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飆戲


  「顏良,我的顏良啊!」

  袁紹修長的手,緊握成拳,捶打著胸膛,一副悲傷的神情。換做只有他一人,可能不至於如此的悲慟,但有了許攸的煽動,加上許攸如此悲慟,袁紹就成了這幅樣子。

  許攸眨了眨眼,反過來勸道:「請主公節哀!」

  袁紹嚎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這個時候,袁紹恢復了理智,看向許攸,詢問道:「子遠,你是怎麼回來的?」

  來了!

  許攸一聽,打起了精神。

  這是最關鍵的。

  許攸立刻道:「回稟主公,顏良被殺後,卑職也被張繡拉出來,和顏良一樣遭到了威脅。在兩軍陣前,張繡也是威脅張頜,說只要張頜撤退,就放了卑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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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遭到張頜拒絕。」

  「其後,張繡再威脅張頜,如果不撤軍,就殺了卑職。」

  「張頜仍然拒絕。」

  「卑職氣憤之下,大罵張頜。為了區區一座懷縣,張頜不顧顏良的死活,也不顧卑職的死活,那是本末倒置。」

  「太過愚蠢了。」

  「為了區區一座懷縣,捨棄主公的兩個心腹,明顯不值得。然而,張頜依舊我行我素,就算田豐也是如此。」

  許攸咬牙道:「最後,張繡也招降卑職,卻被卑職拒絕。在卑職以為要死的時候,張繡卻放了卑職,任由卑職離開。」

  這裡,是許攸說謊的地方。

  張繡自始至終,都不曾招降許攸,甚至許攸為了活下來,曾經主動表示,願意歸順張繡。當然,這樣的話,僅限於他和張繡的人知道。

  畢竟在當時的情況下,距離城樓遙遠。許攸向張繡說的話,田豐、張頜等人聽不到,所以許攸就算是說謊,也不怕有人拆穿。

  袁紹驚訝道:「張繡放了你?」

  「是!」

  許攸回答道:「這情況,是當著張頜和田豐的面,在兩軍陣前釋放的。」

  袁紹這才點了點頭。

  畢竟有無數人見證,許攸肯定不敢說謊。

  許攸繼續道:「張繡的意圖,卑職當時沒有想明白,但回來的路上,卑職明白了。張繡讓卑職回來,是讓卑職把事情告訴主公,讓主公決斷。甚至於,要借卑職的手,對付田豐和張頜。」

  這理由,許攸直接說了。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袁紹聽完後,道:「顏良被殺,文丑也在軍中,他沒有表示嗎?」

  許攸當時在兩軍的陣前,他見到了文丑殺出程的舉動,喟然嘆息一聲,說道:「回稟主公,文將軍可謂是暴怒不已。」

  「當時顏良被推出去,面臨性命危險時,文丑就曾出城和張繡一戰。可惜的是,文丑敗給了張繡,不得不退回城內。」

  「除此外,在張繡殺顏良之前,文丑也曾率少許士兵出城一戰。」

  「可惜,仍被張繡擊敗。」

  許攸一副悲慟模樣,說道:「最終張頜拒絕張繡的條件,顏良被殺。以文丑將軍和顏良的關係,顏良被殺,文丑將軍的內心,必定無比痛苦。」

  「唉……」

  袁紹聽完後,忍不住喟然嘆息一聲。

  他為顏良嘆息!

  他為許攸嘆息!

  許攸說了張繡釋放的緣由,是要藉助許攸對付張頜、田豐,這一點,袁紹相信。因為袁紹清楚許攸的秉性,這樣的深仇大恨,許攸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是陽謀!

  袁紹知道張頜是被算計,但袁紹的內心,仍是憤怒了起來。

  張頜做得太過了。

  田豐也是如此。

  涉及到顏良的性命,就算退出懷縣又如何?

