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漫漫冷雪夜，明心見長生
姬無瑕的神情很平靜，看著迎面走來的那道身影。
那人並沒有因為姬無瑕的出現，而有任何動作上的變化，腳步依舊，不曾出現一絲波動。
足足十幾個呼吸過去，那人終於在姬無瑕數丈外停下。
這是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模樣普通，卻錦衣玉帶，且帶著些許酒味，手中也沒有任何兵器，只有一把白玉摺扇，猶如一個剛喝完花酒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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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對，數個呼吸之後，那名男子才突然拱手一禮，道：「李玉，見過無暇公主！」
「御風榜三十九名的玉書生李玉！」
太學院中的天機院對雲荒人族的修行者，共設立四個榜單，潛龍榜歸海榜御風榜和乘雲榜，分別對應著修行者的四個境界，通脈境引元境醒魂境和超凡境，至於超凡之上的入聖，數量有限，扒扒撿撿也就那麼幾個，弄個榜單也沒有什麼意義。
「正是在下！」
姬無瑕神色不動，眼神卻微微一凝，別看玉書生在御風榜上的排名並不高，可那是醒魂境的榜單，能在這個榜單中排名三十九，其實力遠不是黑刀莫林所能比擬，至少也是醒魂中境以上，甚至是醒魂高境。
看似只是一個小境界的差別，但對於引元境來說，那差別就有點大了。
「聽說你是從太學院出來的？」
「這倒是沒錯！」
「這麼說來，你是為他而來了！」
「正是……所以在下不願和公主動手！」
「可他是我的同伴，我又豈能袖手旁觀！」
玉書生淡淡一笑：「無妨……就算公主想動手，也輪不到我，您有自己的對手！」
聽到這話，姬無瑕的雙眸驟然緊縮，忍不住回頭看去，只見夜色中正有一道身影緩緩走來，就如之前的玉書生一樣，只是少了那清晰可聞的腳步聲。
當此人逐漸走近，他的樣子也終於完全呈現在姬無瑕眼中。
這還是一個男子，同樣是三十歲左右，身披銀色鎧甲，身材健壯，手握丈長櫻槍，如同一個從戰場歸來的將軍先鋒。
他的確是一位戰場上的先鋒，同樣也是一名醒魂境高手，御風榜三十五名，右先鋒……冷雲。
冷雲在姬無瑕丈外停下，突然半跪於地，恭聲道：「末將冷雲參見公主！」
姬無瑕淡淡說道：「免禮吧！」
「冷雲，你不在羽西軍中駐守，為何來此？」
「末將擅自離營，還望公主見諒！」
姬無瑕輕聲一笑：「無妨，各為其主罷了，我不怪你！」
「謝公主！」
「吱……」一扇窗打開，一個布衣少年出現在窗前，正是東陽。
「兩位遠道而來，東陽迎接來遲，還望見諒！」話音落，東陽也從窗戶躍下，落在姬無瑕身邊，卻是面對玉書生。
玉書生淡淡一笑：「你終於出現了！」
東陽笑笑：「你們為我而來，我又怎麼能避而不見！」
「很好，我還以為你會一直躲在公主背後呢！」
「怎麼會呢……公主乃是萬金之軀，豈能因我而受到驚擾！」
東陽轉而看向冷雲，正色道：「你乃大夏臣子，今日出現在這裡，為忠還是為義？」
「為忠也是為義！」
「忠的是誰？可是大夏王朝，天下黎民？」
冷雲沉默，沒有回答。
「我明白了……」
東陽輕嘆一聲，轉而對姬無瑕說道：「有把握嗎？」
「還行吧……」
「那好，我儘快解決，再來幫你！」
姬無瑕眼神一動，卻也沒問，輕嗯一聲，算是應下。
「你認為你能贏我？」玉書生淡淡開口，雖神情淡然，但語氣中卻稍有不喜，自己堂堂一個醒魂中境，難道還拿不下一個普通人，就算東陽服用衍元丹，也就相當於是通脈巔峰罷了，差距太大，何足道也。
「我只能贏！」東陽的回答擲地有聲，卻也是破釜沉舟，他只能贏，不能輸，因為今晚若輸，輸的不是自己，還有姬無瑕，他輸不起。
既然不能輸，那就只能贏。
「我也只能贏！」話音落，玉書生就向前一步，看似淡然隨意，卻有些難以琢磨，看似閒庭致步，卻很快就到東陽面前。
「太學院的閒庭致步！」
東陽神色不變，木劍急速刺出，無視對方的扇影，直取玉書生本人。
剎那間，木劍正中玉書生，但他的身影卻如泡沫潰散，竟然只是虛幻。
「劍施行光一指，的確很不錯，可惜境界太低！」
聲音傳出，玉書生的身影還在原地，伴隨而出的還有如雪花般的扇影，一下子就將東陽的所有去路封死。
