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二胎(「夜雪初霽的霽。」...)
奉皇后懿旨,純熙宮中為顧夫人備下了住處,但除夕當晚顧夫人還是回了府,打算過了上元再進宮陪顧鸞來。
這日的宮宴沒什麼新意,又因是除夕,楚稷要到棲鳳宮去。顧鸞便在宮宴散後早早回純熙宮睡下了,翌日晨起聽楊茂入殿稟說楊青想進宮一趟。
「告訴他,隨時可來。」顧鸞道。
她已有些日子沒見過楊青了,只聽說他在鴻臚寺辦差辦得不錯,雖年紀尚輕,也已可獨當一面。
於是楊青便在正月初八進了宮,他來時,楚稷正在看顧鸞為大公主備的生辰禮,楊青入殿見禮後多有些拘謹。從神色看顯是有話想同顧鸞說,但看看面前的九五之尊又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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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鸞笑一聲:「走,咱們去外面坐坐。」
正讀禮單的楚稷抬眸,挑眉:「朕出去。」
他在這樣的時候總是很識趣。顧鸞習慣了,也就不理會楊青的緊張,施施然行禮恭送。
待她落座回去,楚稷也已走出寢殿,楊青鬆了口氣,終於告訴她:「姐姐,我要跟著使節們出使啦!」
顧鸞屏息,思緒在電光火石間一動,驀然提音:「這麼早?!」
剛邁出殿門的楚稷腳下頓住,呼吸莫名的凝滯,他鬼使神差退回去兩步,立在門邊靜聽。
殿中,楊青語露困惑:「什麼叫這麼早?」
「不是……」顧鸞的聲音聽來有些侷促,輕咳一聲,她磕磕巴巴道,「我是說……你今年才十五歲,怎的就讓你出使了?」
「哦。」楊青笑起來,「出門在外差事既多又雜,需要人手。幾位大人看我將周遭各國的語言都學了些,就讓我一起去了。」
楚稷聽得出,楊青顯然沒再覺得有什麼異樣。他的心思卻仍放在了那句驚呼而出的「這麼早」上,摒著呼吸,繼續側耳傾聽。
顧鸞心亂如麻。她摸不清楚稷的情形,也拿不準他有沒有聽到她的話,但定一定神,她還是意有所指地繼續說了下去:「既然如此,你便好生辦差,將諸位大人交與你的事情辦好是最緊要的。可別一出去就被哪個異族姑娘勾住了魂,平白丟了大恆的人,還要圖惹是非。」
她這後一句的口吻端是在說笑,楊青不疑有它,撲哧一聲:「姐姐這話說的!我知自己是什麼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耽誤人家姑娘啊!」
楚稷眼底一顫:曦婕妤。
長緩一息,他定住神,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張俊。」他壓音而喚,張俊疾步上前,他道,「鴻臚寺此番是去蒲干國,是不是?」
「是。」張俊躬身,「應是已蒲甘為主,連帶著周圍七八個小國也去瞧瞧,以彰我大恆國威。」
楚稷點點頭:「維那穆國去不去?」
張俊一怔:「……沒聽說。」
「總歸是要經過的,讓他們順便走一趟吧。」他語中一頓,「維那穆國王一直有意與我朝結交,讓他們告訴他,朕願收他女兒為義女,接入宮中撫養。」
「皇上?」張俊聽傻了。
維那穆國於百餘年前立國時就一直想與大恆結交,但大恆前後數位帝王從未拿正眼看過他們。原因無他,只因維那穆國實在太小,疆域滿打滿算也就相當於大恆的三兩個縣城,且土地貧瘠,沒什麼看得過眼的產物。
