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樓船詩會
五月初五,端午正陽。思兔閱讀
明媚陽光透過窗骨灑在工作檯上,歡聲笑語混雜著淡淡粽香鑽入心脾。
李成玉端詳著眼前巴掌大的小玩意,小心翼翼的將最後一塊綠豆大的黃銅齒輪裝進去。
「終於成了!」李成玉鬆了口氣,仔細欣賞著近半月才完成的「傑作」。
這玩意體積不大但構造卻極為精巧,絕對是考驗耐心的試卷,一萬多個零件,卻有近萬都是親手打磨而成。
拉開抽屜,從中拿出一塊紅綢蓋將東西包好。
「少爺...少爺...」
一陣呼喊,小煙氣喘吁吁的闖入藥廬。
「說了多少遍,怎地還這般亂闖」李成玉微笑著用手指點點眼前小丫頭眉心。
不知不覺小丫頭也這麼大了,再過月余也到了嫁人的年紀,李成玉倒也不急著將小丫頭送走,過早成婚可不是好事,有他在,青年才俊還不是任挑任選。
「少夫人忙的不行,少爺您倒好,一直躲在這破地方享清閒」小丫頭嬌哼一聲,想起少夫人日漸憔悴的模樣便心疼的不行,更想不明白這破藥爐有什麼好待的,少夫人那般美人連小煙見了都心動不已,忍不住想要上前非禮一番。
難不成男人都是花心大蘿bai,一旦擁有就不在乎了。
「我去看看」李成玉心裡有苦說不出,上床不敢上床,修煉不敢修煉,時機未到,生怕露出端倪。
李成玉承認自己害怕面對攤牌後那未知的結果,明明數次都想坦白,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不過也快了。
李府前院。
一張方桌,一大卷五色繩,一高摞香囊,丫鬟、家丁、護院排著長隊,興高采烈的等待著屬於自己的禮物。
「奴婢多謝少夫人!」被少夫人溫柔的系上五色繩,帶上幽香陣陣的秀美香囊,丫鬟鼻尖酸酸,略帶哭腔的躬身感謝。
長這麼大,只有記憶中幼時在那豆大的燈火下,母親用撿來的絲線與魚骨給自己繡過香囊。
白素貞溫柔的輕點著嗪首,用絲帕拂去面前半大孩子眼角的淚珠。
又一名丫鬟上前,白素貞剛要拿五色線,小手忽被一隻溫暖大手輕輕捉住。
「夫人這段日子辛苦了,讓我來幫你吧」李成玉緊了緊大手,配合著媳婦將五色線剪斷。
「奴婢多謝少爺少夫人,祝少爺少夫人白頭偕老」小丫鬟眼眸微紅,爹娘從小走的早,顛沛流離被伢行拐騙了去,幸得王管家相救,這才在府內安定下來。
看著少夫人眼裡的溫柔與鼓勵,小丫鬟忽然有些心疼,聽說少爺與少夫人鬧了彆扭,這段日子少爺都是在藥廬過夜,身為丫鬟,她也做不了什麼,只能在心裡默默為少爺少夫人祈禱。
喧鬧場面慢慢的靜逸下來,所有下人心裡都有些感動。
大戶人家過端午,都只是主人家關起院門飲酒作樂,又有誰在乎過下人死活。
也不是說少爺不好,往年端午少爺都會特意囑咐王管家給發銅錢,發五黃甚至是新衣服,身為下人,待遇卻比某些有錢人家的小姐少爺都好。
但夫人到底是女人,心地善良又細膩,這些香囊可是少夫人親手做的,這份尊重,這份心意,從今往後,誰敢說少夫人一句不是,拼了這條賤命也要為夫人出口惡氣。
「繡的簡陋了些,王叔可別嫌棄」白素貞柔聲遞出禮物。
「這...老奴惶恐」老王心裡很是愧疚,想起自己前段日子做的糊塗事,心就堵的慌「老奴告退...」。
看著王管家略顯佝僂的背影,白素貞心裡輕嘆口氣,她從未生過王管家的氣,老人家看著官人長大,處處為官人著想,這份付出足以令人動容。
再則,爹娘若是在世,有自己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兒媳婦,心裡怕也是不好受。
「官人」白素貞滿是愛意的目光看著眼前男子,溫柔的將一根五色繩分作兩段,分別系在二人手腕,同時從懷中取出一枚精緻大方的香囊委身綁在丈夫腰間。
「娘子...」李成玉有些心疼,這幾日媳婦臉色越發憔悴了。
「娘子,我們出去走走吧,青山湖那邊有詩會,晌午還有賽龍舟」李成玉微笑道。
「是啊姐姐,這邊我和小煙忙活就成,姐姐和姐夫出去走走吧」小青開口勸說道,雖然對眼前這個姐夫總有些不滿,可說心裡話,小青還是很羨慕自家姐姐和姐夫之間的感情。
只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摻和的,一個不好就會像胡媚兒那次,越摻越亂。
「少爺少夫人,今天天氣不錯,出去走走吧」
「是啊,小的剛從外面回來,今年咱臨安可熱鬧了」
下人們七嘴八舌的勸說著。
感受到善意語言下的溫暖,白素貞掩嘴輕笑一聲:「我也未拒絕老爺提議呀,你們這一個個的,倒顯得我在耍小性子似的」。
下人們鬨笑起來,李成玉也面帶微笑,整個臨安,或者說整個人間,比這裡還和諧的「家」應是不多。
