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大義


  溫縣,城樓上。

  司馬朗一襲白色長袍,正指揮士兵抵擋來自城外匈奴人的進攻。城外的匈奴人,浩浩蕩蕩,氣勢兇狠,給了司馬朗極大的壓力。

  司馬朗駐守溫縣東門,已經用了各種手段抵擋。擂木、滾石、沸水、滾油等……但凡能用上的器械,司馬朗都派上去了。

  弓箭手在城樓上,不斷往城外放箭,收割進攻匈奴人的性命。

  只是司馬朗手中可用的兵力,在不斷的減少。

  畢竟已經持續了一天。

  這是第二天。

  司馬朗有自信能再守住一兩天,畢竟他還有一定的兵力沒有派上戰場。他坐鎮指揮,沒有一股腦兒把所有的兵力,都派上去廝殺,而是一點點的增加兵力。

  隨時,保持有一戰之力。

  喊殺聲,仍在不斷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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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廝殺,仍在繼續。

  司馬朗身著白衣一塵不染,雖說司馬朗是書生,但坐鎮城頭,深色坦然,沒有絲毫的懼怕,反倒鎮定自若,穩穩的指揮著戰鬥。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一天的廝殺結束,城外的匈奴人退走。

  司馬朗見匈奴人離開後,也是鬆了口氣,立刻調遣沒有參戰的士兵協助清掃戰場,負責幫助處理傷患。

  等一切忙完,司馬朗又重新布置了防守。

  一切忙完,都抵近凌晨。

  軍中士兵休息,而司馬朗卻是回到城頭的房屋中,整理著白天一戰的收穫,以及思考著白天一戰的不足。

  在昨天的廝殺時,溫縣的縣令就戰死。

  溫縣的縣令和司馬朗是故友,昨天的一戰時,司馬朗就協助溫縣的縣令作戰。在縣令戰死後,是司馬朗指揮軍隊抵擋匈奴人進攻。

  「踏!踏!」

  腳步聲,自房間外傳來。

  只聽嘎吱一聲,卻是一個青年快速的走了進來。

  青年只有十七八歲,生得頗為俊朗,他是司馬朗的二弟司馬懿。眼看著司馬朗在一天時間,消瘦了許多,司馬懿道:「兄長,這一戰才剛開始。溫縣兵力缺乏,能擋住嗎?」

  司馬朗正色道:「就算擋不住,也必須死戰到底。」

  「如果我們撒手不管,撤走了家族的私兵,城內的百姓怎麼辦?到時候,匈奴人肆虐,溫縣會化作一片人間地獄的。」

  「溫縣是我們的故土,只要司馬家還有一分力量,自當死守到底。」

  司馬朗義正言辭,擲地有聲道:「更何況,我已經安排人去河陽縣請張繡出兵相助。如今張繡奪取河陽縣,以他的力量,只要他馳援溫縣,一定能擊敗匈奴人的。」

  司馬懿垂眸思慮片刻,道:「萬一張繡不來呢?」

  司馬朗道:「如果真是如此,我也認了。總之,現在還不到撤退的時候。二弟,你負責看好家中的兄弟。我不在家中,你就是長兄,知道嗎?」

  司馬懿道:「我明白!」

  頓了頓,司馬懿道:「兄長,我建議你就算戰鬥到最後,也留點士兵在身邊,護衛自己的安全。至少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還能掩護你撤退。我們都希望能取勝,能守住溫縣,但必須要考慮最壞的打算。」

  司馬朗道:「我知道了。」

  「咚!咚!」

  敲門聲,又在房間外響起。

  司馬朗道:「進來!」

  「嘎吱!」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著黑衣,風塵僕僕的哨探進入。

  哨探是從河陽縣連夜返回,他把消息傳給王越,最終得到張繡將馳援溫縣的消息,便一人雙馬,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司馬朗見到哨探,精神一振,道:「情況如何?」

  他眼中帶著希冀。

  如果張繡帶兵來溫縣馳援,一切就好辦。

  溫縣還有希望。

  如果張繡拒絕,那麼他駐守溫縣就沒了意義。向張繡求助,也是司馬朗駐守溫縣的底氣,但他也清楚,和張繡非親非故,溫縣也不是張繡的治下,張繡未必會救援。

  然而,溫縣還抱著希望。

  哨探道:「回稟先生,張將軍答應發兵救援溫縣。如今,他正在來的路上。不過卑職返回的時候,張將軍曾說,此番馳援溫縣,未必會順利,讓司馬先生做好死戰的準備。」

  司馬朗眉頭上揚,一時不解。

  什麼是馳援不順利?

