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秦家的鐵飯碗
第四十八章：秦家的鐵飯碗
大岐山很大，天河市也不小，下轄兩個縣，天河縣就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縣叫北陽縣。
秦家老爺子秦大山並不只是普通的農村莊稼漢，他可是有退休工資的，他在退休之前供職於畜牧局。
當初秦老爺子最大的本事便是給牛看病，綽號牛太醫，當然也給豬啊，羊，驢，馬之類看病的。
雖然是獸醫，但是在那個時代還是很受人尊敬的，畢竟牛羊都是農民家裡的重要財產，甚至在有些家庭里，牛比人都貴重！
所以秦老爺子的社會地位還是很牛的，每次去給畜生看病都會獲得主家的殷切招待，所以小時候的秦家幾兄弟過得還是很不錯的。
不過秦老爺子的這個牛太醫只當到五十多歲就退休了，因為歷史改革原因，頂班現象即將終結，於是老爺子果斷因病退休，打算讓家裡的孩子頂上。
那可是鐵飯碗啊，秦家四個男丁，仁義禮信，個個兒都是有機會的，頂上去了不說大富大貴，至少直接就能擺脫農民之身，晉級成為城裡人。
秦家老大秦守仁在那個時候就站了出來，請來了村裡有名望的支書文書，隊長村長，里正宿老，當著全家人的面表態，只要他頂了父親的位置，那麼首先，秦大山老兩口養老的事兒他秦守仁一個人抗了，然後其他的幾個兄弟姐妹，他也會一一拉扯起來，給他們找工作，為他們修房子，娶媳婦兒，把老秦家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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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秦鋒他爸跟三叔都還是十多歲的小伙子，愣頭青，基本上都是大哥說啥是啥。
老二秦守義雖然成人了，但是他那種沒正形的性格，自然是爭不過大哥的。
所以這個好差事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秦守仁的身上了。
但是二十多年的時間過去了，這位當著村里眾人誇下海口的人是怎麼幹的呢？
他先是從鎮畜牧局爬到了縣畜牧局，然後反手把還住著秦鋒爺爺奶奶的鎮上房子給賣了，把二老攆回鄉下住了。
當然藉口是找得很漂亮的，說是為了發展，買房子去跑關係，所有人都信了。
然後自那個時候起，秦守仁兩口子都會哄著二弟三弟四弟，請他們幫忙養豬，他們把話說得很漂亮，銷路不愁，價格肯定高，帶他們吃香喝辣帶他們飛。
不過老二秦守義根本就不是餵豬的料，直接把豬崽殺了吃了，氣得秦守義揚言要跟他斷絕兄弟關係。
但是老實巴交的老三老四卻沒跑得掉，乖乖的把家裡一年辛辛苦苦種的糧食拿出來餵養大哥家的豬。
兩家人每家每年都養了至少三十頭以上的大肥豬，不僅累個半死，家裡的糧食都給餵沒了，找到當大哥的，秦守仁就給他們倆畫大餅。
說大哥現在快被提升了，以後就是當局長廳長的，以後帶你們裝逼帶你們飛，現在，你們不要與我為難，自己先想辦法渡過難關。
於是兩兄弟只能去給鎮上的賣飼料的賒帳。
豬肥了，秦守仁帶著豬販子回來把豬賣了，錢這東西，秦老三秦老四愣是一分沒見著，因為秦老大說這豬錢得讓豬販子把肉賣出去回款之後再結，然後就是拖，各種理由。
什麼錢還沒到位，什麼豬販子老母親病故，什麼那批豬有毒賣出去還賠錢了之類的……
總之，秦老二秦老三餵了一年豬下來屁都沒撈著，還被秦守仁媳婦蔣麗數落個不停，說他們養的豬都不肥，沒幾個人願意要，差點賠錢，把秦老三秦老四鬱悶得差點吐血。
按理說這樣的事情，經歷過一次之後，便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可是秦老三秦老四傻啊，第二年人家再上門來求情，把好話一說，再畫大餅，說今年一定把兩年的豬錢一起補上。