這樣的小國結交起來,納貢納不到多少,出了事卻要費力氣相助。如此明顯的賠本買賣誰也不會做,更何況它周遭各國都已臣服於大恆,總歸也不必怕它鬧出什麼亂子。
如今,皇上開口就要答應與它結交,還要收維那穆國王的女兒為義女,張俊委實不解。
楚稷一語不發地走出正殿,進了廂房,找了個清淨的地方喝茶。
既活過一世,他自一早就知道,與維那穆遲早是要結交的――屈指數算,自此時此刻再過去十年左右,維那穆就該發現金礦了。
金礦一出,百家相爭,周遭諸國無不虎視眈眈,唯與大恆結交能保一方太平。上一世兩國便是因此結盟的,維那穆以黃金納貢,換得大恆庇佑。
而在一切之始,維那穆國王將唯一的女兒送到了大恆和親。這於兩國而言都沒什麼不好,只是維那穆國王與楚稷都沒想到,和親公主在來路上與一宦官生了情。
這份情,纏纏綿綿地持續了數年。直至被人告發,兩杯鴆酒送走了他們。
這樣的事情有辱聖譽,楚稷猶還記得那陣子宮中人人自危。但事實上,他對此事並無甚惱意。
因為他原也不喜歡那個公主,她小他太多,他自一開始就拿她當個晚輩看。賜她一死也是不得不為,若不然,他本無所謂她喜歡誰。
而那個宦官,正是楊青。
他自記起那些事就想起了這個人,見他此番早早與顧鸞結識,只道是緣分。他也仔細打算過,暗想這回再到與維那穆國結交之時可將公主收為義女,來日再尋個機會放走這對苦命鴛鴦。
但現下……
楚稷抬眸,望了眼正殿的方向。
顧鸞方才所言,讓他不想再等這十年了。公主和楊青何時結識都不打緊,他只想知道她怎麼回事。
一月末,使節團離京,無人知曉此行會改變多少事情。顧鸞亦不知楊青這回就會結識那位曦婕妤,悠哉地安心養胎,楚稷方便的時候她就去紫宸殿,楚稷忙起來她就回純熙宮與母親待著。
她此番的胎像與上次一樣好得很,顧夫人卻總不太安心,主要是因她上次事到臨頭才知竟是雙生。
於是每逢太醫把完脈,顧夫人總忍不住要問一句:「當真不是雙生?」
幾次三番下來,顧鸞都聽不下去了,嗔怪道:「雙生哪有那麼好懷?母親想得倒好。」
「瞧你這話就沒良心。」顧夫人瞪她,「我是你娘,再大的事都沒你的命要緊,我還能盼著你有雙生胎?」
「我知道!」顧鸞笑起來,依偎到母親懷裡,手撫著小腹,「我也覺得再來一個就好了,最好是個女兒,跟大公主一樣乖。到時候就讓兩個瘋小子到紫宸殿煩楚稷去,我和她過清淨日子!」
顧夫人挑眉:「說得比唱得好聽。昨日半夜起風,也不知誰非要親眼去看西廂房的門窗關沒關好,燕歌勸都勸不住,我可聽見了。」
西廂房就是兩個孩子住的地方。
顧鸞被戳穿,臉伏在母親膝頭不好意思抬起來了。顧夫人輕撫著她的後背,看了她半晌,笑嘆:「這回見著你之前聽聞你封了貴妃,還想著你必定不一樣了,總要添幾分威嚴才鎮得住宮中上下,沒想到還是老樣子。你不知道你爹見你這樣有多高興,直跟我說皇上待你一定不錯,一把年紀的人了,絮叨了我一晚上。」
顧鸞抿唇,莞然而笑:「皇上待我就是很好!」
「你過得好,我們就都高興,但我還是要多說你一句。」顧夫人撫在她背上的手頓了頓,她坐直身,顧夫人輕嘆,「這些日子我翻來覆去地想,終究覺得你與皇后之間若想和睦到底怕是難的。你的品性我知道,不愛爭不愛搶,慣要求個行的端坐的正。可你與皇后間的爭端若起,就不會是小事,你要知道輕重、懂得變通,別把書讀迂腐了,為著一口正氣平白失了性命。」
顧鸞微愕,她自聽得出,母親是要她該爭則爭。
其實她也不是沒想過這些。因為永昌資質平庸,若要另立儲君,爭與不爭就非她可以左右。
可她沒想到,母親倒比她還果斷些。
顧鸞心驚,不免遲疑:「母親……」
