這是曹操最為忌憚的。他目光一轉,落在典韋的身上,只能寄希望於典韋,能夠穩穩的射中,然後取得這一次對賭的勝利。

  曹操擔心典韋受到影響,提醒道:「典韋,我們只需要命中即可,沒必要花哨炫技。你踏踏實實的射箭,三箭齊中,就足夠了。距離越來越遠,我不信某些人,還能再炫耀箭術。」

  張繡輕笑道:「曹公,是擔心典韋嗎?」

  曹操道:「我對典韋有信心。」

  張繡說道:「既然曹公對典韋有信心,何必提醒他別受我的影響?曹公啊,你嘴巴上不饒人,行動上卻很真實。我明白你的擔心,你且安心,因為我也相信典韋,這一丁點的距離,他一定能成功的。」

  曹操聽得賊尷尬。

  張繡也相信典韋能命中?

  哄鬼去吧!

  曹操可不相信張繡的話,在他看來,張繡這小子,簡直滑不留手。雖說張繡只有二十出頭,但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頭歷經滄桑的老狐狸,不是什麼年輕一輩的小子。

  這人不好對付。

  典韋深吸口氣,眯起了眼睛,開始放空自己的腦子,以減緩壓力。

  好半響後,他恢復了平靜。

  這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人影消失,聲音消失,只餘下前方的曹安民和木樁。

  他調整好了恢復狀態。

  典韋聽了曹操的話,不去管張繡如何射箭的。他要做的,就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只要是三支弓箭接連命中,那就行了。

  典韋捻起弓箭射出。

  第一支弓箭射出的瞬間,他根本沒有任何的等待,行雲流水般再度捻起第二支弓箭。

  「咻!」

  破空聲響起,第二支弓箭隨即射出。

  兩支弓箭,一前一後。

  在第二支弓箭射出,典韋再度出手,閃電般射出第三支弓箭。

  三支弓箭前後射出,且第三支弓箭射出時,第一支弓箭還沒有命中木樁。這樣的連續三支弓箭射出,相當於是連珠箭,速度快,力量大。

  這是很有難度的,不容易把控準星。

  偏偏,典韋射出去了。

  「咄!」

  第一支弓箭,命中木樁。

  「咄!咄!」

  緊跟著,兩聲悶響傳出,第二支弓箭和第三支弓箭,相繼命中木樁。三支弓箭毫無例外的,都在曹安民頭頂的三寸內,沒有超出界限。

  隨著士兵宣布,三支弓箭射中,曹操握緊的拳頭鬆開,狠狠的大叫三聲『好』。剛才張繡連中三箭,曹操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這一戰,只許勝不許敗。

  必須要擊敗張繡。

  典韋三箭齊中,也讓曹操得以鬆了一口氣。

  曹操麾下的士兵,也是轟然大吼起來。一個個士兵握緊了拳頭,高聲的嘶吼發泄,大聲的吶喊著,紛紛為典韋叫好。

  就在剛才張繡命中木樁時,曹軍士兵頭頂仿佛有烏雲匯聚,仿佛是末日籠罩。

  壓抑氣氛,令人難受。

  如今終於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終於是中了。

  典韋的連珠三箭,也是極有水準的。一般的人可以射中,但不假思索的連續三箭射出,且是一前一後射出,極難把控準星的。

  典韋能射中,非常不容易。

  曹操的士兵歡呼著,張繡的士兵則是暗暗憋氣。一個個士兵昂著頭,心中想,下次張繡射箭,一定能超過典韋。

  雙方士兵,都已經帶入裡面,為自己一方擔憂,為自己一方歡呼。

  可是被捆綁在木樁上的曹安民,卻覺得心好累。

  太刺激了!

  太驚險了!

  這都已經到一百步的距離,如果再拉開十步的距離,便是一百一十步。對一個弓箭手來說,一百步和一百一十步,那是有極大差別的。

  他接下來,要承受更大的壓力。

  曹安民都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或許死了,就不會再承受這麼大的壓力。死其實不可怕,因為不過是眼睛一睜一閉的時間。最可怕的,是始終處在死亡的邊緣,一直都無法死。

  威脅一直籠罩在頭頂,始終無法散去,心中的壓力,才真正的無比巨大。

  曹安民就是如此。

  他隨時,都可能被射來的弓箭射殺。

  這種感覺很不好。

  可是他又無可奈何,只能繼續忍耐著。

  張繡和典韋兩人,退到一百一十步外。這個距離瞄準曹安民頭頂三寸的木樁,再要射中,已經是有相當的難度。

  如果說百步的距離,是神射手能輕易完成的,那麼一百一十步的距離,便成了分水嶺,要精準命中,甚至連續命中,已經需要一定的天賦。

  張繡不急不躁,說道:「典韋,這一局依舊你先來?」

  「好!」

  典韋直接應下。

  他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要按照自己的節奏來,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

  典韋的連珠箭,是自小便練習的,所以精準度極高。在這樣的一個條件下,他把弓箭準備好後,再度彎弓搭箭。

  他依舊是連射三箭。

  三支箭,幾乎都是一前一後的命中木樁。

  依舊三箭連射。

  雖然三支弓箭,在曹安民頭頂三寸內不同的位置,但在一百一十步內的距離,還能保持三箭連中,而且是不假思索的射箭,這需要相當高的水準。

  這是典韋的能耐。

  曹軍一方,全都是歡呼雀躍。

  夏侯淵站在曹操的身旁,歡喜道:「主公挑選典韋,是選對了人的。一百一十步的距離,換做是我來,恐怕也是精準度不高。尤其有安民在,更不可能命中。」

  樂進也道:「典韋的箭術,的確是厲害。能否取勝,就看這一局。或許這一次,就能分出勝負。不知道張繡,會不會賴帳。」

  曹操聽在耳中,目光朝張繡看去。

  這時候的張繡,依舊老神自在的,似乎沒有感受到半點的壓力。

  曹操自覺占了上風,心情很是舒暢,打趣道:「張繡啊,如今的距離,到了一百一十步。這一回,你打算怎麼炫技呢?作為一個過來人,本官提醒你,炫技是分場合的。一百一十步的距離,還是老老實實,踏踏實實射箭為好。」

  「過來人?」

  張繡嘴角掛著淡淡的嘲諷,說道:「曹公算什麼過來人?你五短身材,手短腿短,圓滾滾的模樣,不是習武的料。」

  刷!

  曹操面色大變。

  張繡這是人身攻擊。

  張繡繼續道:「你就算年輕的時候,恐怕連鐵胎弓都沒摸過,算什麼過來人?在射箭上,我雖然比你的年齡小,但也是你的前輩。以過來人的口吻提醒我教訓我,你找錯了人。」

  曹操面頰微微抽搐,哼聲道:「逞口舌之利,沒有任何意義。你能怎麼射中,本官拭目以待。你可要記清楚,典韋是三箭連射,然後命中的木樁。」

  曹操不在乎張繡的嘲諷。

  他之所以如此,是要給張繡施加壓力。

  距離拉到一百一十步的距離,稍有一丁點的偏差,就無法命中木樁。只要張繡輸了,卻不執行約定,曹操就有了進攻的理由,就占據足夠的先手。

  這是曹操的意圖。

  至於臉面,曹操一向是不在乎的,只要能完成目標即可。

  張繡笑了笑。

  曹操也太自以為是,不過曹操主動的,把臉湊到他面前來,讓張繡抽打摩擦,張繡也不會置之不理,該打臉的時候,就得狠狠的打臉。該把對方摁在地上摩擦,那就狠狠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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