「娘子,咱們走著?」
「那可不成」白素貞嬌哼一聲,美眸擒著一抹笑意「官人不在乎穿著妾身卻不行,咱倆這般走出去,豈不是要被他人笑話」。
李成玉愣了下,低頭看了眼自身,一身青色汗衫倒也得體,只是去公共場合的話,的確顯得隨意了些。
臥房內。
門扉緊閉,看著眼前換上新衣後更為俊朗的丈夫,白素貞心裡很是開心,畢竟這是她一針一線花了不少心血做出來的。
「夫人這等手藝,若去開鋪子,其他人怕都要喝西北風了」李成玉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這倒也是心裡話,這身衣服精緻又不失大氣,不僅讓人看起來更為高挑,襯托儒雅氣質的同時,還給人一種翩翩如玉佳公子的印象。
「官人先出去,妾身也換下衣裙」白素貞想要將自家官人推出去,卻被輕易躲了過去。
「怕什麼,都老夫老妻了」李成玉笑笑,一副潑皮無賴的模樣坐在椅子上「我不走,也不轉身,我就要欣賞娘子的婀娜多姿」。
「官人...」白素貞小臉緋紅,老夫老妻是沒錯,可眼下青天白日,多難為情啊。
「好吧好吧...我轉過身去」李成玉心裡一樂,不再調戲媳婦,直接轉身看向房門。
輕咬櫻唇,白素貞無可奈何的白了眼自家官人,很快也換上一套衣裙。
兩套衣服均為素白色,只是精繡花紋一金一藍,看起來像極了情侶裝。
「娘子真美」李成玉愣神片刻,直把眼前佳人羞的低下嗪首。
淡雅如仙,風嬌水媚,冶容多姿鬢,芳香已盈路,腰若流紈素,耳著明月故。
「還差一樣東西」李成玉起身拉住媳婦柔荑,來到梳妝檯前,打開其中一方木盒,將那跟定情信物,碧玉朱釵插在白素貞挽起的髮鬢上。
臨安城外。
一輛馬車於人潮中緩緩前行。
李成玉撩開窗簾,看著窗外景色,時間仿佛回到了當初同游上巳那日。
「妾身好久未聞官人撫琴,過幾日官人需得好好滿足一下妾身」白素貞也想到了那日情形,故作幽怨的白了自家官人一眼,只是眼眸中的笑意卻是如何也藏不住。
「是極是極」李成玉笑笑,琴沒有,專屬座駕倒是有一柄玉簫「待會若有機會,定要奏一曲贈與娘子」。
「少爺少夫人,咱們到了」二狗勒停馬車,將板凳扶於車架旁。
「娘子」李成玉握住白素貞小手,護持著將媳婦接下馬車。
遙望湖間,百架竹筏落圍著數艘樓船緩緩轉動,而這數艘樓船則如眾星捧月般圍繞中間那艘亭台樓閣應有盡有的大型樓船坐落。
湖邊旁邊停著不少馬車,每年端午詩會都會吸引不少臨安乃至附近大城的才子佳人匯聚於此,吟詩作對,撫琴弄蕭。
李成玉擔心媳婦會被某些心思陰暗的潑婦氣著,便趁著乘船浮去的機會,將樓船詩會各種細節講了出來。
白素貞心裡感動,不過她白素貞名字雖有個素字,卻也不是吃素的。
「來人可有請柬?」船梯下,一名捕快將李成玉攔了下來。
今日來船上的少爺小姐個個身份顯赫,非富則貴,必須得小心些。
自袖間取出請柬遞了出去,這請柬每年樓船主人都會差人送去李府,前來參加這還是頭一次。
「李公子,李夫人,請隨奴婢來」兩名丫鬟恭敬行禮。
引領李成玉的丫鬟眼睛一亮,眼前這位公子是她今日,甚至是往年所見才俊中,無論容貌還是氣質都稱得上絕佳之人,也不知能否被小姐相中。
「娘子久居府內,今日和其他夫人小姐交流一番,說不定還能尋幾個知己閨蜜」李成玉微笑道,隨後靠近些,輕附道「娘子千萬別委屈了自己,若是哪個敢招惹娘子,娘子就狠狠抽她丫的」。
白素貞掩嘴輕笑,再如何也不能動手打人呀,這要是傳出去,李家潑婦的名號可就落頭上了。
樓船有前後,前亭後台。
男人聚在前亭吟詩作對,女人留在後台話談家常。
不過在李成玉看來,不過是前面一堆裝X和被裝X的,後面一堆炫耀和羨慕的,這也是從不來參加的主要原因。
不過以自己在臨安的地位,那些女子若是知曉白素貞是他娘子,定會心生羨慕。
李成玉知道白素貞不是愛慕虛榮之人,但別人羨慕自己有個好家庭,過著好日子,那心裡自然也是挺開心的。
悠揚琴音下,百十位穿著打扮皆為不俗的少年三五成群,圍在榻案前討論著詩詞歌賦,對於李成玉的到來,只是少數瞄了眼便不再理睬。
李成玉倒也樂的自在,此番過來也只是給夫人找些樂子,瞧了眼四周,尋了個角落剛坐下,一名侍女便端來了茶水。
「嗯?」李成玉倒是有些驚訝,在這個世界,除了自己,竟還有「煮」茶不放蔥姜鹽的「奇葩」。
「好茶!」李成玉眼睛一亮,此茶雖無靈氣,手法也無法與小倩相比,卻也別有一番風味,意外之喜...。
「這位兄台,您就是李成玉,李大夫,李大善人吧?」一名身材稍顯瘦小,皮膚卻極為白淨俊俏的黃衣少年緩步而來,朝眼前自斟自飲的李成玉拱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