與此同時，還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出現，讓東陽如入水中，動作都大受影響。
「神域……」
「為了夜長夢多，只能速戰速決了！」玉書生的聲音從那重重扇影中迴蕩，沒有殺機肆意，也沒有洋洋得意，只有平淡，恍如他正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東陽沒有著急反擊，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前方，無悲無喜，更沒有緊張。
當扇影即將襲身之際，東陽身上也驟然溢出一股無形力量，瞬間將籠罩身外的神域擊退。
與此同時，其手中木劍驟然刺出，這一劍很亮，如一點星光在漫天雪夜中指引自己的方向。
「你也有神域……」
玉書生驚訝的聲音剛說到一半，就啞然而止，漫天扇影也全部消失。
東陽和玉書生相對而立，但那桃木劍卻已經刺中玉書生的胸膛，且已經沒入其心臟，鮮血流淌。
「怎麼會？」玉書生很是不解，即便東陽有神域，也不能完全無視自己的攻擊，從而擊中自己。
「漫漫冷雪夜，明心見長生！」東陽幽幽低囔。
玉書生一愣，深深的看著東陽，目光卻在潰散，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驟然一亮，驚聲道：「難道你……」
可惜他的話沒有說完，氣息就完全斷絕，身體噗通倒下。
看著玉書生臉上殘留的驚愕和淡淡的笑意，東陽心中暗嘆，自己這是第一次殺人，但真的不想殺人，更何況玉書生也不是惡人，只是雙方立場不同。
在東陽和玉書生交手的同時，姬無瑕和冷雲也相繼出手，或許姬無瑕是引元巔峰，或許他能戰勝醒魂初境，但冷雲卻很強，比玉書生還要強。
而且，冷雲是鐵血軍人，其招式沒有花哨，只有霸烈，就連他的神域都充滿一種熱血的殺意，置身其中，如若置身千軍萬馬的沙場，血氣動天。
姬無瑕就如一隻在沙場上舞動的蝴蝶，很美，卻顯得很柔弱，隨著那霸烈的櫻槍舞動，仿佛隨時都會羽斷魂飛。
情況看似對姬無瑕很不利，但冷雲卻不這麼覺得，自己的卻是占據上風，可想要戰勝姬無瑕，也絕非易事。
可就在冷雲的櫻槍越來越急之際，他的鐵血神域突然湧出一股自然氣息，如那生機盎然的綠野，似那靈動的生靈。
冷雲輕咦一聲，凝目望去，只見一條生機勃勃的大道出現在鐵血神域之中，如若在殺氣騰騰的沙場開闢一條自由之路，一道身影悠悠走來，閒暇愜意。
冷雲雙眼一縮，櫻槍轉向，霸烈的氣息暴漲，猛烈刺向路上的那道身影，如若斷絕那人的自由。
剎那間，霸烈的槍就撕碎了這條自由之路，並擊潰了那道身影，鐵血神域再次完整。
可在剎那間，冷雲的身體卻猛地一僵，鐵血神域如水散去，沒有去看刺穿胸膛的細劍，目光落在面前的倩影。
「公主無恙，末將安心了！」
姬無瑕臉上也有淡淡的憂傷，輕嘆道：「你的家人會被妥當安置，你安心去吧！」
冷雲微微一笑：「謝公主！」
冷雲倒下了，卻沒有遺憾，也沒有愧疚，救命之恩，他以命相還，他盡力了，也盡忠了。
姬無瑕暗嘆，她知道冷雲的為人，也知道那個想要對付自己的人對冷雲有恩，所以今天冷雲的結局只有死，哪怕他殺了自己，最後他也會以死謝罪，還那人之恩，忠臣子之義。
姬無瑕回頭看向東陽，只見他嘴角見血，緩緩從地上站起，可見他剛才以神域對抗冷雲的神域，並硬撼那霸烈一槍的後果，簡直是完敗。
不過，東陽那一下也為姬無瑕提供了機會，才能殺了冷雲，否則結局還真不好說。
「你怎麼樣？」
東陽輕咳兩聲，道：「還行，不愧是鐵血軍人，的確是硬撼不得！」
聞言，姬無瑕正要調笑兩句，可就在這時，異變乍起，只見一道絢爛的劍光從天而降，直取東陽。
「小心……」
就算姬無瑕不提醒，東陽也在劍光出現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但他卻沒慌，而是抬起頭，淡然道：「你終於還是出現了！」
劍光襲身，東陽的身影潰散消失。
緊接著，一點亮光閃現，一切靜止。
曾經東陽停留的位置上，出現一個灰衣男子，手中一把劍，劍尖處還有鮮血滴落，那是敵人的血，東陽的血。
但他的胸口處也有一把劍，一把木劍，劍尖從其胸前透出，且已被鮮血染紅，且滴滴墜落，這是他自己的血。
東陽的身影在他身後，肩膀上也有一道劍痕，雖已見骨，卻也沒有大礙。
「御風榜五十名的劍門弟子劉明！」姬無瑕一眼就認出這人的來歷。
劉明卻沒有回答她，而是苦笑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