  袁紹心中憤怒,最後道:「子遠,你離開懷縣後,便徑直北上嗎?」

  「是!」

  許攸頷首道:「卑職離開懷縣後,一路北上。因為身無分文,一路風餐露宿,還曾遭到賊匪劫掠。當時卑職身上沒錢,都被賊匪扔到山下,險些就死了。」

  「得虧被人救回,否則就見不到主公。」

  「請主公為卑職做主啊!」

  「卑職被張繡擒拿,丟了主公的臉,甘願受罰。但張頜和田豐,全然不顧大局,全然不顧同僚的情誼,他們罪該萬死。」

  許攸哽咽說話,無比的憤怒。

  袁紹點了點頭,便繼續道:「子遠放心,本官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報!」

  正在此時,一名士兵快速的進入。

  士兵單膝跪地,稟報導:「啟稟大將軍,田豐率領千餘士兵撤回鄴城。如今,田豐安置了士兵,在府外候著。」

  「讓他進來!」

  袁紹一聽到田豐回來,氣不打一處來。

  田豐還敢回來。

  不!

  不對!

  田豐怎麼只有千餘士兵回來。

  袁紹回過神後,一顆心頓時就慌了,稜角分明的臉上有凝重神情,看向許攸道:「子遠,當時懷縣的情況,張繡和張頜,誰占優勢?」

  許攸道:「張繡占優勢,畢竟張繡有五六萬人,張頜兵力不足。」

  袁紹聽到後,皺起眉頭。

  完了!

  估計又敗了!

  不多時,田豐急匆匆的進入。如今的田豐,風塵僕僕,身形消瘦。他在懷縣撤退後,盤桓了一段時間,就快速北上。

  田豐看到了許攸,心頭咯噔一下,但還是拱手道:「卑職田豐,拜見主公!」

  袁紹道:「張頜敗了嗎?」

  「是!」

  田豐沒有猶疑,稟報導:「懷縣一戰,我軍大敗。在撤退時,張頜將軍為了斷後,以至於被張繡生擒。城內亂軍中廝殺,文丑將軍被殺。」

  張頜的事情,田豐不僅知道張頜兵敗被擒,還知道張頜歸順了張繡。只是張頜替他斷後,給了田豐撤回的機會,田豐才沒有說張頜投降。

  至於文丑戰死,是他撤退時才聽到的消息。

  轟!!

  袁紹一聽到了消息,如遭五雷轟一般。

  顏良死了!

  文丑死了!

  張頜生死不知!

  袁紹身邊的兩員虎將,以及一員智將,都在戰場上埋沒。

  這一刻,袁紹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怒氣升騰,道:「該回來的,沒有回來。不該回來的,卻回來了,蒼天不公啊!」

  刷!

  田豐面色大變。

  袁紹這是針對他,說他不該回來。

  田豐很清楚,這肯定是許攸先混淆是非,才有現在的情況。不過田豐是敗軍之將,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能是認了。

  袁紹繼續道:「你田豐和張頜,寧願不顧顏良和許攸的性命,都要留在懷縣。到頭來,懷縣竟然丟了,說,懷縣怎麼丟失的。」

  田豐不敢隱瞞,當即說了懷縣密道的事情,也說了張繡藉助密道擊垮城牆的事情,把整個戰場的情況,詳細闡述了一遍。

  所有的情況說完,田豐請罪道:「卑職擔任軍師,沒有洞察先機,致使軍隊大敗。卑職有罪,請主公責罰。」

  「你是有罪,有大罪!」

  袁紹氣得大怒,眼中更有殺意。

  往常的時候,田豐剛而犯上,因為田豐有才,且睿智通達,所以袁紹都忍了。但如今,隨著田豐犯錯,曾經的舊帳湧入袁紹的腦中,刺激得袁紹更是憤怒。

  袁紹咬牙道:「害我三員大將,田豐啊田豐,你該死!」

  田豐道:「卑職任由主公處罰。」

  對於懷縣一戰,田豐沒什麼狡辯的地方。他知道許攸先回到袁紹身邊,肯定添油加醋說了些事情,但是田豐卻沒有辯解。

  他是軍師,是軍中僅剩下的主將,他不負責誰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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