「你知道,我和你父親只盼你平安。」顧夫人黛眉微擰,「若當今皇后是太后娘娘這樣的性子,你安安穩穩過日子就是最好的,來日當了太妃,還能跟她一起喝茶聽曲兒打發時光。可如今的皇后顯然不是那樣,倘若有朝一日皇上……」顧夫人輕咳一聲,略去了兩個字,口吻緩下來,一字一頓地告訴她,「你便要想好,失了皇上的庇佑,她還會不會留你一命。」
不必擔心這些。
顧鸞心下想著。
因為皇后的壽數並不長,而就算是她自己,其實也比楚稷離世要早。
但這些並不能同母親說。況且即便皇后早逝,有些麻煩也總歸還要解決。
母親的擔憂是有幾分道理的。
五月末,大恆使節抵達維那穆。
維那穆上至王室貴族下至平頭百姓無不受寵若驚,國王親自迎至都城門口,恭請使節入宮。
當晚,自有宴席為使節們接風洗塵。宴席盛大,從天色半黑一直持續到半夜。
眾人回行館時已然很晚,楊青正要回房歇息,被人喊住:「楊青!」
他回頭一看,忙是一揖:「大人。」
來者恰是此番的使臣趙祿,在鴻臚寺中位至典客。
趙祿上前,一喟:「國王派人將公主送來了行館,你去照應一下吧。」
楊青一愣:「怎麼這時候來行館?」
趙祿苦笑:「說是怕公主不熟悉宮中禮數觸怒聖顏,過來先學著些。」
說完,二人都一陣沉默。
這是小國特有的謹小慎微,處處怕觸怒聖顏,以致招來滅頂之災。
國與國之間總是這樣,弱小者難以自保,所謂的氣度與風範是強者以實力撐起的底氣。
楊青於是領命去了行館最東側的院中,走進正屋,就見端坐主位的小姑娘打了個寒噤。
接著,在乳母的示意下,她很快站起身,拘謹又膽怯地望著面前面容清秀的漢人使節。
「殿下。」楊青說著維那穆語,上前幾步,單膝跪地。
想了想,他問她:「殿下多大?」
面前的小女孩一個字都不敢說,一邊往乳母身後躲一邊張開小手,伸出五個手指頭。
宮中,伴著暑熱,顧鸞的月份也漸漸大了。楚稷下旨到行宮避暑,幾個小孩子在行宮裡撒歡之餘倒也不忘來看看她。
這幾個孩子裡,還是年紀最長的b穎最為懂事。每每來清心苑看她,總要奶聲奶氣地問她有沒有什麼不舒服,亦或專門帶些好吃的過來,認認真真告訴她:「這個好吃,佳母妃吃。」
三個男孩則是好奇比關心更多。永昕和永昀自不必提,每天蹦蹦跳跳地盼著母妃給他們再添個弟弟,永昌則總是盯著她的肚子看,五次三番地問她:「現在能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嗎?」「這次是一個還是兩個呀?」
顧鸞答說都不知道,永昌就去跟姐姐打起了賭。他們原還想拉永昕永昀一起下注,無奈小他們一歲多的兩個小屁孩聽了半天也不懂他們的意思,哥哥姐姐只好放棄。
又過了兩日,顧鸞卻聽說楚稷跟太后也賭起來了。
楚稷說:「母后覺得皇子太少,盼著再添皇子,還盼著是兩個。」
顧鸞問:「那你呢?」
他說:「我賭是女兒,一個就好。」
她又問:「賭注呢?」
「黃金百兩。」他道,「輸了我自己賠,贏了咱們五五分,好吧?」
顧鸞抿笑,掃一眼殿中四處林立的宮人:「見者有份兒。咱們各拿四成,餘下兩成讓御前與純熙宮的宮人們分了,怎麼樣?」
「行啊。」楚稷欣然應允,殿中頓時一片喜氣盈盈的謝恩聲。顧鸞撫著小腹:「聽見沒有?爹娘還有一眾宮人可都發財致富了,你要爭氣啊!」
如此這般,在宮中眾人各不相同的期盼里,顧鸞在七月末時終於發動了。
彼時恰是清晨,眾人幾乎都是一起床就聽到了消息,便不約而同地向清心苑聚了過來。太后這回也親自到了,跟宮人笑說:「去告訴貴妃,若讓哀家贏了錢,哀家分她一百兩。」
「……諾。」出來迎駕的宦官摒著笑進去稟話,心下卻想那太后娘娘您怕是要輸了――按著皇上先前許的諾算,若是他贏了,貴妃能得二百兩呢!
