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自取其辱


  陳到聽到凌鋒開口,嘴角略微上揚,眼中更是掠過不屑神色。當初他帶兵出戰時,張繡就曾說過,如果凌鋒胡亂插手軍中事情,他可以先斬後奏。

  張繡是站在他這邊的。

  陳到原本沒打算告狀,以他的身份,狀告一個過氣的凌鋒,顯得自己太沒心胸。

  他沒去計較,偏偏凌鋒要告狀。

  天作孽,猶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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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作孽,不可存。

  陳到依舊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張繡掃了陳到一眼,目光回到凌鋒身上,眼中有一抹精光閃過,詢問道:「你有什麼要說的?」

  凌鋒擲地有聲道:「卑職隨陳到去摧毀曹操的糧倉,趕路的時候,明明已經到了晚上,應該休整調養,以恢復士氣和鬥志。可是,陳到不顧士兵的體力,強行命令趕路。末將勸諫一番,卻被陳到一槍打落馬下。末將本就有傷在身,更是傷上加傷。」

  說到這裡,他眼眶頓時紅了,仿佛有晶瑩的淚珠聚集。

  凌鋒道:「主公,您要為末將做主啊。」

  撲通一聲,凌鋒直接跪下。

  他神情悽慘,一副悲慟的樣子,還不罷休,繼續說道:「陳到此人,桀驁猖狂。他仗著主公的信任和器重,不把我們這些西涼的老兵看在眼中。他自以為是,霸道蠻橫,末將及所有出身西涼的將士不服,請主公決斷。」

  張繡聞言,心頭冷笑。

  上一次凌鋒兵敗退回來,他沒有追究凌鋒的責任。

  在陳到和凌鋒前往執行任務後,張繡詢問了逃回來的殘兵,了解當時的情況。從士兵的口中得知,凌鋒一個人帶兵去攻打糧倉,是強攻曹軍的糧倉營地,以至於失敗。

  張繡得知後,氣得肝疼。

  這蠢貨!

  憑兩千餘步兵,就敢強攻曹操的糧倉,簡直愚不可及。

  張繡都沒有處置凌鋒。

  畢竟事情都過了。

  再者,凌鋒是他麾下的老人,早早追隨他,所以張繡也不願意大動干戈。

  可現在,凌鋒自己犯了錯,卻指責陳到,還倚老賣老,以西涼出身的老兵自居,以代表所有西涼出身的人表示不服,分明是要置陳到於死地。

  這讓張繡不喜。

  張繡深吸口氣,調整了情緒,問道:「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置陳到?」

  凌鋒毫不猶豫的說道:「請主公處死陳到,以儆效尤。否則,似陳到這般猖狂自大的人,還會層出不窮,繼續擾亂軍隊的秩序。」

  張繡頓時笑了起來。

  人無傷虎意,虎有傷人心,陳到沒指責凌鋒,凌鋒倒是要殺了陳到,心思還真是狠辣。

  張繡朝凌鋒勾了勾手,吩咐道:「來,來,你過來。」

  凌鋒立刻爬到張繡身旁。

  張繡看著跪在地上的凌鋒,臉色頓時冷下來,腳下發力,猛地踹了出去。

  「砰!」

  沉悶撞擊,登時響起。

  凌鋒的胸膛遭到撞擊,慘叫一聲,仰頭就往後倒在地上。

  他臉上儘是惶恐神情。

  在他看來,他是西涼軍出身的老人,是追隨張繡的元老。他狀告陳到,那麼張繡就應該處置了陳到,以平息事端。

  偏偏,結果出乎意料。

  張繡一腳的力量極大,使得凌鋒遭到重創。

  凌鋒忍著身體的疼痛,一個鯉魚打挺,再度起身跪在地上,朗聲道:「主公,末將不服。」

  「你不服?」

  張繡眼神銳利如刀,一個踏步,便再來到凌鋒的身前,他二話不說,抬腳又踹出。只聽撞擊聲響起,凌鋒再度倒在地上。

  悽厲慘叫聲,自凌鋒口中傳出,他倒在地上,終於是老實了。凌鋒抬頭看向張繡時,眼中多了一抹惶恐和不安。

  明明是他告狀,為什麼張繡要處置他?

