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綠得你發慌


  路深大概弄明白了他現在的境遇。

  他,路深,一個莫名其妙和世界樹種子締結了契約的,平平無奇的碳基生物。

  被人在體內種下了一棵新的世界樹。

  所以現在的他,必須要為這棵細皮嫩肉的小樹搬運自然元素,用於其生長和發育的肥料和養分。

  怎麼說呢?

  大概就是——我們不生產世界樹,我們只是大自然的搬運工。

  「所以我現在成了一名打工仔,工作的內容就是勤勤懇懇的種樹,爭取種出一片青蔥翠綠,種出人間青草地?」

  路深對自己的定位又有了清晰的認知。

  【不錯不錯,覺悟很高。】

  【以後就好好跟著老娘混,以後咱們就在世界上種滿自己的樹,然後占座山頭當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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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心情。」路深道。

  【人類,說話注意點!】

  「你再吵我就吃屎自殺!」

  小希立馬不說話了。

  媽的,人類都那麼狠的嗎?

  惹不起惹不起。

  訓練日程依然進行著。

  日上三竿,知道正午時分,早上的日程方才結束。

  午休時候,路深沒再見到林子聰。

  中途跑步的時候這小子當場暈倒了,可惜羅惠烈教官不允許隊友攙扶,最終他被扛上了救護車,估計這會還躺在醫院裡……

  仔細一想居然還有點羨慕這傢伙,至少醫院裡面的床睡起來肯定比大倉庫里舒服多了。

  下午的日程並沒有安排體能訓練。

  正當眾人欣喜若狂,差點淚目的時候,卻被通知要連上三大節的境外調查文化課,中途不准打瞌睡和走神,一旦被抓到,又是兩公里的罰跑……

  煎熬的程度並沒有兩樣,只不過是換了一個配方,從肉體折磨變成了精神拷打而已。

  對於路深來說,這甚至比跑操更加痛苦。

  前世的他本來就是學渣中的戰鬥機,如果有罪的話,就該讓法律來制裁他,而不是像個行屍走肉一樣坐在座位上,聽著教官逼逼賴賴一堆天書一樣的理論知識……

  於是路深一氣之下,怒睡兩節課,成功罰跑十公里。

  等他跑完步,拖著一副無異於屍體般的身軀回到倉庫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剛準備回去躺屍,好好休息一番的時候,路深忽然看到了四五個行色奇怪的大漢。

  他們在倉庫的外頭,站成一圈,似乎把什麼東西圍在了牆根前。

  人類的好奇心有兩個形態,第一個是手賤,進階版便是作死。

  此時此刻,路深已經嗅到了一絲絲不太對勁的氣息。

  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突然還是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好兄弟們,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們幹啥呢?」

  路深問道。

  問聲,幾個大漢們不約而同地迴轉過了頭來。

  路深這時候才看見,被他們堵在身前的那個人。

  ——那個之前看見過記住的,身材有點瘦弱的女孩子。

  在這個大漢遍地走的軍營裡面,女孩子已經成了無異於稀有保護動物的存在,所以路深對她的印象很深刻。

  「大晚上的無聊啊,哥幾個出來找點樂子了。」剪著刺蝟頭的男人說道。

  「來來來,一起開心啊,兄弟。」另一個染著黃毛的男人朝著路深挑了挑眉,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縮在牆根的女孩子。

  路深看了這兩男的一眼,不太眼熟,沒見過,應該不是北江市監獄的。

  他又瞄了一眼這個女孩。

  凌亂的衣衫,慌亂的神情,還有臉龐上隱隱約約能夠看出的,兩道尚未乾涸的淚痕。

  看到這裡,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兄弟。」

  「不太好吧?」

  路深挑了挑眉頭,掃視了兩人一眼,語氣平緩地說道,「她也是我們第七編隊的人。」

  「欺負自家的女人,也不怕傳出去被別人笑嗎?」

  黃毛和刺蝟頭一愣,似乎也沒想到路深居然是這個反應。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後,不約而同地爆笑了起來。

  「兄弟,你能不能別這麼嚴肅啊?給我整笑了都!」

  「咱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還不清楚嗎?」

  「沒幾天好日子能留給我們過了,這還不抓緊時間多快活快活?」

  「而且你看她,就這身板,就算上了戰場也是第一個死的,那多浪費……」

  砰!

  還沒等刺蝟頭和黃毛講完。

  路深的左右兩個拳頭,已經落在了他們的臉上。

  黃毛的臉直接砸到了牆上,刺蝟頭則是直接吐了一口老血,還摻雜著半顆斷掉的門牙。

  「?」

  兩人被打得有懵。

  其他幾個跟隨兩人前來的小弟也是吃了一驚,趕緊把兩人扶了起來。

  「你們這他媽說的也是人話?」路深面無表情地道,「給老子爬,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一群大漢呆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有點不知所措。

  直到一個跟來的小弟突然道:「大哥,我們五個人啊,難道還打不過他一個嗎?」

  黃毛和刺蝟頭如夢初醒,立馬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看著這群傢伙撲上來的身影,路深不由自主地歪了歪嘴角。

  ——他的身體,居然開始興奮了。

  路深已經很久沒有打過架了。

  他在北江市監獄搞事的那段時間,幾乎把裡面所有的刺頭都揍過一遍。

  他們但凡只要跟路深交過一次手,下一次再見到路深的時候,幾乎都是乖乖地繞道走。

  這倒不是因為路深能抗能打,相反由於比較清瘦的原因,路深一點都不抗揍。

  他們害怕路深,是因為路深打起架來,是真的不要命。

  這傢伙,真的會把他們往死里打的!

  講真的,在監獄裡面的時候,一個兩個嘴上都說自己不怕死,但真正做到的人,只有路深一個。

  沒人敢和這種瘋子玩命,活著還是很美好的嘛,何必那麼想不開呢?

  但在這之前,刺蝟頭和黃毛並沒有見過路深。

  所以他們當然也不明白,為什麼路深壓根不怕他們,還一副那麼開心的樣子。

  「一個干五個。」

  「這次終於破紀錄了呢。」

  路深一個大步上前,扯住沖在最前面的黃毛的衣領,重重地將他的腦袋往牆上砸去。

  不管其他的人如何對自己拳打腳踢,路深全都當作空氣。

  他把黃毛摁倒在地上,死命地暴打。

  第一拳打斷了後者的鼻樑,第二拳打裂了眉骨,第三拳直接打斷了他的兩顆門牙……

  在路深的瘋狂暴打之下,場面逐漸開始變得有些少兒不宜……

  一旁的其他人看到路深這架勢,都嚇得收住了手。

  在經過了長達一秒鐘的猶豫後,果斷達成了戰略上的共識,撒腿就跑。

  「你們他媽的別跑啊!」

  路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誰跑誰他媽的是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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