「太后娘娘萬安。」皇后也迎上來,含著得體的笑容扶住太后,「貴妃妹妹胎像素來安穩,皇上也陪在裡頭,想是不會有事的,太后娘娘先去廂房稍歇吧。」
「好。」太后和顏悅色地點點頭,就與皇后一道去了廂房。婆媳二人一併在茶榻上落座,燕歌親自奉了上好的茶來,太后就安然品起了茶。
短短的片刻里,倒是皇后往外看了好幾回。
太后有所察覺,就銜起笑:「勸哀家安心,你倒心神不寧起來。」
「……太后娘娘見笑了。」皇后訕訕地轉回視線,強定住心神。
太后又道:「放心吧,貴妃這不是頭抬,胎像又好,必會平安的。」
皇后低著頭,輕輕地應了聲「是」。
她自知貴妃胎像好,亦知她十之八九不會出事,卻也正是因此才心神不寧。
私心裡,她盼著貴妃能出點事。為了她的後位,也為了永昌的前程。
貴妃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她的兩個孩子也很得皇上歡心。永昌又年紀還小,尚不知要在兩個庶弟面前立起嫡長兄的威嚴,她怕這樣下去宮裡會漸漸沒了他們母子的容身之所。
而太后,卻還盼著貴妃能再添一兩個皇子。
皇后一想這些就滿心煩亂,她不懂這世道究竟是怎麼了。她身為正宮,打理宮務、照料嬪妃、母儀天下,太后與皇帝、乃至宮中眾人卻都不在意她的心思,一個個都看那一味霸占著皇帝的寵妃更順眼。
她甚至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沒聽若雲的話。
若雲早幾個月就給她出過主意,說她既然忌憚貴妃,不如藉此機會一舉除之。
若雲說,有孕之人是最容易走得神不知鬼不覺的。如有上好的滋補之物接連不斷地賜過去,貴妃十之八九就會胎大難生。但旁人也說不得什麼,讓誰聽了都只能說中宮賢德。
可她沒肯,只因她狠不下心去動手殺人。
但若她那時那麼幹了,此時此刻或許就不必這樣心焦了。
殿中,顧鸞聽著產婆的話,一聲聲地深呼吸,手緊攥著楚稷的衣袖卻顧不上理他。
生孩子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生永昕永昀的時候她慌得不知該怎麼辦,現下卻已輕車熟路了。
所以她不想分神,只想全神貫注地趕緊把孩子生下來了事。
楚稷亦沒有上次那樣慌張,在旁邊有條不紊地哄她鼓勵她,後來還注意到將顧夫人這個做母親的晾在一旁並不合適,扭頭看了眼就想讓開:「夫人……」
顧夫人含著笑搖搖頭:「皇上陪著阿鸞吧,臣婦年紀大了,暈血。」
顧鸞差點沒繃住笑一聲。
什麼暈血,母親這謊說得一點也不講究。
深呼吸,顧鸞忍住笑勁兒,繼續跟著產婆的話用力,在一陣陣搐痛中一直熬到晌午,終於聽到嬰兒的啼哭聲。
「生下來了!」幾名產婆都抹了冷汗,「生下來了!」
一直伏在床邊的楚稷驀地竄起來,趔趄著奔過去幾步,探頭望了眼孩子,一蹦三尺高。
「贏了!」顧鸞聽到他喊。
這回她實在沒繃住,撲哧一聲笑得腹中驟痛,登時眼淚橫流。
「阿鸞……」楚稷見狀幾步殺回床邊,忽而又想起什麼,急問乳母,「沒了吧?」
「沒有了沒有了……」乳母忙道。