  張繡走到凌鋒的面前,居高臨下,俯瞰著躺在地上的凌鋒,咬牙道:「本將讓你和陳到一起去曹軍糧倉,是讓你去做什麼的?」

  「是讓你去帶路的。」

  「行軍打仗的安排,不需要你插手,你也不懂。」

  「什麼叫陳到不顧士兵的身體連夜趕路?你一個連兵法謀略都不懂的人,知道為什麼要連夜行軍嗎?」

  「你懂兵貴神速嗎?」

  「你懂戰機轉瞬即逝嗎?」

  「你懂戰場侵略如火嗎?」

  「你這樣的蠢貨,什麼都不懂,還不懂裝懂,擅自插手。你如果懂得兵法,也不至於干出帶著士兵,梗著腦袋,直衝衝去攻打曹軍糧倉的事情。」

  張繡不斷的喝罵,繼續道:「尤其是你出身西涼,是西涼軍的老人,就能代表西涼老兵的所有人嗎?你就是你,什麼都不是,也代表不了誰。」

  刷!

  凌鋒面色大變。

  他沒有想到,會遭到如此嚴厲的申斥。

  這一刻,凌鋒面色變得鐵青,眼中更有惶恐不安的神色。他說自己能代表西涼軍,但實際上,他和黃召等人的關係也不怎麼好。

  西涼老兵,以黃召為首的。

  他只是略有些威望。

  凌鋒知道自己撞到鐵板上,連忙見風使舵,不再對付陳到,以頭叩地道:「主公,末將知錯了,請主公責罰。」

  張繡大袖一拂,呵斥道:「即日起,你不要領兵了,負責伙房的事情。」

  凌鋒神情大變。

  負責伙房,等於是削掉他的兵權,讓他做一些打雜的事情。

  「主公,末將知錯,您饒了末將吧。」

  凌鋒以頭叩地,不斷的求饒。

  他不想去伙房。

  在伙房中,都是又髒又累的事情,一天忙到晚,連一點立功的機會都沒有。

  張繡眼神變得冷厲起來,淡淡道:「怎麼,連本官安排的事情,你都不執行了嗎?」

  話語中,透著一絲的冷意。

  凌鋒嚇得身體一顫,咕咚咽下一口唾沫,道:「主公,末將去,末將願意去伙房。」

  張繡道:「在伙房裡面,收起你囂張跋扈的秉性,踏踏實實的做事。只要你表現好,本官不吝提拔,會再度讓你回到軍中。如果你在伙房也干不好,弄得伙房烏煙瘴氣的。下一步,你就可以滾了,本官不養閒人。」

  「是,是!」

  凌鋒接連點頭回答。

  他臉上神情,透著無盡的悔意。如果他不開口對付陳到,張繡也不會處置他,就不會有這一遭事情。

  一切,都怪他自作自受。

  張繡擺手道:「退下吧!」

  「是!」

  凌鋒站起身,恭恭敬敬的退下。

  在凌鋒退下後,張繡看向陳到,輕笑道:「叔至,你倒是好脾氣。人家都已經出手對付你,你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

  陳到道:「主公明察秋毫,有主公在,末將不會受委屈。」

  他顯得很是灑脫。

  張繡聞言,也不再多言。

  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他心思一轉,想到了被生擒的曹純,便吩咐人把曹純帶過來。曹純身上的傷口,都已經包紮處理,傷口不再流血,人也恢復了一些精神。

  張繡並沒有招降曹純的打算。

  這是曹操的嫡系。

  就算是曹純願意投降,他也不敢收下來。

  張繡審視著眼前的曹純,曾經,他也是認識曹純的,但和曹純沒有什麼交集,來往很少。他看著受傷的曹純,說道:「曹純,曹操撤軍了,正快速的退出南陽郡。你、曹安民和于禁,都是階下囚,你說曹操會付出什麼代價,贖回你們呢?」

  曹純道:「不知道。」

  他不願意和張繡多說什麼,畢竟是階下囚。

  張繡又和曹純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但曹純都言簡意賅的回答,幾乎不多說話,也不透露更多的消息,讓張繡覺得無趣。

  張繡讓人把曹純帶下去,便領兵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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