  這是什麼意思。

  司馬朗想了想,詢問道:「張將軍沒有說明原因嗎?」

  「沒有!」

  哨探搖了搖頭,道:「張將軍只說了這事,其他就沒有再多說。」

  司馬朗道:「知道了,下去吧。」

  「喏!」

  哨探點頭應下,便轉身離開。

  司馬朗臉上的神情,在這一刻,也無比凝重。他看向司馬懿,問道:「二弟,你擅長謀略,熟讀兵法,你說張繡為什麼,說此行馳援不順利?」

  司馬懿沉吟片刻,回答道:「從字面上來解釋,必定是張繡出兵馳援,會遭到阻攔。而阻攔的人,我認為有兩方面。」

  「第一,自是匈奴人。」

  「匈奴人這一遭攻打溫縣,看似攻城兇猛,實際上縱觀整個戰場,都是步兵在進攻,從未有騎兵進攻。」

  「按照我們得到的消息,於扶羅的騎兵和步兵各一萬,如今只有步兵進攻。唯一的可能,就是匈奴人的一萬騎兵,沒有在溫縣附近,是在半路埋伏,準備圍點打援。」

  司馬懿侃侃而談,道:「因為張繡推測到,可能會半路遭到埋伏,所以才說馳援不順利,讓我們要做好死戰的準備。」

  「第二,是袁紹的兵力。」

  「目前傳出的消息,張揚不僅派遣了楊丑鎮守河陽,還向袁紹求助了。」

  「袁紹大軍,很快會來。」

  「袁紹的大將顏良被張繡生擒,對袁紹這樣的人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不擊敗張繡,如何洗刷袁紹身上的屈辱呢?」

  司馬懿道:「第二個可能,是袁紹可能發兵阻截張繡。但當下的情況,據我們所知袁紹才剛進入河內郡北面的盪陰縣,從盪陰縣到懷縣,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抵達的。」

  說到這裡,司馬懿稍作停頓。

  他心中快速的再推演一番,最終道:「所以我認為,這一戰張繡的,就是說半道上,會遭到匈奴人伏擊。」

  司馬朗臉上也多了笑容,道:「二弟所言甚是,眼下於扶羅只有一萬步兵攻城,即使守城的兵力,已經不足兩千人。但至少,我還能堅守。」

  司馬懿道:「城破呢?」

  司馬朗眼神鎮定,道:「城門破了,還有司馬家在。一旦這東門守不住,我們全線退到司馬家去,藉助司馬家駐守。」

  司馬懿皺眉道:「兄長,你的這打算不可行,太過於危險。」

  司馬朗道:「二弟,你就是太謹慎,做事太惜身。涉及到溫縣無數百姓,只要我們還在城內,就足以吸引匈奴人的兵力,他們無法屠戮百姓。」

  「堅持到最後,萬一張繡抵達了呢?」

  「再者,司馬家是溫縣司馬家。我司馬家的名聲,不是平白得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而是用一件件事情累計起來的。」

  「這一遭,溫縣遭遇如此大事。司馬家全力以赴,誓死不退。熬過了這一次,司馬家根基便不可動搖。」

  「百姓,都會擁護司馬家。」

  司馬朗眼神睿智,道:「雖說有一定的風險,但富貴險中求。不論是為了司馬家,亦或是為了溫縣的百姓,我都沒有理由退走。」

  「唉……」

  司馬懿嘆息道:「兄長,你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你且放心,我會安撫好家中的兄弟,不會拖你的後退。我會儘量組織城內的百姓,號召百姓抵抗。」

  「好,不愧是我的兄弟。」

  司馬朗眼中,投去讚許的神色。

  雖說他這二弟做事惜身,但總體而言,還是相當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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