楚稷鬆氣,在她耳際一吻:「有女兒了,這回可不必再羨慕賢嬪了。」
「嗯。」顧鸞抹著淚點點頭,又聽楚稷耀武揚威般地吩咐宮人:「快去稟太后,百兩黃金,不准賒帳!」
「……」顧鸞繃不住又笑了,一笑肚子又痛,渾身的骨節也跟著痛。眼淚再度淌出來,她伸手捶楚稷,「你住口,不許逗我了!」
「好好好,不逗你。」楚稷啞笑,手掌輕撫在她額上,「你好好歇一歇,再想想女兒的名字,我帶她見見哥哥姐姐們去。」
顧鸞閉上眼,聞言皺眉:「名字你想。」
「我想也行!」他滿口答應,這就抱起了孩子,大步流星地往外去。
廂房中,宮人稟說二公主平安降生時,皇后顯而易見地鬆了口氣。
太后的目光從她面上一掃而過,沒說什麼。又聞宮人幫皇帝討帳,嗤聲笑了:「哀家還能欠他的?讓張俊帶人取去!」說著她便起身,「哀家去看看貴妃和公主。」
皇后忙也離席,扶著她一同去殿中。
入了側殿,皇后就見皇帝親手抱著新生下來的女兒給圍在身邊的幾個孩子看。這一派其樂融融的情景看得她心中莫名發酸,好在孩子們很快注意到了她們,先後回過身來見禮:「皇祖母安!母后安!」
楚稷溫聲站起來,頷首:「母后。」
「快讓哀家看看。」太后笑吟吟地上前,邊將孩子接過來邊說,「女兒也好,定能跟貴妃一樣貼心。」
寢殿裡,顧鸞用了頓藥膳後雖恢復了些氣力,卻還是很快就睡得天昏地暗。
約莫傍晚時分,她醒了一次。勉強睜了睜眼,看到楚稷就在身邊,懷裡抱著孩子,一副饒有興味的模樣。
只看了這麼一眼,她就困得又睡了過去。直至入夜時分,她再度醒來,窗外黑漆漆的,周遭燈火亮著,這回她看到他趴在茶榻上,孩子放在他面前,他還是那副饒有興味的模樣。
迷迷瞪瞪地又墜入夢鄉,最終睡足醒來時已是次日天明。
顧鸞打了個哈欠,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他抱著孩子在殿裡踱來踱去。
她想起之前兩次醒來看到的畫面,怔了怔:「楚稷,你睡了嗎?」
「睡了啊。」他回頭看她一眼,含笑走到床邊坐下,興致勃勃地問她,「你說日後給她招駙馬,是文官好還是武將好?」
顧鸞:「……」
她補個覺的工夫,他都已經琢磨到女兒成婚的問題了嗎?
她深吸氣,認認真真提醒他:「她降生還不滿一天。」
楚稷清俊的面容僵了一下,啞笑兩聲:「改日再說也行哈。」
顧鸞伸手把孩子抱過來:「名字你可想了?」
「想了。」楚稷點頭,「霽穎怎麼樣?」
「哪個霽?」
「夜雪初霽的霽。」他笑,「大名與我同音,小字就叫小鸞。」
顧鸞一怔,凝神想想:「小字不妨事,但這大名,禮部恐怕……」
楚稷嘖聲:「我女兒叫什麼關禮部什麼事,沒直接用社稷的稷已很給他們面子了。」
顧鸞聞之不再多言,只等孩子滿月時下旨定名。
「小鸞」這小字則直接在清心苑流傳起來,碰巧皇長子今年年滿四歲,已正式開始讀書,永昕永昀總跟著他玩,便也零零散散地認了幾個字。
比如只有三筆的「小」,再比如「鸞」字去掉一半的「鳥」。
「小鳥!」
永昕永昀執拗地這樣叫了好幾天,終是逼得楚稷沒辦法,把他們按在書案前認起了母親和妹妹的名字。