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想靜靜
十分鐘前。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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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萬籟俱寂。
建於世界樹之上的,綠洲聯盟總部大廈。
遠程中控室的大門,突然被一群黑風衣推開。
「總司,你來了。」
坐在總控台前的操作員立馬起身挪開了位置。
被叫做總司的女孩簡單地點頭示意了一下。
她來到屏幕面前,輕輕地將塗刻有星辰圖案的面具摘下。
隱匿在其後的,是一張精緻如雕塑一般的面容,皮膚潔白得像是今天晚上的月光。
這已經不是操作員第一次見到他們的總司大人的樣子了,但每一次見到,都會覺得隱藏在內心的少男心被突然喚醒了。
——夏螢總司,也太好看了叭。
關鍵是人長得好看也就算了,還那麼能打,簡直就是從二次元裡面走出來的強者大姐姐嘛!
可偏偏夏螢也才二十歲出頭的年紀,怎麼看也都只是一個花季少女而已,光是看外表的話怎麼看也不能跟成熟大姐姐沾上邊。
「報告總司!」操作員大聲道,「我們的東境防線遭到了襲擊,目標是一群突然從遠東方向出現的針喙鳥,死傷目測十分慘烈!」
「我看看。」夏螢道。
操作員嫻熟地將近景畫面調出。
遠在東境荒原上,百米高的空中,正游弋在月光下的一艘巨大空艇,立馬將對地拍攝的畫面,在一秒鐘之內發送到了聯盟大廈的總控室內。
下一刻,立體投屏之上,當即出現了實況信息畫面。
屏幕上,只見荒蕪廣袤的荒原之上,一道細小狹長的戰壕,正沿著從南往北延伸著,阻擋著沿東而西的方向。
「看不清。」夏螢道。
鏡頭繼續拉近。
十秒鐘之後,夏螢終於在畫面之上看到了她想要看的東西。
——戰壕之內,或死或傷的第七編隊隊員,東倒西歪地躺滿了一地。
而一個提著折刀的少年,正站在空曠的荒原之上。
他腳下四周的土地之上,落滿了針喙鳥的屍體。
而稚嫩的臉龐則挾帶著淡漠而帶著淡淡憂鬱的神情,同時四十五度角的仰望星空……
「報、報告總司,就是這個士兵,剛才一個人解決了一大群針喙鳥。」操作員有些支支吾吾說道,「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確實是真的。」
其他的幾個操作員也是紛紛點頭附和。
「……」夏螢蹙緊了眉頭。
確實很讓人難以想像。
雖然在境外,針喙鳥確實只是一種格外常見也特別弱小的異獸,隨便哪個遊獵軍團正式軍的士兵都可以輕輕鬆鬆對付的那種。
但這群人,只不過是先鋒軍的一個編隊而已。
這是他們第一次踏上真正的境外戰場,而在此之前,他們在軍營里的訓練時間甚至還沒到半個月。
一個連新兵都不算的傢伙,居然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解決掉了這麼多隻針喙鳥?
夏螢沒法相信。
但今晚留在中控台的值班人員個個都很嚴肅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假的。
夏螢想不到答案,非要解釋的話,那大概只能說是運氣比較好了。
但不管怎麼樣,今晚的情況還不算太壞。
「多看一會月光吧,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了。」夏螢看著屏幕上的路深,有些惋惜地默念。
按照情報局的消息,真正的異獸潮應該是在明晚才正式抵達,今晚的情況應該算是意料之外,
不過大家基本上都已經習慣這種事情了。
廢土嘛,一個又大又複雜的世界。
哪怕情報局出動所有的夜巡空艇,估計也沒辦法將偵查範圍覆蓋到所有的可疑地區。
所以第七編隊今晚沒有全軍覆沒,已經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了。
但這群年輕人或許根本就想不到。
真正的災難和危機,其實才剛剛到來而已……
夏螢盯著屏幕上第七編隊的士兵們,注視良久。
她輕聲嘆息了一聲,默默地握拳擊胸行禮,轉身離開了中控室。
*
*
*
境外,東部荒原。
路深抱著後腦勺,躺在土地之上,翹著腿晃悠著,看著遼闊的星空發呆。
「這他媽才叫星空啊……」他喃喃低語。
在他的視線所及之內。
廣袤無垠的漆黑天幕,如同一幅畫卷般在他的面前展開,延伸到完全看不見盡頭的遠方。
漫天燦爛的星星像是散落在其上的寶石,多得叫人眼花繚亂。
它們並不是星魚,而是真正的,流浪在浩瀚宇宙中的星辰。
像這樣的景致,生活在綠洲之內的人,是一輩子都看不見的。
「路哥,你在幹嘛?」
林子聰從戰壕里探出半個腦袋,好奇地問道。
「看星星啊。」路深眼也不睜地道。
「我也要看。」林子聰立馬從戰壕里翻了出來,在路深旁邊躺平了下來。
「路哥,那個是什麼星星?」
「北極星,一顆永遠指向正北的星星,你要是迷路的話,跟著它就對了。」
「那個呢?」
「天狼星,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那,那個……」
林子聰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路深被他問得有些頭大:「你先別說話了,我想靜靜。」
「靜靜是誰?」林子聰認真問道。
「……」路深。
媽的,明明都逃離地球了,怎麼還有這種老梗?
這時候。
空曠的荒野之上,突然傳來了嗚嗚嗚的聲音。
路深下意識地坐起身來,認真聽了一下後才發現,只不過是大風過境的聲音而已。
但緊隨而至的,卻是一陣直擊神經末梢的寒意。
「哈秋!」一旁的林子聰直接仰頭打了個大噴嚏,「嘶……怎麼突然這麼冷?」
「鬼才知道。」路深起身往戰壕內走去。
他不懂怎麼給林子聰解釋,也懶得去解釋。
因為這種類似的問題,在廢土之上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答案。
這裡的環境和生態條件複雜得就像女人的腦迴路,哪怕早上烈日當空,晚上冰河世紀,都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好冷啊……」
「臥槽了,我直接被凍醒……」
「怎麼回事啊這……」
戰壕裡面已經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抱怨聲了。
不過針喙鳥一戰下來,第七編隊差不多犧牲了四成的隊員,所以聲音也比之前小了不少。
感覺皮膚上的涼意越來越重,路深開始思考起了他們的命運。
再不採取行動的話……
恐怕今天晚上,他們就要凍死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