於是兩家人又辛辛苦苦的幫著養了一年豬，結果……
第二年過年的時候，兩家人是湊一起過的，桌上沒一點兒肉星，當時還小的秦鋒秦勇兄弟跟更小的堂弟，也就是秦老三的兒子秦小海，每個人都只分到半個雞蛋，就當是過了年了。
第三年秦老三就不幹了，帶著一家人到縣裡打工去了。
秦老四，也就是秦鋒他爸卻再一次的被秦老大哄騙著，說前兩年困難，第三年說什麼錢也得全部給了。
不僅給分賣豬的錢，還有賒欠的飼料錢，他們家種的糧食錢，為表誠意，秦老大給了秦爸兩百塊誠意金。
那個時候兩百塊不少了，秦爸割了三斤肉，一家人狠狠的大吃了一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一年繼續幫著秦老大打工，被人家哄得團團轉，秦鋒兄弟要上學讀書沒學費，秦媽都跪在秦老大兩口子面前求著他們還錢了，他們兩口子都還哭窮……
窮不窮不知道，反正他們一家在鎮上，縣城都買了房，在秦鋒兄弟讀書連幾十塊學費都拿不出來的時候，他們的兒子秦繼祖已經換了好幾輛自行車，然後開始騎摩託了，那個時候的秦凌摩托，一輛得一萬多……
九幾年的一萬多！！
那時的辛酸，一想起來秦爸秦媽都得紅眼睛，抹眼淚。
這些年彼此之間倒也沒有什麼聯繫了，最多就是逢年過節，或者是秦老爺子秦老太太過生日能見著一面。
不過當大哥的從來都不人提給秦爸賠償什麼的，彼此一見面就只有一種結果，那就是秦老大瘋狂裝逼。
比如昨天跟哪個局長在哪裡釣魚，今天又要去跟誰誰誰喝酒，明天按計劃要受到哪個領導的接見。
濃濃的階級與官本位思想把秦爸打擊得從來不敢在大哥面前多提半個字。
秦守仁不僅騙自己的弟弟，連秦老爺子他都向來是用哄騙的。
秦老爺子有塊兒心病，那便是希望秦家能有我當個官啥的。
不是村官，而是真正的領導，鎮長啊畜牧局局長之類的。
這個命脈就被秦守仁牢牢抓著，他每次哄老爺子的招術，便是說他很快就要晉升縣畜牧局的局長了。
不過一二十年過去了，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老員工罷了……
秦家人唯一一個把秦守仁看透的，估計就是秦守義的了。
一大早，秦守義便已經進了城。
只不過，他電話人家不接，甚至被拉了黑。
所以，他直到中午的時候，秦守義才在畜牧局大門口將他這位大哥給堵個正著。
秦守義瘦高瘦高的，像個吸毒人員。
而他大哥秦守仁則是一副官相，就是體形富態，肥頭大耳的，咋一看，真像個領導，但其實他只不過是畜牧局的一個老職員。
「大哥，嘿嘿，大哥吃飯了沒？
咱們去吃點？」
秦守義笑得像條舔狗。
秦守仁背著手，挺著大圓肚子，對自己這個親弟弟沒有半點兒好臉：「早吃了，跟陳局他們一起在食堂吃的，你來幹什麼？」
「大哥就是牛啊，這都跟領導們一桌吃飯了，看來當上領導也是指日可待的啊。」
秦守義不要臉的狂拍馬屁，終於，秦守仁臉上有了一絲笑容：「說吧，找我幹什麼？
先說好啊，借錢我可是沒有的。」
「不借錢，我是那樣的人嗎？
我今天找大哥啊，就是有一個大買賣要跟大哥商量，走，咱們找個店，邊吃邊聊……」
吹著自己已經跟領導吃過飯的秦守仁被拖進飯店之後，也沒客氣，點了一堆飯菜大吃大喝起來。
「大哥，別光吃菜啊，來喝點酒。」
秦守義狗腿子的給大哥倒酒，喝的散白。
「找我到底什麼事兒啊？
我很忙的，晚上還得陪領導去市里開會吃個飯，就是最近很火的香悅樓知道嗎？
陳局去吃過，回來說那裡的菜簡直是神仙吃的，幾個領導商量著一起去吃呢。」
秦守仁就是這樣，無時不刻的端著，把自己當成領導的樣子。
秦守義嘿嘿笑著道：「巧了，大哥，我要跟你說的也是吃的，而且跟老四家有關。」
「哦？」
秦守仁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