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走訪

  時間飛逝，轉眼進入五月。

  五月的天氣，漸漸炎熱。

  吹來的風裡面，都已經有著燥熱的氣息，仿佛會勾起人心底的煩躁情緒。

  張繡在這段時間，卻幾乎沒有留在城主府。他主要的事情，就是走街串巷，以及走訪整個藍氏城境內，了解當地的情況。

  而藍氏城的政務，張繡都託付給龐統處理。

  事實上龐統也是暫時處理。

  張繡已經傳令給無雷城的荀彧，把荀彧從後方調來，讓荀彧負責藍氏城的一切。畢竟治理地方，梳理政務上，荀彧是老本行。

  張繡依舊是行走在鄉間。

  這一日，張繡帶著王越、史阿兩人，到了一處名為麻子村的地方。據說這個村子裡，有一年村子中的人，都成了麻子，所以故名麻子村。可實際上，村子中哪有什麼麻子，都是完好無損的人。

  村子中的百姓，有三十來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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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村子。

  張繡、王越和史阿的穿著，都是粗布麻衣，很是簡單，所以也看不出什麼出身，加上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奔波，四處走訪，所以不論是張繡，亦或是王越、史阿，肌膚都黑了許多。

  看上去更不似肌膚白皙的貴人。

  仿佛是農人一般。

  畢竟張繡如今，已經收斂了氣息，不似之前那麼氣息外放，給人威嚴霸道的感覺。反倒是張繡臉上掛著笑容，樂呵呵的，讓人很是親近。

  如今張繡來麻子村，便是實地了解一下，當地的情況。

  尤其如今，已經抵近傍晚時分。

  天色漸晚。

  張繡一行人進入後，在村口一處較為貧瘠的住宅外，叩響了房門。

  門環撞擊在房門上砰砰作響，不多時，一個約莫五十出頭的老者，大步走出來推開了房門。老者看到張繡一行三人，道：「三位可有什麼事？」

  張繡主動道：「老人家，我們是途徑此地，要去藍氏城的人。因為天色漸晚，中途沒有歇息的地點，也沒有吃食了。打算借宿一宿，還請您請一個方便。」

  如今的張繡，已經能說當地話。

  只是有些彆扭而已。

  畢竟整日的使用這些話，很快就能學會，唯一的區別在於，他的貴霜話帶著自己的口音，以至於聽起來有些彆扭。

  老者開口道：「三位是秦人？」

  「是！」

  張繡直接就回答。

  老者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擺手道：「三位大人，快裡面請！」

  「多謝老丈！老丈您也是客套了，我們可不是什麼大人，只是去藍氏城經商的商人罷了。」

  張繡道謝後，帶著史阿、王越一起進入院子中。

  如今抵近傍晚。

  老者正忙著生火做飯，鍋裡面的晚飯很簡單，是麵疙瘩湯。對老人來說，這樣的麵疙瘩能耐餓，而且因為是麵疙瘩湯，也容易消化。

  張繡等人借宿，所以老者也多拿出了麵粉，準備給張繡、史阿和王越做一份。

  張繡在這段時間，走了許多的地方，早有一套套話的方式。他坐在火灶旁，和老人說著話，了解著麻子村內的情況。

  張繡有意識的轉移話題，往大秦上引導。當說到秦人時，張繡道：「老丈，如今藍氏城在大秦的治下，聽聞皇帝陛下已經在藍氏城下令，廢除藍氏城的貴族。無雷城沒了貴族，百姓的日子倒也不錯，畢竟沒人敢壓榨百姓。你們如今的日子，可曾好過一些？」

  老者拿起一根木棍，扔到灶裡面，緩緩道：「相比於原來，肯定好了很多。畢竟昔日作威作福的貴族，如今頭頂懸掛著一柄利劍，隨時可能被殺。所以他們，不敢明目張胆的欺負咱們這些普通的百姓。相比於原來，日子自然是好過太多了。」

  張繡聽到老者的話，敏銳抓到老者話裡面的漏洞，說道：「老丈，正常的情況下，為非作歹的貴族，都是直接查抄家族。」

  「官府調查後風評不錯的貴族，才允許繳納錢財贖罪。」

  「如此一來，整個藍氏城境內，應該還有橫行跋扈的貴族存在。您卻說，貴族不敢再明目張胆欺負你們。莫非這皇帝陛下的命令，不起作用嗎？」

  張繡提出了疑問。

  老者感慨道：「公子，世間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的。治理地方的事情，我們這些大字不識的老頭子，啥情況都不懂。可下面人的人心和德行，卻不是那麼簡單的。」

  張繡道：「怎麼說？」

  老者解釋道：「正如剛才公子提及的，正常的情況，地方上的貴族，不曾壓榨百姓的，可以交出家產恕罪，變為普通的平民。」

  「為非作歹的，都要被處置。可實際上，不管是好的壞的，只要用錢打通了關係，都可以免除罪行。甚至於，繳納錢財的多少，也取決於執行任務的官員。」

  「以至於，如今地方上，其實很多貴族都在的。他們只是繳納了一小部分錢財，他們的手中，依舊有相當大量的錢財，而且可以僱傭人作為打手的。」

  「貴族還是貴族，惹不起。」

  「萬一惹到了人，被暗中弄死了，也是死無對證。當然，大環境已經好了很多。」

  老者笑吟吟說話，說道：「皇帝陛下自然是好心好意，想要幫助咱們藍氏城的人。可這樣的事情，卻不是那麼容易能處理完的。」

  張繡笑道：「老丈說得有道理，這麼說我到了藍氏城做生意，還是得低調一些。萬一惹到了什麼貴族，可就吃布里埃兜著走了。」

  老者道：「您不用擔心。」

  張繡說道：「怎麼說？」

  老者回答道：「畢竟這是大秦攻克藍氏城，秦人在咱們藍氏城，這些貴族不敢惹的。這些貴族頂多，也就是嚇唬嚇唬咱們這些普通人。」

  張繡笑了笑道：「您說得有道理。」

  這一刻，張繡對於藍氏城的改革，深感不足。原本他走訪了一些地方，這些地方所呈現出來的，倒也是不錯。可今天的情況，給張繡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這也是改革的複雜性。

  要徹底的掃蕩不法貴族，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治理地方，並不容易。

  這個時候，老者的麵疙瘩湯已經好了，給張繡、史阿和王越一人盛了一大碗，老者也是自己大口大口囫圇吞棗的咽下，很是豪邁。

  張繡作為大秦的帝王，其實少有吃到這樣的麵疙瘩湯。偶爾吃一回，倒是覺得新鮮，也覺得不錯，他抹了抹嘴，便道：「老丈，那您這村子裡面，可有那欺壓人的貴族？」

  「沒有！」

  老者搖頭回答。

  他一臉驕傲的神情，說道：「我們村子裡，倒是有一貴族，此人名為提米迪。提米迪老爺，是一個大大的好人。秦軍沒有進入藍氏城時，遇到災年，他會接濟我們。遇到哪家的日子困難，他會借糧。如今，他交出全部家財，靠自己的能力生活。」

  頓了頓，老者的神情黯然，嘆息道：「這是好人啊！可惜的是，好人不長命，而且好人也沒有好下場。」

  「怎麼說？」

  張繡眉頭上揚，很是意外。

  眼前的老者出身平凡，所以張繡相信老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